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小倩斷腸（1 / 1）
紅衣女子的出現，讓莫羽等人都停止了行動，他們屏住呼吸，因為,他們沒有人感受到這個女子的存在，如今，就算這個人站在這裡，他們的神識，也沒有絲毫的擦覺。
這隻說明了一點，眼前這個女人，超過了十二品，超過了道境。
他們不敢動，只能在心中猜測，這個女子與秦衍的關係。
當看到眼中逐漸充斥著淚水的時候，他們疑惑了，此人如此，為何當時不阻攔他們動手呢？為什麼偏偏要等秦衍死後,才出現呢？
紅衣女子抬起頭，看向了那些殺死秦衍的人，她淒厲一笑，“你們，當以命償命！”
說完,大袖一揮，一炳細小卻極為秀美的長劍飛出，瞬息斬殺三十多人首級，除了莫羽，所有人的人頭，都不在自己的脖子上了。
莫羽環顧四周,驚起了一身的冷汗，這樣的速度，這樣的鋒利程度，這樣的飛劍，此女究竟是什麼修為？
她為何偏偏沒有殺自己，留下了自己的小命呢？
是因為，剛剛自己沒有出手嗎？還是心中那些對秦衍的愧疚。
紅衣女子只是冷冷看了莫羽一眼，就差點讓他虛脫。
隨後，紅衣女子便不再理會莫羽，至於那邊的戰爭，他更是從始至終，都沒有看一眼，她伸手，抱起了秦衍的屍體，身影一閃，消失在了這裡。
莫羽撥出一口濁氣，慶幸自己剛剛沒有對秦衍出手，也慶幸自己，始終都沒有真的想讓秦衍死。
看了看周圍地上三十多個無頭屍體，他冷笑一聲，這些人，與他莫羽，沒有任何關係，陛下，或許會心疼，但他莫羽不會，想起秦衍的話，莫羽看了看許凡離開的方向，沒有去追，而是站在了柳風城城樓之上。
審視著下方跪地不起的五十萬人，至於那三十萬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短短的十個呼吸，那邊已經徹底結束了。
大軍開始收拾戰場，莫羽盯著這些人，冷笑道：“你們是懦夫，但你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你們不用死了，但是，我莫羽，也不會收編你們這些人，將武器，盔甲丟棄，做一個散修吧！願意留在柳州的，就繼續留在這裡，不願意的，就離開吧！”
下方五十萬人，沒有人說話，只是默默地丟盔棄甲。
很快，便都拖著沉重的步伐，灰溜溜的離開了這裡。
心中的內疚，是無法言說的，看著那些昔日一起朝夕相處的人，都死在了戰場上，包括他們的秦衍洲主！
而他們，最後都成了世人所看不起的人，雖然，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名字，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樣子，但是，談起來，這五十萬人，都會被人恥笑。
莫羽注視著這柳風城，看著秦衍將近一生的心血，嘆了一口氣，寫下了一道命令！
大軍在柳風城休整一夜，繼續開拔，一月時間，拿下柳州，不可濫殺柳風城中的百姓，只住一晚，不可燒殺搶掠，違者，死罪！
看著手中的敕令，莫羽丟給了遲遲來到這裡的副將，便向著洲主府而去。
這一戰，他贏了，但是他並沒有感到絲毫的快樂與興奮，心情反而十分的沉重。
他還是思考，發動這場大戰的意義，是什麼？為什麼非要奪下天風帝國，為什麼不可以像以前那樣，修士修行就可，在各自國的統治下，凡人過著自己的生活！
他有些想不明白了，思慮間，走到了秦衍居住的地方，踏腳走了進去，十分淡雅，不像是一個洲主住的地方，倒像是一個稍稍有點錢財的讀書人的住處。
沒有去其他的地方，徑直朝著秦衍的書樓而去。
推開門，琳琅滿目，各種各樣的書籍整齊的擺在書架之上，桌上還有一本翻開一半的書籍！
莫羽走過去，拿起書，匆匆掃了幾眼，便又放下了。
他不好讀書，看到書就犯困。
兵書都沒有看過幾本，打仗的經驗，全靠他老子強行灌輸。
走出了書樓，莫羽沒有可去的地方，就坐在了臺階上，手撐著腦袋，開始思考起來。
自己究竟在做什麼？
秦衍的死，為什麼自己如此觸動。
他長嘆一聲，看向天空，烏雲不知何時出現，遮住了整個天空，太陽的光芒，絲毫都無法照入。
天空黯淡無比。
大雨說來就來，閃電時而劃過天際。
他一動不動，就坐在那裡，看著眼前淅淅瀝瀝的雨水，副將走來，都沒有察覺。
看到統帥那般出神的想著事情，副將也就沒有打擾他，默默地離開了。
……
林桃揹著許凡，才空中飛快的疾馳，她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看敵軍的勢力，林桃知道，秦衍堅持不了多久，萬一有人追來，憑她林桃，什麼用都沒有，而且許凡現在昏迷不醒，更是如同廢人一般！
除了飛快的跑，就是更加飛快的疾馳，一刻也不敢停息。
大雨滴在他們的衣衫上，兩個人，都成了落湯雞，但毫無影響，林桃依舊那般飛行。
……
一個不起眼的小村子，已經荒廢了許多，村子裡，只有幾個老人，還守著老宅子。
今天，這個小地方的一個破財不堪的草屋裡，出現了一個紅裙女子，她抱著一個穿著白衫，白髮的中年男子。
紅裙女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
她滿眼淚水，側頭看著那中年男子，哽咽道：“衍哥哥，我們回來了，你睜開眼看看，這是你曾經的家啊！”
“那時候，我就在這裡，天天為你送吃的，送書，村裡人都覺得我傻，覺得我不該那樣做，可是，我知道，自己做的是對的，我喜歡你，我就應該把我最好的東西給你！”
“我本來，想就這樣，一直，一直看著你，到頭髮白了，到容顏枯萎，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可是，我的爹，卻讓你離開了，沒有關係，我會一直等你，等你回來，可是，當我等會父親屍體那一刻，我知道，我們不可能了，村子裡的人，都說是你殺了我爹爹，所有人都這樣說，我自然是不相信的，可是，可是……”
說著，說著，她哭泣的聲音，更大了！
“可是，有個人，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她說，我是她的女兒，要帶走我，我不願意，我想等你，可是，她就把我抓走了，這一走，我現在才擁有了自有。”
“我一直都知道你的事情，你讀書，讀的有了出息你一直沒有放棄尋找我，後來，你遇到一個人，你們有著相同的志向，你才逐漸停下尋找我，你也知道，你找不到我了，但你一直沒有放棄，你也是愛著我的，對吧，衍哥哥……”
秦衍已經無法回答！
紅衣女子，伸手一揮，草屋之中的灰塵全部散去，草屋中也出現了一個桌子，桌上還有兩根紅色的蠟燭。
紅衣女子將秦衍的屍體，放在了椅子上，自己則坐在了對面，點燃了蠟燭，就這樣，看著秦衍的臉頰。
自語道：“就在剛才，那個自稱是我母親的人，走到了山洞裡，第一句話就是告訴我，你死了，當時，我是不相信的，我大聲斥責她胡言亂語，可下一秒，我便出現在空中，而你，就躺在冰冷的地上。”
“我害怕極了，可是，偏偏就是我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衍哥哥，你說，我該怎麼辦？我娘說我已經是很厲害的修士了，可是，再厲害，又有什麼用呢？殺了那些害死你的兇手，你也活不過來了！我放過了那個小子，之前，我看到他在你出事的時候，那滿心的愧疚，衍哥哥，你不會怪我沒有殺他吧！”
“你已經死了，你也不能怪我了，這些可惡的人，居然把你的魂魄都打散了，我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木頭做的桌子，溼潤了一片。
安靜的草屋，除了喃喃自語的聲音，還有水滴在木板的聲音。
一對有情人，有很多的機會，能夠成為一對神仙眷侶，開始，一人離開了，一人等待多時，也沒有等到。
後來，一個人拼命的尋找，另一人，卻被關了起來，開始修行。
如今，兩人已經是陰陽兩隔，卻又回到了開始見面的草屋。
顛顛撞撞，來來回回，起點與終點畫了一個圓，只是，這個圓的首尾，斷了一點。
紅衣女子手指在桌上輕輕劃過，只見幾個打字清晰的在上方。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女子斷腸，一對痴情人，一同倒在了這間屋子裡。
一人垂著腦袋，一人腦袋枕在肩膀，閉合的雙眼依舊看著對面的那個男子。
一如初見那般模樣！
屋內出現一縷霞光，白裙仙子出現，她輕輕走向那紅衣女子，在他的心口一點，“我的傻女兒啊！就當這是一場夢，這一世，有這個人為你證道，下一世，歷經三千年的輪迴便結束了，你的有情道轉無情道，將會有可能抗衡那兩位存在！”
隨後，白衣仙子望向秦衍，冷笑一聲，“一個低賤的人，有什麼資格愛我的女兒！”
說完，一揮衣袖，秦衍的屍體，化作了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