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22-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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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冬天,所以太陽下山得很早。

下午五點時,午後的斜陽就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租房會比城市裡更早一步迎來黃昏。

氣溫急轉直下中,眾人卻完全沒有去注意到自己體溫的下降,而是呆呆地看著已經發黑的電視螢幕發呆。

“……”

本來打算睡上一天的齋藤裕二也深受這奇特故事所害,只能跟眾人一樣聽著準備再重播一次的碟片發出轉動的聲音,然後播放機便飄出了陣陣白煙。

“喂!”

“啊!”

石理貴好不容易把那張光碟從老舊的播放機裡搶救出來,可還是為時已晚,那張本來毫無損傷的光碟已經再也無法播放了。

眾人呆然,仍然無法從剛剛的那個故事中走出來。

“所以那就是我們的敵人的故事嗎?”

最終還是隻能由齋藤裕二先開口,畢竟他是和許多燁互動得最少的人,要說感觸自然沒有多少。

“我也……不清楚。”

儘管這個故事的內容和餘秋源所瞭解到的那些許多燁的故事,可以完美地契合在一起,但是讓他去相信這個故事是許多燁本人的故事,也等於要他去理解許多燁這個人的形成。

如果真的可以去了解他的話,那麼下一次再見面的時候,就會和齋藤裕二所說的那樣,沒有辦法再面對自己的內心了。

“為什麼偏偏會和他扯上聯絡……”

在最後一個星期的週末來臨之前,無論是想或不想,都最好不要再和許多燁本人的經歷扯上聯絡。

那樣的話才可以忘掉一切去痛快的戰鬥,那樣的話才能夠終結所有的無序。

但是——

“那傢伙……難道真的以為自己會飛嗎?這裡可是現實世界啊。”

“他的意識,可能早就已經存在於空中了吧。”

“上次的戰鬥……結束之後,他就一個人飛到空中去了呢……”

梅宇菲開了口,她和石理貴是唯一目睹那一幕的人。

“戰鬥的結果對於他來說好像不怎麼重要……他或者……只是為了讓自己得到快樂才戰鬥的,所以當我們誰都沒有戰鬥的意志的時候,他就好像對地面毫無依戀一樣地往上飛去了。”

如同無腳鳥,一生無法落地。

當他選擇了這樣的命運之後,便揹負上了這樣的罪。

“你們幾個,是不是因為被他洗了腦,所以才這麼幫他說話啊?”

“沒有洗腦啊,我們也沒有因為他怎麼樣就不打算打倒他了,為了這座城市和人們能夠活下去,他必須要在這周被打倒,這已經是我們一致認定的結果了吧?”

“那就不要因為這種故事而感到傷感,在面對他的時候什麼樣的情緒都不要帶,只要明確自己的目的是什麼就夠了。”

“啊,那是當然。”

像個機器人一樣,只執行自己被輸入的指令就夠了。

“可以的話,還真是想當個機器人呢,就此一次。”

“……”

齋藤裕二這一次正式地從床上下來了,他走到了三個人的旁邊坐了下來,於是房間裡變成了四個人都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的局面。

“……怎麼了?”

“我覺得你們對於我離開一段時間的事似乎耿耿於懷,而且你們也好像在跟他的接觸中有了些想法上的改變,所以我想和你們聊一聊,至少我不希望並肩作戰的同伴們心裡想的是另外的東西。”

“沒你想的那麼嚴重,就是在想那傢伙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而已,這個故事如果是真實的話,那也不用去想這些事了。”

“你們幾個對他的態度是怎麼樣的,認為他是個十惡不赦的人嗎?”

“那倒不是……”

石理貴的話語也有些躊躇,這個強得離譜的對手雖然讓他們吃盡苦頭,可他至今為止也沒傷害過任何一個人類,對於那些被困在異世界的人類似乎也有考慮到他們出不去的情況而給予生存的幫助,這一些事情在餘秋源的同學那裡他已經瞭解了許多。

“但是他說的這一週之後把整個城市顛覆的事情,我可沒有辦法同意,師傅還住在這裡呢!”

“那至少你是有戰意的。你呢?”

“我……都可以……只要你們想打倒他的話,我也會幫忙。”

梅宇菲扭扭捏捏的樣子一如平常,但她的話也不像是逞強說出來的。

“所以問題就在你身上了。”

“……我也沒有問題啊,為什麼這麼說?”

“據我所知,上次你戰鬥的時候是失去意識的對吧?”

“是啊。”

“那如果讓你意識正常的情況下跟他對戰的話,你有沒有信心能夠在可以殺死他的時候殺了他?”

“這……我們探討的是這樣的問題嗎?”

“難道不是嗎?”

同伴攤著手,冷淡態度的幾乎可以稱作蔑視。

“我們一直以來不都是要解決問題優先嗎?如果要殺死‘鬼’的話,只是有必要這麼做的情況下才這麼做對吧?”

“現在不就是有這種必要嗎?要不然你覺得我離開這麼久去找新的能力是為了什麼?”

“戰鬥……只是一種手段,我們要的是好的結果,而不是戰爭吧。”

齋藤裕二總是情緒不佳,因此餘秋源也沒有發現他的微妙變化。

“你什麼時候對‘鬼’變得這麼寬容了,是因為人類做了些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嗎?”

“哈?”

這下子反倒讓餘秋源有些生氣了。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變了,和在美國的時候已經完全不同了,你獨自一個人過來這邊之後,似乎變得更加優柔寡斷了。”

“那是因為在美國的時候,我們遇到的都是那些十惡不赦的傢伙啊,像你說的遇到這樣的傢伙,那確實是完全沒有同情的必要啊。”

“所以你是站在現在這個傢伙不是十惡不赦的那一邊咯?”

不僅僅是話語,他連本質性的思考都有所改變了。這對餘秋源或者齋藤裕二兩個人來說都是一樣的。

思考的改變會導致行動的變化。

而行動的變化會決定最終的結果。

“你們的事情我也聽得差不多了,但是最重要的是你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可能是因為我們徹底輸了吧,而對方則接受了勝利的同時,又很寬容地饒了我們。”

“所以你在接受別人好意的同時也成為了他的追隨者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裕二。”

“算了吧。”

同伴站起身來,但他的身影看起來卻是那麼的陌生。

“與其這樣的話,不如這個週末你們還是不要進去算了,我不知道你們究竟有沒有真正做好準備,我也不知道你們到時候究竟是能幫上忙還是會扯後腿。”

但如果自己是扯後腿的那一方,那齋藤裕二將會無法接受——他的眼神在這樣訴說。

“要是你們能理解就好了,別再聊這件事了,記住,這是我的戰鬥,和你們一點關係也沒有,這是我決定的事,我決定要為了接下來的生存而不去坐以待斃,如果想贏,我就不能總在床上睡大覺。”

別人無權干涉——餘秋源弄不懂那究竟是善意還是自嘲,他只知道如果想要阻止齋藤裕二,那麼就要做好心理和身體上的完全準備。

如果是後者,那他現在就沒有理由去責備齋藤裕二了。

“所以我最後想問的一件事是,你究竟是為了什麼而開始這一切的,束縛著你的究竟是義務還是強制?”

這樣的話令餘秋源不禁有些悲哀,但即便如此,齋藤裕二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你是否誤會了些什麼……這兩者當然都會壓迫我,但這兩者也並不是他人強加給我的,雖然因為非人,使得我前半生的一切都蕩然無存了,即便我現在逃跑,結果對任何人來說也無所謂吧,這一些事本來和別人也沒有什麼關係,當然更不會有什麼意義,但是我只知道自己不能逃避,因為這是我活在這裡的證明,正因為事情都是沒有意義的,所以我才決定要把能做的事情都做好。”

齋藤裕二的胸中有了一絲的反感。

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會因為餘秋源的話感到焦躁,儘管餘秋源自己說沒意義,但其實他正頑固地想讓一切變得有意義。

“……至少不要在我戰鬥的時候,讓我的後背變得空蕩蕩的吧。我相信你是不會站到那一邊去的,如果你自己還沒有決定好要站在哪一邊的話,那至少這一次不要去站邊吧。”

齋藤裕二沒有再對餘秋源說些什麼,他們兩個這一次的交流可以說是失敗的。

“裕二?”

“抱歉,接下來的事情就和我說的一樣,你們可以不用去管了,週末結束前我不會再回來了。”

他把手放在通往走廊的房門上,隨後停下了腳步,在幾秒的時間裡面他還在猶豫,糾結著要不要再重新發言。

“……”

最後齋藤裕二還是沒能說出口地推開了門。

房門發出開合的聲音,他走出了房間。

默默的目送齋藤裕二的背影后,餘秋源將視線投向了窗子。

馬上就要黃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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