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雪中退魔-7（1 / 1）
“我確實是在日本出生的，直到二十多歲我都一直待在日本，其實我離開了日本也就一年不到的時間。”
“……哦？那這個樣子你說自己不是日本人的話，反而有些讓人難以接受了啊,你還有老家嗎？你老家的母親會哭的哦？”
“……所以你究竟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我想大概都是巧合吧，我來這裡也是巧合，我遇到你也是巧合，會打起來也是巧合，這麼多巧合湊在了一起，不得不說是命中註定一般了。”
秋山浩的話和平時沒有什麼改變，但是從第一次和他見面的齋藤裕二來看，那個黑衣的男人就像一個普通的醉鬼，不，其實更嚴重，應該是像藥物中毒的醉鬼。
“沒打算回答我的問題嗎？”
“咱們才第一次見面吧，不要弄得好像不懂禮儀的男人，朝著可愛的淑女步步緊逼的樣子啊。”
果然眼前這個傢伙是沒有辦法用常人的思維方式來理解的,齋藤裕二想到這裡不由得嘆了口氣。
“算了，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反正和你打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下次再見面的時候我們再好好較量吧。”
“下次……下次嗎？哎呀哎呀，難道你認為我還有下次機會嗎？”
“哦,難道你是想要放棄逃走，和我繼續玩遊戲嗎，‘鬼’混蛋？”
無言地對峙著的兩個人，手中都有著兇器。
這兩人互相之間能夠承認對方的存在方式，也要等到不久之後才會發生。
齋藤裕二曾經和擁有超越人類能力的那些“鬼”戰鬥過，還取得了勝利。
所以即使是現在能力用不了的情況,他還是可以憑藉著各種各樣的經驗來和“鬼”們周旋，可是面對像現在這麼一個沒有用出任何權能的對手，他卻已經被逼得毫無辦法了，這在發生之前他根本不會想象出來。
“鬼”會依賴於自己權能的優越而放棄作為人類那不應該放棄的永遠的思考和判斷，而人類在面對著“鬼”的強大時，有時候再怎麼發揮出自己的聰慧，都會因為強大的力量而敗下陣來。
但是眼前的這個黑大衣的人物則和它們不能相提並論，是在中間嗎？不，應該是擁有人類和“鬼”兩者特性的東西才對。
“哎呀，其實說實話我也想陪你接著玩了，但是我覺得你的身份有些不一樣吧，感覺你背後可能還有些什麼莫名其妙的勢力，我可不想惹上什麼大麻煩，我的仇家已經夠多的了，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讓我趁早撤退吧，順便說一句炸掉上面第三層的人可不是我，至於那些孩子的話，那已經是沒有辦法的啦。”
“我在上面見到了一個生存者，那個孩子說救她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叔叔哦？”
“什麼叔叔……明明跟她說了是大哥哥啊……算了，不過作為一個原本是人的人，看到別人有困難，當然要出手相助了啊，無論是你還是我，都會因為工作不得不救一些你根本不想救的人嘛。道理是一樣的，殺不殺這種事情沒有什麼私情可言的，要是那個傻子犯人也能明白這點道理就好了。”
“哦？你認識那個綁架孩子的犯人嗎？你們兩個應該不是什麼合作關係吧？是不是因為內訌了，所以才把用來對付我們的炸藥提前引爆了啊？”
“什麼啊……這都不相信我嗎？我來這完完全全就是因為需要工作賺錢而已啊。”
“聽你這種語氣，你把他殺掉不是為了報仇之類的咯？”
“當然不是了，我可是遠途跋涉來這窮鄉僻壤的，本來以為只是一趟可以快速解決的出差，結果卻順理成章地演變成了互相搏殺呢。”
“這麼說你和北境的那些傢伙也不是一個派系的嘍，你看起來更像是那些流浪在外的獨自行走的‘鬼’啊。”
“該怎麼說呢？首先的話其實我也不是‘鬼’，我其實是比‘鬼’要更加高階的存在，不過說了你也不會懂的啦，北境的那些傢伙……我和他們頂多算是有工作上的關係而已，如果給的錢足夠豐厚的話，就算是你們給的我也會去把他們全部殺掉的哦，不過那一定是一筆能夠讓我幹完這一票就立即退休的酬金才行。”
“殺手……？狩獵者嗎？”
齋藤裕二想起了之前在國內的時候看過的那個隨身碟中的內容，裡面有提到世界各地都有這麼一種以屠殺同類的‘鬼’來向人類領取賞金生活的‘鬼’，雖然稱不上是和平共處，但是卻不會對人類造成過大的影響，在最後離開中國之前所遇到的騫形川，原本似乎也是一個這樣的狩獵者。
“我的身份什麼的，就由你自己去猜測吧，這方面還是保留一點神秘感會比較好吧，還是說，如果我說出來了，你就會幫我？”
“這當然不可能，不管你要乾的事情是什麼，我本來都打算把你大卸八塊砍成碎片，然後再送回到東京都去呢。”
“可怕可怕……不過同時也很好？交涉順利失敗的話，即使有人幫忙恐怕也只會拖後腿而已，還是讓我繼續當個單身狗吧，那麼話就說到這裡，我的話今天就這樣告退了，沒有問題吧？”
當然不可能沒有問題——但是現在的齋藤裕二也只能眼睜睜地瞪著他，沒有其他辦法。
現在他已經沒有什麼辦法可以逮捕得了秋山浩了，因為不管是人員還是裝備，都是按照逮捕那個綁架案的犯人的計劃而安排的，又或者，至少齋藤裕二還能夠把守著出入口的話，也許能夠成功拖住他，支撐到救援到來為止也說不定。
“走吧，不過你下次遇到我的話就沒有這麼幸運了，‘鬼’。”
“哎呀，都說了不對哦，你要我解釋多少次啊……我可不是‘鬼’，我就老實和你說了啊，我是遠在那些無能又平庸的傢伙們之上的存在，是被北境和組織都追殺通緝過的‘魔’哦。”
他認真地解釋著，但是看著齋藤裕二不為所動的表情，他卻反而失去了自信。
“哎，怎麼回事？說出來一點氣勢也沒有啊，騙人的吧，這也太難為情了，我還以為‘魔’已經在你們的眼中成為了最強大的對手的象徵呢，哇，不知道為什麼，好難為情啊，別看我了，明明剛剛說起來還那麼自然，把那個炸彈瘋子都嚇到了呢。”
齋藤裕二無言地看著抱著頭拼命煩惱著的黑色大衣的惡魔。
“可惡啊……習慣了！這種事我早就習慣了！走著瞧吧，你這傢伙！下次再見的時候可就絕對不會是這個樣子了，你就好好期待重生之後的我吧！對了，要是你是從京都來的話，那勸你還是不要回去的好，那邊可能會有你想象不到的事情要發生哦。”
留下了氣勢洶洶的奇怪結束臺詞之後，秋山浩就這樣逃走了，黑色的身影在不斷下著的雪中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消失了。
奇怪的傢伙……那種人的話，就算有三十個人也逮捕不了他吧，如果真的要抓的話，恐怕需要一個專門處理“鬼”的特別班才行。
嘆了一口氣之後，垂下了手中的槍。
雖然從結果看來是讓罪犯逃走了，但是原本的任務卻算是完成了。
回收已經被燒焦的犯人遺體，撲滅大廈的大火，盡是些讓人頭疼的事，還好齋藤裕二有一些精通善後處理的厲害人物幫忙。
“齋藤先生，是這邊嗎？”
說曹操，曹操到。一同過來的幾名同伴中的一個跑進了地下停車場。
“啊，沒事了，進來吧，現在已經安全了，那個女孩的保護如何了？”
“那邊已經交給後藤先生了，他說上面基本上沒有問題了，讓我來下面幫忙……啊，看起來戰鬥已經結束了，實在是很激烈啊，這麼說來那個綁架案的犯人已經處理掉了嗎？還有那個黑衣人哪裡去了？”
“那邊的木炭就是綁架犯，黑衣人的話，我讓他跑了。”
“誒誒誒？？？騙人的吧，讓他跑了？真的嗎？齋藤先生你不是中國最強的‘者’嗎？難道你是打算放他走之後再放長線釣大魚，所以故意放走的嗎？”
“你究竟是從哪聽到的關於我的描述的……為什麼沒一個是準確的啊？如果我真的能抓住他的話，幹嘛不直接就抓住他，還非得玩什麼釣大魚啊，不過嘛……”
繃著臉的齋藤裕二，看起來有些疑惑。
對於一向不管對什麼事都以冷淡態度對應的他來說，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實屬難得了。
“怎麼了嗎？齋藤先生，還有什麼事沒完成的嗎？”
“沒什麼，只是想起了他說的一些話，有點在意而已。”
把手貼在嘴唇上，心不在焉地把視線投向了地上，在坡道出口處不斷飄下的雪，讓他想起了消失在雪中的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
“京都……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他醒了……然後又暈了……？”
雖然是新年，但是大老遠趕回東京的齋藤裕二沒顧得上疲勞，第一時間時間去找到了安提。
“是啊，不過這一次好像只是單純的身體疲勞，再加上精神上的影響昏倒而已，並不是像之前那樣徹底不醒的狀態。”
“那他人呢？”
“我讓迦納送他去國內一家比較好的療養院，那裡有一個我認識的，對於記憶上的損傷很有經驗的醫生，讓他幫忙看看。”
“……這麼說，他現在又不在東京了？”
新年伊始，齋藤裕二已經幾乎快把日本的本州島跑了個遍。
“是的，不過東京這邊暫時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我們也可以先回巖手那裡了……真想在洋館裡躺在沙發上，好好地喝喝茶呀——”
“……”
齋藤裕二看了看身後椅子上坐著的一言不發的維納斯修女，看樣子她們兩個也是一樣，從那洋館裡出來之後到現在都沒怎麼休息過。
“……好吧，那就先回去吧。”
不過在那之前，齋藤裕二還是忍不住向安提詢問了餘秋源的去向。
“這個嘛……”
即便已經決定了暫時不再去追逐朋友的下落，但是聽到餘秋源所去的是哪座城市的時候，齋藤裕二還是感到了一陣頭皮發麻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