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瞬白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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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看著許凡,道:“難道,真的只有那兩個選擇嗎?”

許凡點點頭,如果可以,他也會盡全力救助的,但是,他也無能為力,毒已經深入了骨髓之中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秦源站在那裡,如同木樁一般,看著屋內。口中,一直喃喃自語說著什麼!

林桃嘆息低聲道:“對他而言,哪個選擇,都難以接受吧!”

許凡輕聲道:“不管能不能接受,他都要做出選擇!我希望,他讓她的母親活!”

他自己的腦海之中,出現了一個溫柔的女子,她是世間最美的女子,不知現在,她在那宮中,沒有丈夫,孩子也不是自己的她,如何了!

許凡喃喃道了句:“娘,凡兒,真的好想你,五年多了,凡兒好想見你啊!”

這句話,很輕,除了他和吹過的風,沒有人聽到!

秦源依舊一動不動,站在冷風之中。

自幼苦讀聖賢書,懂得天下許多道理。

如今,這些道理又有什麼用處,他無法救得自己的母親。

雙膝撲通倒地,趴伏在地。

失聲痛哭!

“娘!”

許凡嘆了一口氣。

這樣的場面,對每一個人而言,都是一生的痛!

多年來的回憶,湧上秦源的心間。

他的心,很痛,痛到難以呼吸!

他捂著胸口,沉重道:“恩人,我希望,您能救活我的母親,我會用剩下所有的世間,來照顧她,陪伴她!”

許凡點點頭。

秦源做出的選擇,沒有讓他失望。

他開口道:“你娘,最多能活十年!”

秦源眼中含著淚水,重重點頭。

一個二十歲的漢子,無助的抱著自己瘦弱的身軀。

許凡進入了屋內。

林桃滿目同情的望著癱坐在地上的秦源。

走上前,輕輕扶起他,柔聲道:“深秋,地上涼,你的身體,不能在垮了!”

秦源站直身,點頭附和道:“沒錯,沒錯,我的身體不能出事,我還要照顧我娘,我還要照顧她呢!”

林桃鬆開了手,輕輕退向了一旁。

與他一起望著屋內,等待著許凡。

世間一點一滴過去。

許凡許久都沒有出來。

此刻的他,大汗淋漓,對抗著消神草的毒素。

婦女的體內,只剩下一根脊柱是完好的,只要將脊柱之中的毒素清空,她的身體,就會好,但是,骨頭,再也無法恢復!

許凡深吸一口氣!

只聽見,“咔嚓”一聲。

痛苦的聲音從婦女口中喊出!

許凡收針,一切都結束了。

婦女沒事了,但是,全身的骨頭,都斷了,骨質被徹底破壞的她,也再也無法站起來了。

婦女睜開了眼睛,入目的是一張年輕俊美的臉。

“你是?小源呢?”

她想伸手,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她已經明白了許多。

許凡看著她震驚的瞳孔,嘆氣道:“伯母,對不起,我別無他法,想要就您,只能如此!”

床上的婦女,露出悽慘一笑。她本就容貌不凡,歲月在她的臉上,無情劃過,但掩蓋不了她的美貌。

“不怪你,謝謝你,郎中,保住了我的命,我們家沒錢,如何感謝你呢?”

許凡輕輕搖頭道:“無妨,救人治病,是在下的責任,我讓令郎進來?”

婦女搖搖頭。

“先不了,你與我講講,小源是如何與你們遇到的?”

許凡不知該不該實話告訴她呢?

他微笑道:“今日,我和我的妻子路過此地,擺攤準備治病救人,令郎出現,講述了您的情況,我就跟著他來了!”

婦女輕笑一聲。

“這些日子,真是為難他了!”

許凡開口問道:“伯母,你之前,是一個很強的體修,為何會落到這般地步呢?”

婦女嘆了一口氣,“往事,不太想去回憶了,都是一樁樁哀怨情仇,只是,委屈了我的孩子!”

看著她面露神傷的樣子,許凡大膽猜測道:“秦源的父親,還活著?”

婦女微微點頭。

她聽得出,許凡的口音,並不是成國和桑國之人。

心中沒有絲毫戒備。

輕聲開口道:“沒錯,他還活著,想來,你應該聽說過他,畢竟二十年前,他就是八品武士,還被成國君主看重,為宮內大士,以他的天資,一定進入九品了。”

許凡輕聲道:“那他,叫什麼呢?”

婦女也沒有隱瞞什麼,在她眼中,許凡就是一個孩子,雖然醫術不凡,但對他們母子,沒有什麼惡意,這些事,她在心裡壓了太久了,也想找個人傾訴一番了。

眼前之人,雖然年輕,但也合適,是她和兒子的恩人。

“秦柳!”

許凡倒退一步!

秦柳,漠北城城主!

這個訊息,太震撼了!

“當年,是他拋棄了你嗎?”

許凡試探性問道。

婦女輕輕搖頭道:“我和他的相識,算是一個意外吧,那時候,我是桑國進犯成國元帥的女兒,掌管先鋒大軍。秦柳是守城著,那時候的他,四十歲,意氣風發,我不是他的對手,被捕了。”

四十歲,對修士而言,是一個黃金年齡,如同凡人的二十歲。

“我經常在戰場上廝殺,從來沒有仰慕過什麼男子,他成為了我最佩服的人。”

“就這樣,稀裡糊塗的,我們便在一起了,我也沒有打算再重回桑國了。後來,我們有了一個孩子,就是源兒。”

許凡深吸一口氣,這樣的身份,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一國元帥,那是十品修為才能勝任的啊,十品,在凡界之中,已經是強者之中的強者了,超越了無數人。

“那,後來發生了什麼呢?”

婦女搖了搖頭,嘆道:“懷胎八月,我在成國皇都外踏青,突然,出現數十人,圍獵追殺我,我一路逃跑,逃至漠北城,發現自己身重消神草,後來,你也猜到了。”

許凡深吸一口氣。

雖然她說的輕描淡寫,但是,當時的兇險,可以想象。

她定然也試圖找過秦柳,只是,不敢暴露身份,她不知道說出去之後,來的是秦柳,還是刺殺她們母子的人。

許凡沉聲道:“伯母,您知道,現在漠北城的城主,就是秦柳嗎?”

婦女點點頭。

“我知道,所以,我試圖去找過他,卻被趕出了城,當年之事,我或許有些眉目了。”

許凡輕聲道:“我幫您去找他!”

婦女輕聲道:“你,真的能找到他嗎?如果可以,我想再見他一面,哪怕,死,都沒有遺憾了!”

她的眼中,滑下一滴淚水。

她愛那個人,超過了自己。

許凡心中複雜無比,他重重點頭,“我可以!”

“謝謝!”

“我這一生,死到臨頭,還能遇到小公子你,真乃幸事!”

許凡輕聲道:“伯母,您先好好休息!”

婦女輕輕點了點頭。

“謝謝!”

許凡彎腰,輕輕一拜,走出了屋子。

秦源和林桃,看到許凡走出,快步走了上來。

“公子,我娘,怎麼樣了?”

許凡輕聲道:“她醒了,你進去看看她吧!”

秦源滿眼感激,彎腰重重一拜,向著屋內衝了進去。

林桃與秦源不同,他看得出,許凡剛才一定被什麼給震撼到了,輕聲問道:“發生了什麼?”

許凡望向林桃,輕聲道:“秦源的母親,是秦柳的妻子,秦源,則是秦柳的兒子!”

林桃瞳孔一縮,不可置信的望著許凡。

“你在說什麼?”

許凡沉聲道:“秦源的母親,親口告訴我的,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嗎?”

林桃搖頭道:“我沒有,我只知道秦叔叔一直都是孤身一人,而且,也沒有人提起他的妻子什麼的。”

許凡輕聲道:“林桃,你在這裡等著我,我去漠北城走一趟,這件事情。”

林桃見他如此,輕聲問道:“你好想很生氣?”

許凡深吸一口氣,道:“我確實有一點,秦源母子,沒有錯,為何要有如此下場,他秦柳,作為孩子的父親,作為妻子的丈夫,他在做什麼,漠北城的城主,那般氣勢凌人,我倒要再去會一會他!”

林桃看著如此的許凡,輕聲道:“你自己小心一點,我覺得,秦叔叔不是這樣的人,見到他,你稍微客氣一下。”

許凡點頭,“小桃,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一聲,小桃,讓林桃身體一顫。

她望著許凡離開的背影,呢喃道:“許哥哥,我究竟何時才能告訴你,我知道你就是我的許哥哥了?”

黑夜之中,許凡速度極快,向著漠北城而去。

一個半的時辰,他就回到了漠北城,城門之下。

他踏步走入,直奔城主府而去。

他站在門外,高呼道:“秦柳,出來!”

此刻是夜間,但大都數修士,都不會睡覺。

這一聲,吸引了很多人。

人們紛紛好奇,“是誰這麼大膽,不要命了嗎?”

三個呼吸,秦柳出現在許凡的面前,他面無表情,輕聲道:“那四人,已經處理了,你有什麼事?”

許凡冷哼一聲,“我沒有什麼事,只是有人找你,卻差點被殺死,你願意與我去看看嗎?”

秦柳輕聲道:“許凡,我知道你,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你知道你做過什麼嗎?你知道,你差點害死一對來找你的母子嗎?”

許凡沒有名言,他給秦柳護住了最後一絲面子。

秦柳眉頭皺起,英俊的臉有些顫抖。

“你剛才說什麼?”

許凡沉聲道:“我說,你差點害死一個,身中消神草的婦女,還有他的兒子!”

秦柳的身軀都在顫抖,他來漠北城三年,從來沒有聽過有什麼母子找過他。

“帶我去!”

他的聲音,都開始了輕微的顫抖。

周圍的人,不明所以,秦柳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許凡沉聲道:“跟我走!”

秦柳道:“哪個方向!”

“出城,一直往北!”

秦柳一把抓起許凡,九品的實力爆發,向著城北急速而去。

比起許凡,速度快了三十倍不止!

不到一刻鐘,他們便看到了那亮著的草屋。

秦柳停了下來,顫聲道:“就是這裡嗎?”

許凡平靜道:“你是不是猜到了什麼?”

秦柳撥出一口濁氣,道:“我不是傻子,你那般態度,彷彿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我已經猜到了。我來漠北城,就是為了他們!”

許凡嘆氣道:“走吧!”

秦柳和他來到了院子裡。

林桃一直等著他們。

看到秦柳和許凡,上前一步,“秦叔叔?”

秦柳輕輕點頭,但視線,始終看著屋子,“他們,在裡面嗎?”

林桃點頭。

許凡側目望著秦柳。

秦柳向前踏出一步,每一步都很沉重。

許凡和林桃目送著他走入屋內!

一眼看去,一張破爛不堪的桌子,一盞油燈,只有一張鋪滿草的床。

一個少年,跪在床前,滿臉淚水。

聽到有人進入,少年抬眼看去,疑惑道:“你是?”

秦柳眼眶通紅,“我來晚了!”

聽到這句話,床上的婦人,潸然淚下!

“源兒,你先出去。”

秦源心中不解,但還是乖乖的走出草屋。

秦柳一步一步走向草床。

婦女全身的情況,他一目瞭然,全身骨頭斷裂,胸口,還中了一掌!

“煙柔,我來晚了!”

在看到莫煙柔臉龐的那一刻,秦柳眼淚奪眶而出!

他伸手,想要撫摸面前婦女的臉頰,卻停在了空中。

莫煙柔滿是淚水的臉龐,露出了笑容,“柳哥,你來了!”

秦柳重重點點頭。

“對不起,煙柔,對不起,我來晚了,太晚了!”

他找尋了二十年的人,整整二十年,他一直在查詢各種蛛絲馬跡,終於打探出她最後出現在漠北城。

他立馬求林修,讓自己成為漠北城的城主,快速來到此地,以城主的身份,各種查詢,卻一無所獲。

他的手,落在了莫煙柔的臉上,二人看著對方的眼睛。

那情意,沒有減少半分。

她的柳哥,一直愛著她,從未變過,這都是值得的。

“煙柔,這些年,你經歷了什麼?”

莫煙柔想要起身,緊緊抱住秦柳,但是,她動不了。

“柳哥,抱住我,我有許多話要對你說,緊緊抱住我!”

秦柳將她扶起,將她放在自己的懷中,緊緊抱著她。

莫言柔望著他的臉頰。

笑道:“二十年前,我在城外踏青,出現了一位八品武者,十位七品武者。我本來無懼,但是,沒想到,自己不知何時被下了消神草的毒!”

“他們封住了逃回城中的路,三十位護衛,為了讓我逃走,全部戰死,我是逃走了,但是,消神草的毒,很難解,我無法放棄孩子,也無法讓一個普通人,因為我而死,所以,我放棄了。功力全失!”

“我徹底成為了普通人,我躲在廟裡,生下了源兒,我帶著他,一路逃到漠北城,被一對老夫婦收養了下來,我便在這裡安居下來,我想告訴你,但是,我不敢,我知道,一定有人在到處找我!”

“三年前,我聽到你來漠北城,成為了城主,我一夜難眠,第二日,我便帶著源兒找你,卻被一眾守門人,趕走,徹底趕出了城!”

秦柳臉上的淚水,溼了衣衫。

他好悔,他的妻子還懷著孩子,他卻不在他們身邊,在邊境作戰。

在他妻子距離他最近的一次,卻被守衛給破壞,若不是許凡,他這一生,都無法再見到她,無法聽到她再喚自己一句柳哥!

他不知自己該說什麼,無數的話,在口中,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他作為一個男人,卻沒有保護自己的妻兒,縱然是九品修為,縱然是天下聞名,又如何?

這一切,又有什麼意思?

莫煙柔輕聲道:“柳哥,別哭,你幫我,用我的手,擦去你臉上的眼淚。”

秦柳重重的點頭!

握住她的手,輕輕抹去自己臉上的淚水。

莫煙柔輕聲道:“我或許,已經猜到了是誰害的我,這個人,就在你的身邊,你要小心他。”

秦柳心中,明悟了許多,想到了許多,所有的事情,聯絡起來,她知道了是誰!

秦柳寒聲道:“錢風,我的師弟,我最得力的副將!”

莫煙柔輕嘆一聲,“柳哥,你不用自責,這一生,能夠遇見你,我很開心,也很幸福,有你陪伴的那三年,是我最開心的時光,能再見到你,躺在你的懷中,我已經,很欣慰了!”

“你能,再叫我一聲,煙柔嗎?柳哥!”

秦柳聲音顫抖!

“煙柔,不要,不要!”

她靠著秦柳的手臂,緩緩閉上了雙眼。

“今生與君識,結髮為夫妻。惟願,來生,仍與君相知,一世共白頭”

秦柳梗咽道:“來生,仍與卿,相識,相知,相守,直至白頭!”

在秦柳溫柔的聲音之中。

莫煙柔,帶著笑容,失去了呼吸。

莫煙柔,她有自己的驕傲,她不願意自己如同一廢人一樣,一直躺在床上,無法行動,那樣的自己,她無法接受。

“煙柔!”

一聲悲呼!

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秦源,許凡,林桃三人聽到聲音,進入物內!

只見,秦柳一頭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白。

秦源撲通跪在地上。

剛才的母親,交代了他許多。

他已經猜到,母親不願如此活著!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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