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悟（1 / 1）
輪迴仙城中。
白涅帶著殷固娥在此處閒逛著。
“固娥，你還記得以前我們闖蕩江湖的日子嗎？”白涅笑著詢問道。
白涅見到城中熱鬧的場景，頓時聯想到了當初在天道大陸到處闖蕩的日子。
殷固娥回以一笑，說道：“當然記得。”
“那你覺得在這裡走著有沒有當時的感覺？”
殷固娥想了一下說道：“我感覺還是差了點意思。”
“哦？差在何處？”白涅疑惑的看著她。
殷固娥指了指這滿街的仙人說道：“這裡高手太多了,少了幾分尋常百姓的煙火氣。”
白涅聽聞點了點道：“你說的是。”
接著他感嘆道：“尋常百姓追求的是豐衣足食，他們只為衣食住行之類的尋常事奔波，但仙人不同，他們有更高的追求，但就是這種追求，抹殺了他們作為人的基本情懷。難道仙人就只能一心追求修為境界嗎？”
這才是白涅最感嘆的地方。
如今的仙人對修為境界看得比什麼都重，即便如親情、愛情、友情這些人類最珍稀的感情都可以拋卻，這是讓他最難受的地方。
隨著修為越深，境界越高，白涅對仙道的感悟卻是越來越趨近於平凡。
“對了，你還記得當初輪迴之前，我與你說了什麼嗎？”
此時殷固娥的話，打斷了白涅的沉思。
白涅轉頭看向她笑著說道：“我如何不記得？你不是還嘲諷我來著嗎？”
“哈哈哈,我記得我說，我要與你共度輪迴。”
“我的回答是，何必呢？我當時確實是這麼想到，畢竟輪迴要遮蔽記憶，還得重頭修煉,費事費力還有危險，我是不想你冒險。”
“切，騙誰呢？那羅天命呢？他為何可以一直守著你？”
“他？他不一樣，他是我兄弟，同穿一條褲的好兄弟。”
“呵呵，上次你還說女人如衣服呢,你這倒是穿全乎了。”
“哈哈哈，都過去了，這種糗事就沒必要拿出來說了。”
其實自從白涅記憶恢復後，他想起了很多以前與殷固娥一起發生的故事。
可以說，前面八世，他並未真正將殷固娥當成自己的女人。
他一直在為仙道修煉奮鬥著，從未考慮過兒女私情。
也是到了這一世，他才漸漸的對殷固娥起了好感。
也許這就是殷固娥非要陪他一同輪迴的根本原因吧。
只有付出後，才有機會獲得收穫。
作為因果至仙，殷固娥顯然是想明白了這一點，才變得如此執著。
但白涅沒有怪她算計自己，反倒是還要感謝她。
因為有她的存在，白涅才真正感受到了作為一個人該體驗到的所有情感。
否則沒有愛情的存在，人的情感是缺失的。
白涅享受過師徒之情，有兄弟友情，甚至這一世連父子母子之情都體會過了，唯獨缺失愛情。
而殷固娥替他彌補了這一缺陷。
這對白涅來說是極為重要的一環。
所謂七情六慾，其實都是在人類的情感中萌發出來的東西，若是沒有這些樸素的情感，人又如何能稱之為人呢？
以前的白涅追求自在，而如今，有了這麼多牽絆，他的追求早就變了，變得更實際。
他只想讓身邊的人都過的幸福。
也許這就是凡人最大的追求吧。
白涅忽然心有所感，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輪迴往復、七情六慾、時空生滅、本真自我，一段段的感悟於他心中匯聚。
與此同時，一直安靜的呆在他輪迴空間中的洪荒戟突然有了動作。
它突然重新分解了開來，化為了四道至寶：人輪、弒神槍、儲仙袍以及天地拂塵。
白涅感應到了這一切，頓時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想起當初告訴清靜子的那句話：天地同塵，拂塵自去，昇仙末路，以報天恩。
沒錯，這句話其實是他與清靜子說的，最後不知怎的被五行乾坤道傳了下來。
天地同塵的確指的是萬物相融，而當萬物相融之時即為洪荒。
所以這一句他要表達的正是洪荒的意思。
拂塵自去，這一句與當初他的理解可謂是大相徑庭。
從字面上來看，就彷彿是天地拂塵會自動離去的意思。
但其實天地拂塵只是洪荒戟的戟穗，而拂塵自去的意思是當穗字抹去之時。
那就剩下戟了。
所以前兩句的根本意思就是代指洪荒戟。
至於後兩句，以如今的狀況來看就比較好理解了。
昇仙末路，就是指至仙跨越到天境的瓶頸。
這是一道天塹，說為末路也不為過。
而以報天恩這一句就表明了洪荒戟的宿命。
他天然就是為白涅晉升天境而存在的。
在他晉升之時，也就是洪荒戟消散之時。
當初白涅將這四句箴言說給清靜子聽，目的就是為了告訴他四方至寶十分重要。
所以在他轉世之後，清靜子才會提醒他去搜集這幾件至寶。
其實在白涅記憶恢復時，這一切他早就記起來了。
此時再次看到那四件至寶，白涅頓覺十分親切，不過想到它們接下來的命運，白涅又忍不住一陣噓噓。
但為了破境，他不得不這麼做。
只見四件至寶在白涅的輪迴空間中漸漸變得虛幻起來，直到最終消失。
而白涅的輪迴空間則變得更為穩固，同時其中的時空生滅之意也變得更為明顯。
顯然，白涅是抽去了四件至寶的核心規則，融入到了他的輪迴空間之中。
有了時間、空間、生命與寂滅的輪迴，才是完整的輪迴。
輪迴空間開始逐漸變化，最終化為了一道圓環印記，烙印在了他的腦海中。
輪迴。
他閉著眼深刻的體悟著這兩個字，體內的仙力突然無聲無息的化去了。
那些縈繞於他腦海中的規則也漸漸化為了虛無。
他就像一個凡人一般，在街上走著逛著。
突然，他停住了腳步，似是感應到了什麼，睜開眼望向了遠處。
此時，一道平凡普通的身影正緩緩向他走來。
殷固娥似是也發現了異常，停了下來。
她詫異的看向白涅。
她感覺到了白涅的變化，只不過她不清楚白涅在看什麼。
此時，只聽見白涅嘴巴開合之間，輕聲喃喃著兩個字：“天道。”
…………
就在白涅悟道之時，仙域界外的無盡虛空中突然響起了幾聲嘆息。
此處霧氣迷濛，看不清任何事物。
但仙域所在的界域卻閃爍著九彩光芒，在這片迷濛空間中閃耀奪目。
就在此時，仙域的界壁突然大放金光。
九彩之中的金色將其他八色徹底壓了下去。
此時，一道滄桑的聲音在迷濛空間中響起。
“輪迴歸位，九仙齊聚，混沌末日，再戰一世。”
“戰。”
同時有七道聲音跟隨響起。
隨著八道聲音響徹宇內，迷濛空間中霧氣翻騰，久久無法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