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聖人之苦（1 / 1）
雖然，他也見過這樣的白骨，也見過這樣的事情，可是,那是一座大陣啊，其中，是有數不盡的天晶，支援大陣的運轉的啊！
可是，這裡根本沒有任何的陣法，這裡的白骨，就如同活人一般，做著人該做的事情。
任何人見到，都難以接受！
許凡深吸一口氣，看著老者，“這就是，你要告訴我的真相嗎？他們，其實都是死人！對嗎？”
老者點點頭,“沒錯，他們確實都是死人，所以，你看到的他們，不會有絲毫的變化。他們的樣貌,都是他們生前最後一刻的樣貌！”
老者說完，又大口喝了好幾口酒。
“跟我來吧！”
許凡壓下了心中的震驚，以及不解，跟著老者走了下去。
這一路走過，看到的，都是殘破不堪的屋子,還有那一具具擁有自己行動能力的白骨。
二人走到一間屋子前，停了下來。
許凡疑惑道：“這裡，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老者嘆息道：“這裡，便是鄭屠夫的家，也是，我的家！”
許凡瞳孔一縮，看著其中的兩具白骨，又看了看這位老者。
“什麼意思？”
老者望向許凡，苦澀到：“鄭屠夫，不是我的後人，他是我的兒子，你所醫治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的妻子！”
許凡倒退了一步，望著眼前的老者，他的心，已經被徹底的震撼了。
這個老者，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你說，他們是你的妻子和兒子，那，他們怎麼變成了這樣啊！還有，你說過，這裡的人，都是死前的狀態，你是聖人，為何要讓自己的兒子做個屠夫呢？為什麼不治好自己妻子的病呢？”
聽到許凡的話，老者自嘲一笑。
“聖人，這就是聖人，對自己的家人，無能為力，給不了他們任何，甚至，都不能陪著自己的兒子長大，你說，這樣的聖人，是不是很可悲呢？”
這何止是可悲啊，空有逆天的實力，卻什麼都做不了，這也太憋屈了吧！
許凡心中想道。
但口中，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老者繼續道：“這就是你要的真相，現在，你明白了嗎？”
許凡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明白了，這裡的人，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都死了，而他們之所以如此，一切都是您做的，對吧！”
老者放下酒葫蘆，嘆息道：“當年的我，無力改變一切，讓這裡，變成了血海，我只能以這種方式，來懷念他們，而我，也不再走出這裡。”
許凡看著老者，輕聲道：“可是，前輩，據我所知，凡界，只會有一位聖人，他們都是代代相傳，每一位，都有著守護凡界的責任，他們，都擁有比肩仙帝的實力，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你都無法抵抗！”
老者盯著許凡，他放在別後的手，緊緊的握住。
許凡被他盯得有些發毛，身體都有些顫抖，眼前這個老者的實力，果然難以想象，單單是一個眼神，就讓許凡如此。
老者凌厲的眼神消失，輕嘆了一聲。
“陳年往事，你會知道的，只不過，我不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真相，我已經告訴你了，現在，你也該離開了。”
說完，他的大袖一揮，一切又都恢復了之前的樣子。
許凡的衣衫已經溼透，他和老者，此刻就站在鄭屠夫的家門前。
許凡搖搖頭，“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當年，您為何要幫我，為何又要我許下那樣的誓言，難不成，您覺得，我會做出那種事情嗎？”
老者沒有看許凡，徑直向前走去，“夢裡來，夢裡去，沉溺往事難自拔，誓言，若誓言有用的話，當年，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許凡，你走吧，這裡的一切，將會隱藏，不會再有人能夠看到，不要在打擾這裡了！”
說完，他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留下許凡一人，站在那裡，怔怔的出神，他的心中，還有很多的疑惑，這個人，一定知道很多的事情。
而且，在他說起這個小鎮為何變成這樣的時候，這個老者，會用那般的眼神看著自己，那眼神之中，有怨恨，有殺意！
許凡摸了摸皺起的額頭，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裡發生的一切，會不會與輪迴仙帝有關？
這裡是聖人所在之地，會不會，與那在歷史長河中，消失的萬年前有關呢？
許凡眼中閃爍著光芒，他覺得，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
不然，這老前輩，絕不會讓自己許下那樣的誓言，這不就是以另外一種方式，告訴自己，自己與這裡的一切，都有關係嗎？
許凡壓抑下心中的好奇，等到他下次再來的時候，一定會將這裡的事情，全部弄清楚。
當然，一切都是在活著的基礎之下。
許凡踏步走出了街道，走向了鎮外。
此刻，再看這鎮子，許凡的眼中，也有一些暗淡。
誰又能想到，這裡熱熱鬧鬧的場景都是假的，這裡的一排排房屋都是假的。
誰又能想到，這裡，會是一座死鎮呢？
這是一個老者，日日沉浸在過去的方法。
他當年無法保護這個鎮子，現在，只能用這樣的方法，自欺欺人，讓那些人，以另一種方式活著。
夢中人，不願醒來，那這夢，或許真的就是真的。
老者不願醒來，他只願永遠這樣，陪著自己的家人，陪著當年，這個鎮子中的人。
許凡朝著前方，深深一拜。
這人，是凡界的最強者，而且，他的做法，著實令人傾佩，這樣有違背天道的事情，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的，老人，一定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
他，受的起這一拜！
醫館之中的老者，坐在老人椅上，一口酒，一隨後，便吸著老煙槍。
他看向了許凡的方向，緩緩睜開了雙眼，眼中有些憤怒，也有些無奈。
喃喃道：“這就是，你的道歉嗎？你還真是高貴啊！做錯了事，只需轉世之身一拜即可，這裡，可是有著數萬人的性命啊！”
隨機，他的眼中，落下了兩行清淚。
當年，他相信了這個人，他義無反顧的跟著此人。
結果，他卻落得了這樣一個下場，妻子身亡，一個小鎮的鎮民，都死了，一個都沒活下來。
這就是拜他最相信的人所賜！
鄭屠夫突然跑了進來，看到了老郎中，摸著額頭，哈哈道：“郎中，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掉眼淚呢？我來買點藥，我孃的病，好像又嚴重了！”
老郎中伸手，擦去了臉上的淚水，看著鄭屠夫，微笑道：“這年紀大了，總是想起以前的事情，這不，眼淚刷刷的下來了，你這小子，還嘲笑我！”
鄭屠夫哈哈笑道：“怎麼敢呢？誰不知道，老郎中您，是鎮上最好的人了！”
老郎中無奈一笑，邁著蒼老的步伐，為鄭屠夫開始抓藥。
或許，這就是他將此地，變作一間醫館的原因。
許凡的神識籠罩了整個芳泉鎮，他感受不到老郎中的氣息，但是，其他人的，還是沒問題的。
很快，一座大鎮，就在許凡的面前，逐漸的消失不見。
無論怎麼探查，都無法發現任何蹤跡。
果然，以老郎中的實力，隱藏起來的地方，其他人，很難再看得到了。
看來，這老郎中的話，最後是認真的，這裡，真的不會再有外人進入了。
許凡輕嘆一聲。
一個人，究竟有多麼的懷念故人，才會做出這樣的事？
如果有一天，他也失去了一切，會不會也像老者這樣，沉浸在自己給自己的幻覺之中，就此沉淪呢？
也許不會，也許會！
他的心中，默默發誓，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只要他不死，其他人，就不會死去！
這裡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這老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那便是凡界，此時的聖人，也就是凡界的界主，這裡的最強者。
但是，凡界卻沒有此人的記載，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出了七國的皇族，還有許天源這樣的人，其他人，根本不知曉，凡界會有這樣的存在。
這，便是凡界至高的存在，只要他想，無人可以阻攔他。
七國，天風帝國，荒原，在他的眼中，都不算什麼，只是一個指頭，就能夠壓碎的存在。
實在沒想到，這樣的人，許凡居然會遇到，而且，與此人，還有這樣的淵源，就是不知，是好，還是壞了！
許凡望著眼前的一片空地，思索了久久。
也是時候離開了，這裡的一切，真的像是一場夢一樣啊！
夢裡來，夢裡去，沉淪夢中萬萬年，只為再看心上人一眼！
聖人，終究也躲不過一個痴字！
何況，是普通的凡人，修士了。
許凡，也不過是一個痴人罷了，對父親所留之帝國的痴，對林桃的痴，對復仇的痴！
世間文字之中，情之一字，最是傷人，痴之一字，最是感人。
感動的不是別人，只是自己罷了。
老者所做，所感動之人，也只有他一人罷了，當年的遺憾，已經無法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