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天選者們-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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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學校的時候,學生們都這麼說。

安提這個人總是那副心情不好的樣子板著臉。

這其中有百分之九十都是偏見,對於安提來說,一天二十四小時裡連用來不爽的閒暇時間都沒有。

她單純地覺得說話有些麻煩,這也是性格的問題,沒有辦法。

不斷微妙的,有時露骨的,對著看不見的某些東西發怒,這在她身上是見不著的。

不過如果這些傳言全部是偏見的話,那最後她就不會變為校內人人都害怕的威脅之一了。

可惜的是,傳言其中有百分之十是真的。

安提也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慢性頭痛之類的病了,對好多無害的事情感到十分反感。

比如今天的這件事,就是那百分之十的體現。

這時她的憤怒只是純真的,與曾經的她相似的,那小孩子的任性而已。

昏暗的會議室,是被雨染上的顏色。

不知道為什麼一向出手闊綽的組織,卻在省電這種無聊的小事上極其講究規矩。

在會議室中站著的是事件的主角。

第一印象是野花一樣沉穩的樣子。

雖然背一直挺著筆直,全身都充滿了力氣的樣子,但給人的感覺卻正相反,很是老實。

好像是屬下的那種……不對,確切的說是可以被拜託事情的樣子。

雖然是打算當保鏢的人,但是看出來卻是比標準體型要更瘦弱一些。

沒怎麼打理和修整過的黑髮,中等的長度恰好蓋住額頭而露出了眼睛。

這麼一個少年形象,站在那裡。

這份平庸,說得好聽一點,比起說是一個少年,倒更像是一個青年應有的樣子。

平靜的氣氛一般也都是指大人。

這恰巧和安提那“說不出理由的但就是很反感”的地方對上了。

這位來客非常自然地和會議室的環境融合到一起,完全沒有違和感,彷彿他才是這裡的主人,反倒是安提她們這邊是客人一樣。

“…………”

好像是為了糾正自己所持立場的正當性,安提原因不明地煩躁了起來。

腦袋裡咔嘰一聲,安提感覺自己轉入了警戒模式。

“——難以置信,我剛剛是不是毫無原因地發怒了……?”

如此地自問,對不清楚的事情煩躁起來,自己的事情更是如此。

對完美主義者的她來說,這不是什麼大事情,但始終是一個需要人掛念的荊棘。

“……我想你們幾個是不是應該先打聲招呼呀?”

和樹始終改不了他老好人的性格,一邊打著哈哈一邊試圖緩和這個氣氛,不過這反而讓安提又變得煩躁起來了。

“——打招呼?”

斜眼看了和樹一下之後,安提很快轉過頭,徑直盯著少年。

假如被第三者看見他們兩個之間對視的那眼神,肯定會以為安提是在兇他。

實在是災難,安提感情的矛頭已經對上了什麼罪都沒有的初次見面的少年。

“總之久等了呀,佐忠。”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也就是我,轉過頭去。

我的雙眼彷彿被奪去了一般看呆了。

眼前炫目到讓人忘記了呼吸。

這讓人緊張到呆住的瞬間,所看到的是名為和樹的工作人員那平穩的微笑和旁邊那位一言不發的少女。

“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剛剛從秋田縣選拔過來的執行者源佐忠,然後這位是我們國家唯二的天選者之一安提,後面也是天選者之一的安比,她們兩個是姐妹,她們倆今天雖然還有工作,不過也是抽出時間專門來到這裡帶你過去參觀了……”

和樹介紹完了之後,那位少女朝前走了一步。

不由分說的視線。

真的和暴力一般,估價似的眼神。

另一方面,源佐忠卻堂堂正正地迎著那視線,對發生這樣的事情也不吃驚,就那麼保持平靜的站著。

雖然之前並沒有碰到過這麼打招呼的人,但是可能都市裡這樣的事情並不稀奇吧,源佐忠似乎是這麼誤解了。

這兩個人所演出來的這場好戲,在其他人的眼中可是十分震撼。

被因緣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弄得無名火起的狂暴者,和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一臉認真地望著對方的鄉下少年。

當事的兩人先放到一邊,周圍的人們可是感覺看到了蛇的狩獵現場,就算是躲在安提身後的安比也一樣。

當然和樹則更加頭痛。

因為是要配備給她們兩人的保鏢,所以選擇她們兩人作為讓保鏢熟悉工作的人選是一個很好的主意——本應如此但為什麼這位天選“者”看起來心情這麼不好呢?現在身邊的空氣也被震得閃著電火花。

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和樹無論如何都只能承認這是自己的失策了。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什麼話好說了。

本來以為這個萬事都能輕鬆解決的天選“者”,弄不好的話,甚至可能把整個組織都翻得底朝天。

現在和樹深深地為這種可能性而感到後怕,萬能到如同畫卷中的惡魔一樣的傢伙,而這時,作為身處在現場的唯一普通人,他對於發生這種事情的原因可脫不開關係。

“啊……嗯……呃……你們看起來還是挺聊得來的嘛,那麼再見,我就介紹到這了——”

啊哈哈,帶著蒼白無力的笑聲,和樹悄悄索索地回到了門後。

“我還是待在原來的辦公室裡,如果你們忙完了的話,就到那裡找我……那個……安提小姐和安比小姐,你們,千萬,一定要,怎麼說……表現出來作為天選‘者’的龐大度量,這一點上我是很想相信你們的……吶?”

被他所指的兩人看著……準確的說是被其中一個斜眼鄙視著,和樹就這麼抽身逃走了。

留下來木訥化身的淳樸少年。

和一直抱著臂膀的少女兩人。

以及完全狀況外的,躲在姐姐身後的另外一名少女。

片刻的沉默。

就像是圍棋選手遇見首次對陣的對手,而煩惱著對方使用的套路一般,而實際上,安提注意到她思索的就只有自己的事情。

總之,先把煩躁的心情放到一邊。

再說連對他煩躁的原因都沒有搞清楚,大大地嘆了一口氣之後,安提直接面對著源佐忠。

“算了,如果打算期待那傢伙什麼傻都不犯的話,那就不會有這種事了——那麼,你叫什麼名字?”

嚴厲的口氣,光是說的話就是在為難那位少年了,但是少年的回答聲音卻聽不出來有半點反感。

用那張一生都和陰險無緣的臉說道。

“嗯,你好,我叫源佐忠,你們就是那對天選‘者’的姐妹是吧?安提和安比,很不錯的名字。”

不知道為啥很高興,咬字清楚地回答。

“名字什麼的就算了,我們也沒什麼身份,那叫你源君就可以了吧。”

“行啊,怎麼了?”

“我是在說稱呼的方法了,在問你稱呼你源君有沒有問題?”

“————”

“怎麼了?難道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嗯,說了。”

少年理所當然地立即回答道。咦——也不是這樣的,等等的,小聲發著牢騷。

“不,沒什麼,非常一般的稱呼,就請叫我源君吧,叫你們名字也沒問題吧?”

“是啊,請多關照了。”

安提淡淡地回應著,並轉過身去讓安比也打了聲招呼。

也不能這樣一直任性下去,一旦被交予工作就要好好完成,這也是她的政策。

“抱歉,我們的時間也很寶貴,沒有辦法慢慢地給你講解,你就跟著我們邊走邊看吧,那現在馬上開始咯?”

“那就幫大忙了,果然時間是很重要的呢。”

安提的直球彷彿打空了一般沒有任何效果。

“……”

不管別人做什麼都無視掉,而且不往別的地方去想,這種人還真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從剛才開始安提的各種攻擊都打空了,她開始加快腳步,希望這差事趕緊結束。

沒有窗戶的走廊上沒有外面的陽光,當然也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如果說會議室是天然的洞穴,那麼這裡就像是人工的監獄了。

實際看到外面走廊上的氣氛,弄得安提又有一些開始想嘆氣了。

“我想先問一下,你從和樹那裡聽來的東西都理解了嗎?”

“總之聽了一部分東京這邊組織的執行方法,不過你們居然是那麼多的‘者’都待在一樣的地方,有點無法想象,我們那邊經常要處理‘鬼’的事情都找不到人手,為了防止被害範圍擴大,就只能儘快地解決當前的工作後再趕過去了,所以這邊的人手之充足,讓我想象不到呢。”

“……是嗎?不一樣呢……”

對方究竟是個有著什麼樣能力的“者”,她也不清楚,可能只是因為有了能力而被組織收納進去,漠然地跟著其他的“者”一樣在當地進行著再普通不過的除鬼工作吧。

或許就連組織究竟是什麼,還有根本理念是什麼,這種一天也說不完的問題都不明白,做夢也想象不出來吧。

聽和樹說,他就連天選“者”的能力是什麼都沒搞懂就從秋田過來了。

“…………嘛,反正和我沒關係就是了。”

走在走廊裡的安提在心裡這麼想。

怎麼說呢,總之,和這個沒有自覺的男子相處就僅限今天一天吧,這麼不瞭解“者”的傢伙也沒有辦法在東京生存下來,很快就會想要回去家鄉的吧,希望就只有這麼一天,這麼對自己說著。

“安提。”

對著這樣的安提,少年淡然地說著。

“什麼?”

“這邊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一下行嗎?”

“所以說,是什麼呢?”

“也許是我的錯覺也說不定,但我感覺你好像總是在拿眼角看人,果然,是哪裡不舒服嗎?”

希望你不是吃壞肚子了——用這樣一副真的很擔心的表情說著話。

嗵的一聲,安提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一把巨大的錘子砸了一下。

確實從剛才開始,安提就一直在斜視著源佐忠。

而且是真的在鄙視他。

更正確的說是在鄙視著所有東西。

之前就被家裡人和學校的人這麼說過:

“安提你的表情視線對普通人來說太嚴厲了,應該稍微對事情寬容一點……”

說這個時候對方都是很認真的教誨的視線,明確是在表示“如果再這麼給自己加負荷的話,就要有生不完的氣了”的意思。

而把這個會錯意到這種地步上,那隻能說對方實在太遲鈍了。

“………………把我當做傻瓜……看樣子也不是,在這種場合下應該不會的。”

小聲地嘀咕著。

“?”

自己這麼說服自己,可現在沒有足夠的證據,還不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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