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謀逆(1 / 1)
從那藍色毫芒破空而出,再到結界動搖、崩潰,也不過只是數息間的事情罷了。
但這一幕,卻彷彿禁音結界一般,直接讓得場中所有人陡然寂靜。
所有人的臉上,都出現了難以置信之意。
甚至連十陽武府那邊,絕大多數的弟子都是面露茫然,顯然沒想到這般變故的出現。
氣氛死寂冷然一片。
“怎麼……會這樣?”
陳雪凰俏臉蒼白,嬌軀顫抖著,她怎麼也無法想到,也無法理解,自己一向敬重的大哥,竟然會在這個緊要關頭,狠狠地背刺了他們雷霄武府!
吳桐、黃烈兩人亦是目光呆滯。
反倒是林衍生,或許是墨明長老的告誡讓他有了心理準備,也或許是因為金焰風的襲擊讓他有所猜測,此時,他的目之中雖同樣動盪不斷,但臉色卻仍然還算平靜。
而陳雪衣也同樣無視了周遭各異的目光,英俊的臉龐上依舊雲淡風輕,只是目光微凝地看著林衍生。
他問道:“有意思……你是怎麼察覺到我即將動手的?”
“金焰風,是你派來的吧?”
然而林衍生卻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聲。
“哦?”
聽到這話,反倒是陳雪衣微微怔了一下:“你已經見過他了?”
這般回答,顯然算是承認了金焰風追獵林衍生一事,正是出自面前這位“少年王侯”之手。
聽到陳雪衣肯定的回答,林衍生的心中也是不可避免地微凜了一下。
心中猜到是一回事,但得到當事人的肯定,卻是另一種感受了。
如此看來,這陳雪衣……無疑是謀劃已久!
陳雪衣掃了一眼遠方,自顧自地說道:“金焰風在接下我這個任務之後便了無音訊,我還以為他是沒有找到你呢,但如今看來那傢伙,莫不是在你的手上……栽了?”
林衍生微微點頭:“我可沒那個本事,金焰風在雷鳴谷中誤入妖獸居所,死無全屍。”
雖然嚴格來說,金焰風算是被他陰死的,但林衍生顯然沒打算承認。
“這樣呀。”
陳雪衣點點頭:“原來如此,雖然也沒想過那傢伙能成什麼大事,但他落得這麼個下場,也真是讓人感慨。”
說著,陳雪衣還砸吧了一下嘴巴,似乎有些遺憾。
轟隆——
就在兩人交談間,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十源斷空陣,終是徹底崩潰,一道道靈紋在空中幻滅,彷彿颶風中的蝴蝶,悽美而無力。
砰——
“啊!”
大陣崩滅,那位於十道元氣源頭,負責維護大陣的幾位弟子也是齊遭反噬,數道元氣光束自那崩潰的大陣中激射而來,直接將幾道身影生生擊飛,鮮血橫流,在半空中留下了一蓬蓬爆散的血霧!
雖說林衍生剛剛提醒及時,也在剎那間出手阻滯了陳雪衣的攻勢,但依舊有六位弟子沒能及時撤力,從而遭到了反噬。
而看那六位弟子飈血橫飛的樣子,顯是受到了重創。
“可惜了……”
然而,陳雪衣看了一眼那六道在反噬下血肉模糊的身影,粗略辨識了一下,竟是搖了搖頭。
六位弟子之中,僅僅只有一位道衍境的弟子,而且還不是秦坤,此次的收益,倒是有些差強人意了。
這般想著,他緩緩說道:“林師弟,你還真是屢屢出乎我的意料……剛剛那一刀的威勢,怕是較弱的培元境武者,都不敢硬撼鋒芒吧?”
陳雪衣很清楚自己剛剛那一擊的強度,雖說他因為隱蔽氣息,僅僅只是倉促出手,但在他那雄厚修為的支撐下,那一道毫芒,依舊能夠洞穿培元境高手的軀體。
可就是那樣的一次攻擊,在面對林衍生那一刀時,竟是沒能取得摧枯拉朽般的效果,雖說也將刀光撕裂,但自身的威勢也在刀鋒的凌遲下損耗過半!
那一刀,陳雪衣敢保證,是大荒試煉前的林衍生揮不出來的。
看來,他在這大荒之中,又是有所際遇。
不過眼下,陳雪衣倒也沒有太多功夫來招呼林衍生了。
因為此時,一位位雷霄武府的弟子們,正直直地望著他,眼中滿是憤怒與不解。
秦坤臉死死地盯著這位在武府中負有盛名的少年王侯,緩緩地道:“陳雪衣,你還真是挑了個好時機。”
“誠王一脈,果然還是忍不住要行這謀逆之事了麼!?”
看他的樣子,竟是對於陳雪衣的舉動,並不感到太多的意外。
誠王一脈?謀逆!?
林衍生心頭一震,這件事情,果然牽扯到了神國中的那些王府!
而面對著秦坤的質問與諸多弟子憤怒的表情,陳雪衣的臉龐之上依舊是一片淡然,他淡淡一笑,道:“謀逆?我冰風一脈受雷霄欺壓已久,如今不過只是將你們多年來附加在我們身上的屈辱稍稍找回一些罷了。”
“多年來,我們被你雷霄皇室剝削這麼久,如今亂世將至,合該我們拿回應有的位置了”
聽到這話,秦坤一聲冷笑:“欺壓?昔日若非先皇開恩,你冰風一脈怕是早就斷送在了數千年前,千年來神國許你們封侯稱王,恩寵加身,竟是養出了這般的白眼之狼!”
“滅我母國,亡我血親,好一個恩寵加身。”
“不過放心。”陳雪衣笑了笑:“待你雷霄一脈破滅之時,我自會讓父王給你留個‘臣王’的封號的。”
“那也得要你能等到那個時候!”
就在這時,秦坤身邊,一位高大青年突然一聲暴喝,以猛虎下山之勢,向著陳雪衣暴射而出。
一股恐怖的元氣自他的身軀之中湧現,而在其身後,一道璀璨的道紋凝現,吞吐著奇妙的道韻。
此人名為吳子道,乃是雷霄武府之中實力僅次於秦坤的六年弟子,如今的修為,已然達到了道衍一重境的巔峰!
他倒也聰明,無論誠王府有何謀劃,只要他們能將陳雪衣先一步擒拿,便可率先佔據主動!
“喝!”
吳子道一掌拍出,掌中元氣怒嘯,凝化為一道土黃色的巨巖,帶著千鈞之勢,向著陳雪衣鎮壓而去。
然而,面對著這如山嶽的攻勢,陳雪衣卻依舊神色自若,下一刻,一股雄渾且冰冷的元氣,自他的體內爆發而出。
砰——
那來自吳子道的攻勢撞在那股元氣之上,竟是被阻攔了下來,生生凝滯在了陳雪衣頭頂三丈之處。
吳子道臉色頓時一變,但還不等他做出反應,陳雪衣便是再度一掌拍出,直接將那巨巖拍碎,而後餘威不減,將吳子道的身體震退數十丈!
“噗!”
吳子道嘴角處有一抹鮮血溢位,但他卻不顧平復自身的傷勢以及那股侵入體內的森冷,眼神駭然地看向了那依然在原地從容而立的陳雪衣。
此時的後者,周身處不斷有著冰藍色元氣翻滾噴湧,元氣翻滾間,散發出一股足以冰凍血流的寒意。
而在其身後,兩道明亮的道紋,震懾人心!
這是……
“道衍境第二重……”
吳子道臉色蒼白地呢喃道,他看著陳雪衣身後那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兩條道紋,一股極強的挫敗之感湧上心間。
他沒想到,這位素來低調的陳雪衣,竟是在不聲不響之間,已然達到了這一步!
這般修為,已然在他之上。
要知道,吳子道身為武府六年弟子的第一人,雖然在天賦上比不上林衍生、陳雪凰那種怪物,但也不是泛泛之輩,未來,同樣有著不小的可能成為雄主級人物。
昔日,秦坤以五年弟子的身份將他擊敗,奪得天霄榜第一的位置,就已經足夠驚豔,使其名動神國。
但是現在的陳雪衣……他的年齡,分明比秦坤還要小上一歲有餘!
以四年弟子的身份,凝練出兩條道紋!這相當於直接跨越了兩年的時間將他吳子道反超,還是在雷霄武府這種修煉聖地的兩年!
這般成就,怕是比起雷霄神國那些王侯年輕之時,都要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而其他弟子也是臉色劇變地望著陳雪衣,此時後者所展露的實力,無疑比他以往表現出來的要強大了太多。
很明顯,後者以往,應該是在一直掩藏實力,直到今日才徹底展露。
“呵呵,驚訝嗎?”
陳雪衣笑眯眯地望著面前神色大變的眾人,似乎對他們的表情很是滿意。
他拍了拍手掌:“不過,今日的驚喜,怕是不止如此哦。”
而也就在陳雪衣掌聲響起之時,人群之中,突然出現了一陣騷動,伴隨著一陣暴起的元氣波動!
“啊!”
“楚雲師兄,你在做什麼!?”
“鄭連青,你!”
在一陣喝罵和慘叫聲中,人群中,十幾道身影閃電般躥出,站在了陳雪衣身後。
那些身影,赫然是十幾位同樣來自雷霄武府的弟子們。
剛剛也正是他們在人群中暴起出手,傷及了不少弟子,進而脫離人群,來到了陳雪衣身後。
雷霄武府之中,竟然還有這麼多弟子和陳雪衣是同一條心的?
這一幕,無疑比陳雪衣那道衍境第二重的實力更加震駭人心。
在場的弟子都不是傻子,他們可不會相信,那些弟子是因為陳雪衣的人格魅力,這才與他行這謀逆之事的。
那十幾人之中,甚至有著一人的修為,已然到達了道衍之境。
不少弟子這般想道,一時間,雷霄武府這面,竟是發出了不小的騷亂之意。
“哼!”
就在眾弟子人心微微動盪之際,一聲冷哼驟然響起,那是秦坤的聲音。
只見秦坤上前兩步,周身青色劍氣澎湃,而在其身後,同樣有著兩條道紋璀璨閃耀著。
凌厲的劍氣與身為武府大師兄的氣場,瞬間抵消掉了那來自陳雪衣的元氣威壓,也直接定住了有些惶然的人心。
秦坤神色冷冽,一雙明亮的雙眸中劍意縱橫,帶著迫人的威勢。
他逼視著面前的十餘位弟子,聲音冷漠:“諸位,你們已經想好了麼?”
“我在這裡鄭重地奉勸幾位,你們的行為,將會以叛國論處!”
平靜的聲音下,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冷漠與殺意。
陳雪衣身後的那些弟子聞言也是微微的有些不太自然,臉色有些複雜地看著秦坤。
但卻無人挪動步伐。
最後,還是那位道衍境的弟子輕嘆了一聲:“秦坤,這些話語便不用再說了,宗族之命不可違,我們也只是各為其主罷了。”
各為其主。
聽到這句話,秦坤面色不改分毫,只是手掌卻忍不住地緊握了一下。
能說服如此多的家族與雷霄神國翻臉……誠王府為今日準備的實力和野心,怕是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強大許多。
既如此……
秦坤冷喝道:“諸位師弟師妹,集合!”
陳雪衣那一道攻勢直接毀掉了雷霄武府的守護陣法,這些弟子修補大陣的工作自然也進行不下去了,不過好在他們之前也將大陣修補了大半,算是勉強能夠交差,此刻聽到秦坤的號令,自然是紛紛匯合了過來。
一群武府的精英弟子匯聚倒了一起,一時間倒也聲勢浩大。
陳雪衣領著叛變的弟子們不過十餘人而已,可秦坤匯聚的弟子卻是足足百餘,人數整整差了七八倍之多,一旦動起手來,結局可想而知。
然而,就當秦坤打算下令動手之際,一股股同樣恐怖且繁多的氣息,也是忽地籠罩了過來。
只見十陽武府那邊,上百位弟子亦是在此刻傾巢而動,向著秦坤等人急掠而來。
為首之人,乃是一位黑髮紅瞳的青年,此刻,他正面帶微笑地看著秦坤,身上的氣息,亦是死死地鎖定著後者的所在。
紅瞳青年輕輕笑道:“秦坤,此間之事尚未了結,你們雷霄武府何苦在此鬧騰?”
“齊淵!”
秦坤冷冷地看了過去,和他一樣,這紅瞳青年,同樣是十陽武府的當代第一人!
那齊淵嘿嘿笑道:“嘿嘿,秦坤,都說形勢比人強,赤雲大人先前的提議,你們要不要……”
嗖!
一道凌厲的劍光突然劃破虛空,直奔齊淵的顱腦而去。
齊淵身軀一震,險險地躲過了那道鋒芒,但臉龐之上,還是有一道血跡緩緩浮現。
“真是直接……”
齊淵望著秦坤那充斥著劍氣與寒意的雙眸,先是笑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他看了看那滿是鮮血的手掌,微微沉默。
再然後,一股凌冽的殺意覆上言語之間。
“既如此,那便……”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