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櫻花玫瑰-1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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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體會到這種苦澀的感覺已經是兩年前冬天的事了。

在自己居住的小城市發生了大規模的隨機性殺人案,回到家的時候,看到跟自己從小就一起玩大的柴犬yasu臨終時的未來時一樣。

那時候的冰冷感,至今也依然深深烙印在安比的心中。

一直在等待著自己歸來的yasu,然而到了第二天,它卻沒有睡在小屋裡,而是趴在外廊下面,死去了。

自己明明看到了這樣的情景,卻無法改變這樣的未來,就算把yasu帶到醫院去,就算自己跟它共度一個晚上,yasu的去世也始終是個無法改變的結果——安比有這樣的感受,自己能做的,就只有親眼目睹yasu的臨終一刻而已……想到這裡,她就哭了起來。

對yasu的死感到悲傷,以及對它一直在等自己感到的高興之情,讓安比整整哭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當她親眼目睹了yasu的死之後,又哭了一場,就是這樣,她不得不揹負上比平常人多一回的悲傷。

而眼前的這個人,還沒等自己把這些話說出來,就已經想到了這一切。

“——那、那個!”

安比在某種無法抑制的熱情,或者說衝動的驅使下,不由自主地發出了聲音,隔著還沒喝上一口的可可茶,盯住了眼前的“敵人”。

怎麼了?——張均驚奇地抬起頭,看著安比。

“我、我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對了……就從現在開始,我可以稱呼您為張先生嗎?”

——自己的心臟!呵呵!——感覺自己的舌頭就好像變成了一塊舊懷錶似的。

聽了自己這句吞吐的話語,張均卻乾脆地回了一句“可以啊”。

“喀鏘”一聲,自己的心臟速度檔位馬上又提高了一檔。

“雖然我也知道找初次見面的人聽我訴苦是很失禮的事情……但您願意聽我說嗎?”

少女以滿懷緊張的表情對張均說,希望自己聽聽她的煩惱。畢竟剛才她已經哭過一回,而且也是自己把她邀來咖啡店的,於是回答道:

“如果你不介意告訴我的話——雖然我也不是那麼可靠的人啦。”

無法忽視的對方,再加上已經完全不明白自己是誰的現在。

僅僅只有一個名字當然是遠遠不夠的,所以無論是什麼樣的資訊都想多來一點,即便這個少女可能會是跟自己毫無關係……雖然自己的心中卻有一種感覺,眼前這個叫安比的少女可能還有著更加讓人意想不到的身份。

“請您不要取笑我……說得直白一點,我……我可以看得見未來。”

雖然張均也暗中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聽她這樣用話語說出口,還是猛然吃了一驚。

她從喉嚨中擠出聲音來表白的樣子顯得非常脆弱,不過這反而更進一步襯托出她堅強的決心。

安比彷彿有所顧慮似地窺視著自己的表情,把她自己的煩惱吐露了出來。

她現在說的是看見未來這種不可思議的話題,而且還是面對年長的異性說出來的。

她表現出明顯的慌張舉止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沒、沒有其他意思……!……那個呢,從現在開始,叫您張先生可以嗎!?”

像這樣通紅著臉說出這句話,也一定是因為深度的緊張所導致的吧。

“嗯,就用你覺得方便的方式來稱呼吧,那麼關於你可以看見未來這件事,到底是能看到多久之後的情景呢?”

“是、是的!那個作為風景呈現出來的未來,大概是未來三天分量內的事情,除了風景之外,偶爾又會有某些類似影像的情景閃爍掠過,那種就比較難說了,有可能是一個月後……搞不好是一年後的也說不定。”

“也就是說能看到的未來也分好幾個階段的嗎……那從出現的頻率來說,是哪一種更高呢?”

“如果是指三天內的各種情景的話,一天大概能看到好幾次,剛才那個大叔就屬於那一類,反而是那些片段式的東西,偶爾才會看到……”

“……”

能看見未來——少女是這麼說的。

根據剛才她說出這句話的脆弱聲音,以及至今為止的對話內容,張均嘗試著去體會安比的煩惱。

這個孩子所懷抱的,是某種類似於罪惡的疏遠感。

她經歷過無數次像今天這樣的事,因此對踏入他人的世界會感到有所恐懼。

先不說信任別人還是不信任,既然能看到未來,那就跟“窺視”那個人的人生沒什麼區別,她恐怕是一直這樣責備著自己吧。

雖然既有好處也有壞處,但是能看到未來畢竟是一種別人沒有的特殊才能,然而這個孩子卻並不認為這是個優點,反而對比別人特別的自己保持著厭惡的感覺。

“……真複雜呢,雖然我不太明白,但是能看到未來,難道就沒有什麼好處嗎?”

“雖然也不是那樣……以前在學校的話,曾經使用過這個能力事先知道了考試的內容,雖然我的腦袋也不是很靈光,但是卻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學年第一,這在別人看來一定很奇怪吧。”

彷彿在向那些腳踏實地地努力和積累知識的朋友們道歉似的,少女低聲沉吟著。

以前在學校——也就是說現在不在了,但看她的年紀,很明顯還應該是在學校讀書的年紀,肯定是其中發生了些什麼吧,張均沒有再繼續細想,他感覺這也是對她的不尊重。

看到未來是一種犯規的行為,自己一直都是在作弊——她就是這樣一直責備著自己。

“……是嗎,這種情況是不是該叫做才能無法物盡其用呢?”

“是的,對我來說實在太浪費了。”

少女無力地點了點頭。

……但是這個煩惱應該是個更加根深蒂固的問題,雖然她自己並沒有說出口,但是她感到消沉的原因,難道不是因為對早已被決定的未來所懷抱的放棄的觀念嗎?

——比如說,世界就像一幅長長的畫卷,如果只有自己看見前面有些什麼的話,那當然是無法保持積極前進的心情了。

這應該是一種究極的孤獨感,只有自己處在畫卷之外的孤獨,那不是比其他任何東西都要可怕得多嗎?

“……我不知道,對我來說那已經成為了理所當然的事,對於能看見未來這件事本身來說,我覺得也沒什麼好壞可言,只是也許會看到一些無法改變的未來這一點,我還是覺得會很可怕。”

比如說自己的死亡。

比如說身邊的某個無可替代的人的死亡。

的確,如果是“無法改變的事實”的話,那實在是不想再經歷第二次的情景。

“不過,你現在還沒有看到過那種情景吧?”

“啊……是、是的,關於我家的那條狗,我其實也隱約感覺到了……畢竟那不是事故,但是像今天的這種情況,我就很害怕……看到認識的人死去、看到他們的未來,會讓我覺得很寂寞,所以我一直都感到恐懼,或者說心裡有一種朦朧的不適感,但是這一切畢竟也是別人的事情,我總是沒什麼自信,總是糊里糊塗的……啊哈,我好像說得亂套了呢,究竟是害怕還是不害怕,就連我自己也很含糊,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是不是一直以來都覺得很害怕,所以到現在已經習慣了呢……”

感受到某種無法用話語清楚表達的沉重感,少女喪氣地垂下了雙肩。

“那應該不是恐懼……單純只是……什麼呢?”

安比愣愣地抬起頭問道。

……那麼……

如果在這時候說出那個結論的話,自己也有些於心不忍,更重要的是那根本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這個女孩畢竟是鼓起了最大的勇氣向自己表白了實情,那麼自己當然也應該儘可能為她出點力才行。

“不,那個就留到最後再說吧,我們繼續說看到未來的話題,好嗎?”

看到未來是什麼樣的形式,能看到多久之後的未來,這些已經聽說過了。

剩下的疑問就只是條件而已,對於看見未來這件事進行理論性總結什麼的自己也無法做到,而這方面的事情早也已經有人告訴過我了——

“嗯?”

是誰呢?是哪個好心的,又知識淵博的人告訴了自己這些事情呢?

想不起來。

張均揉了揉臉。

“那,我們就以剛剛的那個大叔做例子,你跟那個大叔是初次見面,也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城市,對嗎?”

“不是的,東京都算是我平常經常待的一個地方了,而且離我住的地方也很近。”

“那麼你今天是乘電車來的咯?”

“不,我是從茨城方向搭巴士來的,十一點左右來到這裡,然後馬上就感到眩暈了。”

“嗯嗯,如果是從茨城方向開出的巴士,那應該和我是同一個方向了……你是怎麼認識那個大叔的?”

“我是在看到了他的未來之後才跟他打招呼的,在那之前……嗯,到底是怎麼樣呢?……好像曾經在巴士車站擦肩而過……咦?但是——”

“你是在巴士站下車的時候馬上感到眩暈的,說不定那個大叔是跟你同乘一輛巴士,然後先你一步下了車吧?”

“啊……聽您這麼說才想起來,的確是這樣的!”

“原來如此,那確實跟我所瞭解的狀況非常吻合呢。”

“什麼?”

對方一臉莫名其妙,張均則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名片,那是某個修女交給自己的記錄了電話的名片,然後在背面寫下了幾個字。

“張先生??”

為了不讓越發覺得莫名其妙的安比看到,張均把名片反過正面,然後放在桌子上。

——那麼,接著就只剩下最後的提問了,但願自己能成功地效仿【】了。

——嗯?

“說了這麼久,這個是我最後的問題了,安比你是覺得能看到未來很可怕?還是說對未來已經被決定這一點感到可怕呢?”

咦——安比不禁瞪大了眼睛。

她苦惱了一會兒,用雙手捧著冰可可茶,說道。

“……雖然兩方面我都覺得可怕,但如果說哪個更可怕的話,那應該是後者了。”

安比撅起嘴唇,彷彿沒什麼自信似的回答道。

“嗯,那麼我就放心了,作為聽你傾訴苦惱的年長者,我樂意斷定,安比你的不安完全是沒有必要的,所以你可以挺直胸膛繼續做人,如果是那樣的未來的話,你反而看得越多越好。”

“啊?那、那、那、那樣的我才不要!張先生,你剛才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嗎——?”

“當然是聽到了,根據你所說的情況,你的看見未來並不是壞的型別,當然,畢竟世界那麼大,也許會冒出一兩個能窺視未來的麻煩人物也不奇怪,不過安比你的看到未來能力並不是那種型別。”

“什麼?”

雖然人的才能沒有善惡,但是對自己的人生來說,那種能力究竟會向哪個方向發展這一點,張均也是能夠判斷得出來的。

“因為看見未來也有好幾種種類啦,雖然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只是現學現賣而已。”

於是,張均就把以前聽說過的關於看見未來的解釋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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