第169章 惡戰(1 / 1)
沙孿獸被砸碎的右前肢,拖在地上,怎麼看著都不像能夠再恢復過來的樣子。
可就是這條軟踏踏,血淋淋的怪異前肢,在小天的重錘再一次砸到沙孿獸的身邊時,突然暴起,以根本無法躲避的刁鑽角度,繞過重錘,將小天的頭徹底包裹住了。
沙孿獸的四肢,此時變得就像章魚的觸手一般,軟而蒼勁。
包裹了小天的前肢,更是在逐步收緊。
不光如此,夜飛和花蘭青,同樣也被沙孿獸變的像觸手狀的四肢分別鎖住,高高地吊在半空之中。
本來就很虛弱的夜飛,沒等掙扎幾下,就被勒的昏了過去,而花蘭青的身邊,則是冒出了數不清的藤條,用力地拉扯著,試圖從沙孿獸的控制中掙脫出來。
小天將啟魂之杖收了起來,雙手撐在脖子上,用力地將沙孿獸盤在自己腦袋上的觸手往開了撐,好讓自己能夠呼吸地暢快一些。
“放棄吧,你們是不可能掙脫我的控制的。”沙孿獸沙啞低沉的聲音,在小天的耳邊響起。
一邊說著,一邊更加用力的收緊纏繞在小天頭上的觸手。
沙孿獸的觸手上,擠出了一些透明的黏液,封住了觸手盤旋之間的縫隙,徹底阻斷了小天呼吸的通道。
漸漸的,花蘭青掙扎的力道也越來越小。
沙孿獸的觸手,是纏繞在她的腰間的,好在花蘭青的腰身夠柔軟,不然的話,一定會聽到骨骼碎裂的聲音。
已經昏迷過去的夜飛,被沙孿獸的觸手一甩,丟到了一邊。
小天的身體,開始微微的顫抖,那是因為缺氧而造成的身體反應。
“我要讓你看著,看著我如何把你的兄弟和你喜歡的女人,一點一點地折磨致死。”
沙孿獸的聲音再次響起,然後就把遮擋著小天眼睛位置的觸手鬆了松,正好露出了小天的雙眼。
就在這時,沙孿獸突然感到一陣由心底翻湧而上的危險。
小天的眼睛中,閃出一道讓人膽寒的光。
接著,沙孿獸就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能動了。
和被禁錮藤海捆縛時的感覺不同,在花蘭青的藤條禁錮時,最起碼它還能掙扎,可現在,是因為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導致自己在瞬間喪失了對身體的控制。
小天的雷光震懾,在狂神化的增幅下,已經能夠達到讓敵人的命魂被暫時禁錮的效果。
在沙孿獸被定身後,小天的手腕一番,啟魂之杖再次出現在手中,揮動中,一道氣刃迎風而生。
沙孿獸纏繞在小天頭部的觸手,被氣刃齊齊切斷,鮮紅的血液噴濺而出。
斷掉的觸手,失去了沙孿獸的控制,頓時就從小天的頭上鬆開,掉落在了地上。
小天很是厭惡地將那段斷肢踢到一邊,輕啐了一口吐沫,左手在鼻尖處扇了扇。
“你知道嗎?你很噁心,噁心的東西,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右手中的啟魂之杖化作長槍,刺向被定身的沙孿獸。
沙孿獸也不是吃素的,在長槍就要刺進自己身體的時候,終於擺脫了雷光震懾的影響,險險地避開了要害。
長槍還是刺進了沙孿獸的身體,不過,只是刺在了它的一隻觸手中,然後被觸手緊緊地纏繞在表面。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小天嘴角上揚,雙眼圓瞪,大喝出聲:“芒間!”
沙孿獸眼前的視線突然變得遲鈍,心知不妙,試圖逃離小天的視線。
可事實總是那麼殘酷,無論它的內心怎麼掙扎,都無法再控制身體本分。
也就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世界靜止了。
不論是沙孿獸,還是花蘭青,亦或者是夜飛,他們的身影,都停留在原地,保持著小天吶喊出聲時動作。
芒間發動後,小天的臉色變得更加冰冷。
不為其他的,只是因為沙孿獸傷害了他的好兄弟,還在他在意的花蘭青。
小天緩步前行,都到沙孿獸的面前。
完全被定身的沙孿獸,此時在小天面前,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小天將手中的啟魂之杖收到胸前,手腕一翻,就消失了。
然後,他用自己的雙手,將沙孿獸的胸膛,硬生生地拋開,把還在跳動的心臟拽了出來。
鮮紅的血液散落在地,也將小天的雙手染紅。
小天捧著手中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慢慢地將其舉向自己的嘴邊。
就當小天的嘴馬上就要碰觸到沙孿獸的心臟時,背後傳來了一聲輕響。
自打他掌握了芒間的能力以來,還從未在自己芒間後聽到過任何一絲異響,不由得心生好奇,回頭望去。
只見原本應該紋絲不動的花蘭青,眼珠子轉了轉,手指頭也開始輕微的動彈。
此時小天的心情是複雜的。
因為在雲雷鎮司的萬商盛會時,那個白鬍子老頭說過,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逃得過芒間的影響。
而此時此刻,花蘭青能夠從芒間的影響中掙脫出來,雖然只是一些微小的動作,但也足夠說明了花蘭青的不一般。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小天才覺得,花蘭青的身份,似乎是一個迷。
如果那個白鬍子老頭說的是真的,那麼也就代表著花蘭青絕對不像她看到的那麼簡單。
這是他擔心的問題。
而讓他開心的,是花蘭青是自己在意、喜歡的人。
不管怎麼樣,花蘭青是絕對不會對他不利的。
所以,小天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種情況。
原本打算藉著芒間的影響來了結沙孿獸的小天,將自己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花蘭青的身上。
花蘭青的眼眸中,透漏著懇求和急切。
她不想讓小天被狂神化影響,成為嗜人心肺的惡魔。
這種強大的意願,竟然突破了小天發動的芒間。
從睫毛閃動,到手指微曲,再到全身都能自如活動,也就用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身體恢復自由以後,花蘭青一句話都沒有說,徑直走向了小天的身邊,伸出雙手,輕輕將托住了小天馬上就要碰觸到沙孿獸心臟的右手,慢慢地像自己的胸口牽引。
小天此時就像是觸電了一般,右手顫抖,全身都不聽使喚,彷彿芒間也對他自己產生了影響。
一陣溫軟從手心中傳遍全身,小天的眼神頓時就溫和了許多。
“你……”
還沒等小天說完,花蘭青的一根手指就擋在了小天的雙唇之上。
然後,花蘭青雙手牽著小天的手,向自己的腰間反引過去,讓小天的雙手攬在自己的腰間,而她自己,也將頭深深地埋在了小天的胸膛裡。
小天雙眼散發的紅色霧氣越來越淡,直至消失。
花蘭青成功地將小天從失控的狂神化狀態中拉了回來。
清醒後的小天看在沙孿獸胸口處的傷口,不由得一陣後怕。
先前所有的一切,他都沒有記憶,完全是被殺意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看了看自己懷中的花蘭青,小天頓時明白了過來。
他將環繞在花蘭青腰間的雙手收緊,將花蘭青緊緊地摟在懷裡。
“謝謝你……”小天的聲音幾不可聞,但花蘭青卻聽得清清楚楚。
她搖了搖頭,抬起頭來,深情款款地看著小天:“你我之間,不必言謝,我只是希望,你永遠都是你,不會被任何意志控制的你。”
這一番話,帶著懇求,也有絲絲的情愫藏在其中,聽得小天心底一陣溫暖。
這種感覺,和娜美對自己的關懷完全不同。
小天知道,這就是喜歡。
當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的時候,就會不自覺的將對方說的話,當成是一種使命,或者說是一個目標。
就好像現在,只是因為花蘭青不像小天被狂神化控制,輕輕地將小天抱住,小天從這個懷抱中,就能感覺到花蘭青的心意,所以,小天此時此刻的冷靜,要完全歸功於花蘭青。
抱著花蘭青的小天,身上的古陽烈甲泛出一陣白光,芒間的影響瞬間消失。
重獲自由的沙孿獸,強行按捺住了自己心中的恐懼,試探性地往後退了退。
就在剛剛的一瞬間,夜飛、花蘭青,還有沙孿獸,這三者之間,沙孿獸對芒間的感受是最深的,也是受到傷害最大的。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處的傷痕,痛苦的哀嚎一聲。
之前它被小天砸碎右前肢的時候,是因為它獨有的特性,兩條前肢的柔韌、可變化性,才沒有感到太過的劇痛。
而這次,小天刨開的傷口,定然是因為小天在這一段時間幹了什麼。
其實,在芒間的影響下,敵人是感應不到裡面的時間的。
也就是說,在沙孿獸的感知中,這個傷口是憑空出現的。
正是因為這樣,沙孿獸才從心底產生了恐懼。
不管面對任何人,如果根本無法捕捉到敵人的身影,是一定會慌張的。
小天的心慢慢地冷靜下來,然後將花蘭青從自己的懷中輕輕推開。
大敵當前,豈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雖說沙孿獸現在已經受了傷,而且心臟也被小天扯了出來,但它卻依舊沒有死掉。
小天並沒有覺得奇怪。
在森林中,失去了心臟依然能存活的生物實在是太多了。
不過,現在的沙孿獸,已經對眾人沒有太大的威脅了,只要它不去拼命,臨死反撲,再想傷到小天他們其中任何一人,都是妄想。
不過小天並沒有放鬆警惕。
獅子撲兔尚需全力以赴,更何況他現在面對的是一隻變異的妖獸。
沙孿獸一步步的倒退,鮮紅的血液在地上畫出一道紅線,腥臭無比。
小天把花蘭青護在自己身後,手中的啟魂之杖凝化而重錘,在短暫的判定,確定沙孿獸沒在準備什麼詭計之後,踏地而行。
他的速度很快,眨眼間就已經到了沙孿獸的身前,一記墜山朝著沙孿獸當頭劈下。
要說沙孿獸也是強悍,明明已經被刨開了肚子,卻依然能保持敏捷的反應速度。
這並不奇怪,沙孿獸,本身就是以肉身的強悍著稱,本身實力的根基擺在那裡,再加上它和小天之間的等級差距,躲避一般的攻擊,還是沒有問題的。
只不過,這一次,沙孿獸並沒有選擇逃跑,而是人立而起,用自己胸口處的傷口,去接小天的墜山。
沙孿獸的反應,讓小天有些不解。
不過,下一秒,小天就明白了沙孿獸的用意。
當他的重錘和沙孿獸胸口處的創傷接觸的那一刻,沙孿獸被刨開的胸口突然大張開來,將小天的重錘包裹在其中。
於此同時,一團黃霧突然湧現,將小天包裹在其中。
小天在視線被阻擋的前一刻,看到沙孿獸的胸膛裡,伸出兩隻手來。
最深處,一張臉帶著陰險的笑盯著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