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清雨的訊息（1 / 1）
當林衍生聲音落下的時候，場面一時間有點沉默。
“紫璃……怎麼回事！？玄道鍾，不是你敲響的？”
唐天隱整個人都呆住了，先是看看林衍生，又看看唐紫璃，那乾澀地聲音，呆滯的表情，無不表達著此刻他心中的驚濤駭浪。
看著唐天隱那凝固而呆滯的表情，唐紫璃心中暗歎，但還是說道：“沒有錯，天隱叔，這是道場的道主—紫極前輩親口所說。”
“道主……紫極前輩？難道是那位曾經追隨先祖的絕世大聖！？”
唐天隱的眼神，在一波波的難以置信中陷入了呆滯，他知道，唐紫璃沒有理由欺騙他，如此說來，那個叫林衍生的小子，真的敲響了玄道鍾？還是足足七下！？
意識到這一點，唐天隱臉上表情扭曲得就跟見了鬼一樣。
他剛剛還因為唐紫璃取得的成績而沾沾自喜，因為即將能看到後者在玄澈丹聖面前露臉而春風得意，結果一轉眼，沉重的現實就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臉上。
理想和現實之間的強烈反差，讓唐天隱的臉色更難看了，他不斷呢喃自語：“不可能……這小子絕對是鑽了空子，他怎麼可能比紫璃還優秀……”
看唐天隱那模樣，若非是玄澈在側，恐怕他都能直接跳起來。
“哦？引動玄道鐘的，竟然另有其人？”
意料之外的答案，也讓玄澈有些愕然，不過，他只是微怔了一下，便是神色平靜地看向了唐紫璃身邊的少年。
“培元境中期…年齡大概是十五歲，嗯，說得過去吧。”
聖人靈覺之下，僅僅只是一個瞬間，玄澈便已經將林衍生的大致情況給摸了個遍。
而後，他對唐天隱問道：“唐天隱，這個少年，不是你們太玄殿的弟子吧？”
輕緩的聲音，卻帶著神奇的魔力，瞬間將唐天隱混亂的思緒拉回。
唐天隱心中一凜，卻不敢怠慢，迅速回答道：“回大人的話…這少年名為林衍生，的確不是我太玄殿的弟子，他的出身，乃是這雲梧州上的雷霄國。”
“雷霄國，竟然連九大宗的弟子都不是麼，難怪你不曾與我提起他。”玄澈聞言，似笑非笑地道。
唐天隱面露尷尬。
他在這裡守候數月，期間自然也於玄澈有些交流，而他在提起進入天君道場的弟子時，那可是一直介紹唐唐紫璃來著。
至於這位林什麼生的，哪位啊？不熟！
當然，唐天隱也不是故意冷落林衍生，實在是因為他對林衍生沒什麼瞭解，完全不知道說啥……
玄澈將目光投向林衍生，笑眯眯地說道：“別緊張，小傢伙，雲梧州在滄源十九州中，武道底蘊並不算靠前，更別說與中心聖州相比了，這般出身，卻能引得玄鍾七響，著實不凡。”
玄澈的眼中浮現出幾分饒有興趣之意，他身為聖賢，博覽古今，對於那道場之中的玄道鍾，也有頗多瞭解。
據他所知，即使是昔日雷罰天君在世，天君道場最為興盛之時，能夠引起玄道鍾七響的天驕，都堪稱鳳毛麟角，如此也難看出這一成就的難度。
如果說，這一世引起玄道鍾七響的是某位大勢力精心培養的天驕，那麼玄澈雖然會心生驚訝，但卻完全可以接受。
但面前這麼個小子……顯然不是如此。
玄澈緩緩問道：“林衍生，能否告訴本座，你是怎麼做到的？”
怎麼做到的？
林衍生臉色一僵。
這下子，還真把他給問倒了。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用靈珠作弊得來的成績吧？
然而，就在林衍生念頭急轉，糾結著措辭之時，在其身旁，唐紫璃竟是蓮步一踏，施禮說道：“稟前輩，衍生與我一樣，身負雷靈之體，於雷電親和有加，領悟其法則來，自然也是事半功倍。”
“哦？雷靈之體？”
玄澈眼中總算露出一抹訝色，一般來說，影響武者法則領悟的因素，無非是後天與先天兩種。
後天因素，大抵便是外部環境的影響，例如武道名師的教誨，又或者是法則石刻等修煉資源的輔助。
先天因素，則是看武者自身的天資與悟性。
而元素靈體，正是一種可以提高武者對元素的親和，讓武者對某一元素法則具有極高悟性的體質！
不過以雷霄神國的國力來說，想要後天培養出這種足以引動玄道鍾七響級別的天驕，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他們的武道底蘊雖然不錯，但比之位於帝天中心，真正有聖賢坐鎮的泱泱大宗來說，還是差得太遠了。
但若說先天的武道天賦，可就不大好說了，畢竟滄源帝天太過浩大，即使不算那些強大宗門，在億兆人口基數中，也總會湧現出一茬又一茬的天才！
凡人之中，尚有微小的可能誕生絕世天才，更別說雷霄神國這等坐擁億萬國民，誕生過聖賢的武道大國了。
難不成，這林衍生就是這種具備著逆天悟性的奇才！？
想到這裡，玄澈一個瞬身，竟是直接出現在了林衍生身前。
一隻白玉般的手掌向前伸出，搭在了林衍生的肩上。
林衍生下意識地想要躲閃，然而玄澈貴為聖賢，一舉一動間，皆是代表著聖意，這一掌雖然隨意無比，但也蘊含著聖者意志。
輕飄飄的一掌，卻讓林衍生直接如同琥珀中的蚊蟲一般動彈不得，甚至在那若有若無的聖威之下，連思維都幾近凝滯！
這一瞬，林衍生深刻理解到了，何為聖威浩蕩！
一股奇異的波動，自玄澈的掌心處散發而出，在林衍生體內自有穿梭著。
那是玄澈的感知，無孔不入。
不過，林衍生也察覺到，玄澈丹聖的感知雖然入微，但卻並沒有窺探他的丹田、心臟等要害部位，僅僅只是在他的四周血肉等部位遊走著。
“嗯，骨齡差不多是十五歲，確切來說是十四歲零十個月，這個年齡配合上你的境界，也算說得過去。”
某一剎那，一陣低沉的轟鳴突然自林衍生體內鳴吟而起，那聲音低沉雄渾，仿若雷鳴！
“哦？法則領悟上竟是到達了第二重的雷音真意？看這樣子，似乎也已經大成，無怪你能在玄道鐘上取得這等成績。”
玄澈微微點頭，十五歲的年齡，就將雷系法則領悟到第二重境界，這一成就，不說比擬九宗聖子，但至少與大宗門的天才相比，也不見得落後幾分。
當然，如果玄澈知道林衍生其實是在好幾個月前就已經將雷系法則參悟到這一步，恐怕還會更加驚訝。
而就在玄澈對林衍生不斷了解之際，林衍生心中亦是心驚不已。
“如此輕易，便窺探出了我的法則領悟度，這玄澈的修為和手段，簡直逆天！”
玄澈在如此近距離下能夠看穿他的修為、骨齡甚至靈體，林衍生並不感到驚訝，畢竟他面前的這一位，可是一位真正的聖賢，會這種常規操作不足為奇。
然而，他連法則領悟度這種極為抽象的東西，都能直接窺視，甚至還說得精準無誤，這就讓林衍生有些難以理解了。
只能說，聖賢的手段，的確鬼神莫測。
玄澈繼續窺探著，很快，他就發現了點不一樣的地方。
“哦？這個波動……是地階上品的雷源？你這個修為，能夠煉化這等寶物？不過，這雷源的氣息，似乎有些過於微弱了。”
“還有靈體，嗯，果然是雷靈之體，而且還到達了第六階……嗯？等等，這個感覺……”
玄澈的低語戛然而止。
再然後，林衍生便感覺到，那隻原來搭在他的肩膀，顯得無比鬆弛的手掌，竟是驟然僵直了起來。
一更為雄渾的元氣自那隻手掌中不斷湧現，鑽入林衍生的體內，進行著更加驚喜的探查。
再然後，一點點的猶疑，逐漸撕開了玄澈臉上的平靜，他望著林衍生的眼神也完全變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衍生：“小子……你這身本事，誰教你的？”
不高的聲音，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讓林衍生心底一寒。
“我…”
“等等！”
不過還不待林衍生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玄澈就打斷了他，旋即手掌一揮，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稻草人一般被他抓附到了手中。
正是唐天隱。
“唐天隱，按照你之前的說法，你十個月以前，就知道這小子了吧。”
玄澈看向唐天隱，問道。
唐天隱不敢怠慢，立即回答道：“呃，嗯…大人明鑑，晚輩的確與林衍生相識多時了。”
玄澈點點頭，臉上的表情重回淡然，只是那眼底暗隱的凌厲之意，卻讓他心中一寒。
儘管玄澈現在周身未有氣息釋放而出，但修為越高者，就越能感知到前者周身那股無形無質，仿若暗淵的威壓！
玄澈道：“這小子身上的秘密不少，我想以你的修為，不會察覺不到，以你們太玄殿的德行，怕是早就去查他的背景了，嗯，十個月時間，想來已經夠你們太玄殿把他祖宗十八代給查個清楚了。”
“現在，把他的事情，盡數告訴本座，撿重要的說！”
玄澈一手抓著唐天隱，另外一隻手則隨意揮動，一道結界便是憑空生成，將兩人的身影盡數掩沒，只留下一句淡然之語給林衍生：“你在這待著別動。”
林衍生頓時僵直在了原地。
一道倩影飛掠而來，正是不遠處的唐紫璃，此時，唐紫璃俏臉上不無關切之意：“怎麼回事，玄澈丹聖怎麼突然……”
“呼……”
林衍生緩緩吐出一口氣，似乎想要將心中的惶恐盡數吐出：“不知道啊，玄澈前輩好像突然就……總不能，是我吸收的雷源把他嚇到了？”
唐紫璃搖搖頭，沉吟一會兒，突然說道：“會不會，與你那位師父有關？”
師父？
林衍生心頭一震，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他這幅身軀，可是被清雨調教過不少次的，譬如靈體封印，靈珠這些，可都是清雨給他的。
這些東西極為隱秘，墨明長老、唐天隱這般的神國王者都察覺不到，紫極聖者的殘魂雖心有疑惑，但也不知其源。
可，誰又能保證，玄澈丹聖看不出來什麼貓膩？
和紫極聖者那等數萬年前便逝去的存在不同，玄澈丹聖，那是真正的當世聖人，其力其魂，自然也要遠超僅剩下殘魂的紫極聖者。
此外，玄澈丹聖還有天主殿做背景，想必也對滄源帝天的強者瞭解甚多，若說真的知道清雨的一些訊息，也不足為奇。
只是……剛剛玄澈的反應…怎麼感覺不像是什麼好兆頭啊。
林衍生心中有些忐忑地想道：這玄澈，不會和自己師父有仇吧？
嗖——
一炷香後，結界潰散，玄澈和唐天隱的身影重現。
玄澈來到林衍生的身邊，只是此刻的玄澈，眼中卻是再無凌厲之意，那股迫人的威壓感更是消散無蹤。
他揮手一推，一股柔勁便將唐紫璃與唐天隱的身形遠遠斥開，而後對林衍生說道：“我聽唐天隱說，你自幼是由那位名為清雨的人撫養長大的，同時你的很多本事，也是由那位傳授的。”
“他們，是不是這個樣子的？”
兩道光影在半空凝化，化為兩張精緻的臉龐。
轟——
看到那兩張銘刻入心靈的臉龐，林衍生的大腦彷彿被天錘轟中，這一刻，他的氣息、元氣甚至軀體，都在無比劇烈的動盪著，甚至於讓他整個人都如篩糠般顫抖了起來。
“師……父……師孃……”
一聲近乎破碎的嗚咽，自林衍生的嘴中溢位。
時隔兩年，這是他再一次，看到師父與師孃的面容。
玄澈默默地看著林衍生放大到幾欲漲破眼眶的瞳孔，暗自嘆息一聲。
無須過多質疑，林衍生此時那太過震盪的魂息與崩徹到心靈的面容，已經充分說明了一切。
對啊，這小子叫林衍生。
姓林……
原來，是這樣麼？
玄澈眼底的凌厲之意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暖徹入心的溫軟，他拍拍林衍生的肩膀，一股暖流順著拍擊之處進入林衍生的體內，將林衍生那動盪的思緒牽引而回。
“衍生。”
他溫和地問道：“能否將你那蒼羽拿出來讓我看一看？”
林衍生自我不可，手掌一翻，那湛藍的冰嵐蒼羽便是出現在他的手掌，他將冰嵐蒼羽遞給玄澈，同時低聲問道：“玄澈前輩，你認識我師父？他老人家……難道是天主殿的人？”
玄澈接過冰嵐蒼羽，感受著上面那熟悉的氣息，心中再無猶疑，屈指一彈，那冰嵐蒼羽便是飛回了林衍生的空間戒指，而後笑道：“你師父嚴格來說，並不算天主殿的人，不過我們與他之間，的確有極為密切的關係。”
“你日後若是有需要，搬出天主殿的背景也並無不可。”
注意到林衍生那欲言又止的樣子，玄澈淡淡一笑：“你放心，雖然我與他已經有些日子沒見，但我敢保證，他與你師孃現在並無什麼危險。”
呼——
林衍生神色怔了一下，旋即他深深的吐了一口氣，這口氣，令得他全身的肌肉彷彿都是在此時放鬆了下來。
這些年來，他一直很是擔心清雨與葉純瑜的安危，此時玄澈的話，雖然未必絕對為真，但也算是一番慰藉。
玄澈看到林衍生那如釋重負的樣子，也大致猜測到了後者的心思，當即微微一笑：“呵呵，說起來，我與你師父…嗯，淵源極深，若是論資排輩起來，我還是你的師叔呢，若是不介意的話，你也可這般稱呼我。”
“玄師叔！”
林衍生哪裡不明白玄澈釋放的善意，後者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若是不接下去，不就是明擺著不給玄澈面子嘛，於是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立馬叫道。
“嘿嘿…這麼多年不見，那傢伙居然收了一個弟子，還讓我遇上了，真是有意思。”玄澈笑意燦爛，然後又點點頭：“玄師叔，還真是個有意思的稱呼。”
看上去很是受用的樣子。
林衍生則是在旁邊乖巧地點點頭，一副乖寶寶的樣子。
正所謂飽暖思淫慾，心中的大石頭乍一落地，再加上玄澈給他這麼一重關係，林衍生的思緒，便開始活潑了起來。
清雨師父……和天主殿關係密切？
必要的時候，還能搬天主殿當大旗？
玄澈聖賢，是我師叔？
林衍生眼中湧現出幾分火熱之意，天主殿，可是滄源帝天當之無愧的第一勢力，實力比起他們雷霄神國根本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而玄澈丹聖對自己的態度驟變，也明顯是因為看出了自己師承清雨。
能讓玄澈丹聖這麼一位當世聖賢都如此看重，清雨，恐怕也是一位聖賢吧！？
林衍生舔了舔嘴唇，聖賢的徒弟，這可比什麼他們雷霄的王侯世子，世家公子什麼的強多了，再加上清雨有可能與天主殿關係密切，這麼算起來，自己這背景怕是遇上神國皇族都絲毫不虛啊！
實在不行，老子還有一個身份明確的聖賢師叔！
一瞬間，林衍生被一種富二代的幸福感牢牢地籠罩了起來。
“師侄，你如今傳承已得，有何打算？”玄澈溫和地問道。
林衍生聞言則是說道：“玄師叔，晚輩此番在雷罰前輩的道場中收穫頗豐，打算先回雷霄神國，沉澱數月，鞏固修為，待得不久後，九宗大選，再入九宗修行！”
林衍生語氣昂然，神色中更是帶有幾分自信，顯然，對於進入九宗之事，他已是有了不小的把握。
不過很快，他便是謙遜地抱了抱拳：“莫非在擇宗上，師叔…有什麼指教？”
玄澈笑了笑：“指教嘛，倒是沒有，擇宗這事情吧，若你真的走到那一步，會有人來找你的，此外想來你師父將你留在這雲梧州，也是想讓你踏實修煉，再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入滄源帝天的中央舞臺。”
“不過…”
玄澈突然皺了皺眉頭：“你若想要先回那雷霄國，怕是有些麻煩。”
“前輩的意思是？”林衍生見玄澈如此神情，也是正色問道。
而下一刻，玄澈的話，便是讓得林衍生瞳孔陡然一縮。
“雷霄國，有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