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蒼嵐起美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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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沙吹過,客棧大廳呼呼作響。

眾人的目光瞥向大門,只見從門外走進兩個人影。兩者身高相差無幾,一位是約莫十五六歲的健壯少年,另一位則是風華正茂的大姑娘。

少年一襲白袍,身負黑色大劍,兜帽下是一雙炯炯有神的黑色眼睛,眉似刀鋒,面色如玉。姑娘青衣紫帶,腰間一柄亮銀色佩劍,頭戴斗笠,面垂綠紗,看不出隱藏的是一副怎樣的絕世容顏。

客棧中所有人像是被定格了一樣,目光一一所至,那兩人好似來自天上,竟然不染一絲風塵。

在這茫茫戈壁中,任誰來到此處不是灰頭土臉便是衣衫襤褸,尤其是這幾日外面正在肆虐的魔鬼風,可不是鬧著玩的,刮上片刻便會覺得肉痛。

只聽少年開口道:“這裡還真熱鬧啊!”

一旁的女子並沒有答話,拉著少年找了一個安靜角落便坐了下來。

眾人又回過頭來,只見秋音抓住彪爺的胳膊推了一把,道:“我說彪爺,你就坐下瞧好吧。”

彪爺討了個沒趣,很快小二開了酒瓶,高舉過頭喊道:“各位客官,這裡面裝的可是從西耶進來的葡萄美酒。我們二當家說了,為了給咱大當家賀壽,特意獻給大夥兒品嚐,見者有份,僅此一杯,錯過可就沒了…”

客棧的小二繞著大廳走了一圈,給每個桌上的酒杯都倒上了一小杯,只見這紫色的酒散發出淡淡的幽香,不似中原的酒那般濃烈,但是品起來確實是難得的佳釀。

姐弟倆剛進來不久,就遇上這等好事,他們的那桌兒也倒了兩杯,天澤聞著就覺得香氣撲鼻。

“姐姐,此酒怎麼是紫紅色的?”

“新奇,未曾見過,勿要輕易下酒…”

清竹話音未落,少年一口就悶了下去,只剩下空空如也的酒杯。

“嗯,果然是好酒!入口溫軟細膩,下腹順滑香醇,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啊。你要不要也嘗一嘗,這酒可是甜的。”

天澤自感回味無窮,順手就把另外那杯酒送到姐姐的嘴邊,清竹無奈只好撩起紗布,輕酌一口。

“味道如何?”

“額…確實是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姐是喝不了酒的,剩下的還是你來吧…”

天澤毫不客氣地把那杯也喝了個精光,還用舌頭舔了舔嘴巴,顯得意猶未盡的樣子,直看得清竹搖頭苦笑。

誰知秋掌櫃告知大家,葡萄美酒必須細口慢品方能回味,天澤這才覺得剛才的一口悶是暴殄天物了。

美酒飄香,眾人還在細細回味,彪爺又開始發話了。

“秋當家的,您說得沒錯兒,這酒啊確實美味,就是少了點兒,要不要再給大夥兒開個幾瓶儘儘興啊。我們也好藉著酒勁兒祝福大當家和二當家,那個福壽延年…生意興隆…百年好合不是,大夥兒說好不好啊?”

彪爺一邊撂著話,一邊不忘調侃老闆娘,雖說大當家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但這家店卻是兄妹倆一手操辦的。要知道這葡萄美酒也是極難獲得,彪爺這些年跟著商隊到過西耶,知道這酒釀造不易,只有貴族和富家子弟才能品嚐,沒想到迴音客棧裡竟然也有私藏,那大當家豈是一般人。

秋音立馬啐了一口:“彪爺,再喝可就要付錢了,一杯十兩銀子,您要還是不要?”

“額…這個嘛,我看還是不要了,秋掌櫃就當我沒說過,呵呵…”

彪爺憨憨一笑,心想我這大老遠的走一趟苦差,賺的辛苦錢還不夠喝你一杯酒的,便乖乖坐了下來,不再言語,繼續喝那淡出鳥的水酒。

天澤忽然道:“咦,你的臉怎麼紅了?”

喝過酒的清竹小臉兒通紅,似二月桃花一般,更加清美動人了。

清竹也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心想這酒的後勁倒是不小,便道:“姐姐不勝酒力,你還非要我喝,一會兒走不動路了,可怎麼辦…”

天澤笑道:“好辦,我揹你就是,只怕姐姐還沒我的小黑重呢!”

清竹心裡美滋滋的,小臉更加紅潤了。

趕了幾天路,肚子早就飢餓難耐,天澤向店小二要了半斤牛肉,一隻羔羊腿,兩碗手擀麵,又點了兩盤小菜,便開始狼吞虎嚥起來。

自從出了碧幽谷,吃的只有乾糧,天澤扛著小黑一路奔波,肚子根本填不飽。這會兒看到些好吃的,難免有些破了相,一旁的清竹倒是規矩得多。

不久前夏侯陽得到訊息,告知天澤帝都有他孃親的訊息,便決定讓清竹帶他回趟夏侯大名府,一來可以尋找母親的下落,二來可以藉機歷練一番。

兩人正吃得津津有味,忽然從對面晃悠悠走來一名男子,全身酒氣熏天,手裡還拿著未喝完的酒杯,竟然打上了清竹的主意。

“姑娘…這是要去哪兒啊?那…外邊兒…可不太平哈,要不要…本大爺給你當個保鏢…護送你一程啊?”

此人體格兒健壯,仗著一身腱子肉,分明是喝多了過來找茬兒的。兩隻色眯眯的小眼睛一直打量著清竹的胸前,嘴角邊流出來的不知是口水還是酒水。

清竹沒有答話,彷彿沒有聽見一樣,天澤倒是淡定地道:“大叔,你喝醉了!”

“沒醉…沒醉…嗝…”

壯漢一邊狡辯,還一邊打著酒嗝兒。

天澤已經不是小孩了,對於這種情況,他只能先給出警告。

“哎,醉了的人總說自己沒醉。大叔,我勸你還是趕緊離開的好。”

誰知那人並沒有聽進去,拿著酒杯就過來給清竹倒酒。說時遲,那時快,一道白虹從眼前一閃而過,醉漢還未看清招式,清竹的龍刃劍已經入了鞘。

那人只覺得臉上一陣絞痛,用手一擦,出現兩道血痕。

他立刻清醒了許多,扔掉手中的酒杯,砰的一聲,打破了客棧原有的氛圍,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了過來。

就連天澤都略感驚訝,他雖然知道是清竹出的快劍,但是沒想到這麼狠,這哪像平時對他百般溫順又體貼照顧的小姐姐。

那人開始哇哇亂叫:“啊呀呀…臭丫頭,竟敢弄傷灑家的臉,今日定要捉了你…做我的壓寨夫人,等回去後好好收拾你…哇呀呀…”

喊完覺得不夠解氣,又大叫一聲:“弟兄們,把他們倆都給我抓起來。”

他身後幾人同時應了一聲,看來這醉漢是有點來頭,大小也是個山寨的頭目,難怪敢如此囂張跋扈。

眼看就要動手,另一邊喝著悶酒的彪爺站起來攔住大漢,大吼一聲:“住手!我說袞山刀,對方不過是兩個孩子,你一個大男人,還要不要臉了?”

那人是鐵了心要動手,破口大罵:“他奶奶的,都破了老子的相了,你給我閃開,小心老子刀劍無眼,連你也砍咯…”

說罷,袞山刀掄起桌角邊上的大刀就衝了過來,當真是急紅了眼,連彪爺都攔他不住。

此時天澤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那人分明是要欺負姐姐,怎能讓他胡來。於是右手抓起小黑,劍已出鞘,順手就扔了過去。

袞山刀未曾料到對方還敢反抗,只見一道凌厲的黑影朝他迅速飛來,急忙舉起大刀擋在胸前。

就在刀身和黑劍相撞的一剎那,袞山刀整個人被一股強大的力道震得往後倒飛…

黑劍又凌空轉了幾圈,而後沉重地墜落,一聲巨響,沒入地面三分,盡顯大劍的氣勢。

空氣中還在迴盪著剛才刀劍相碰震盪迴旋的聲音,只見那袞山刀已經倒在牆角下一動不動,怕是昏了過去。

這一劍是有多大的力道,竟然讓一個如此膘肥體壯的大漢直接倒地不起?

半晌過後,眾人才紛紛回過神來,又把目光轉向方才出劍的角落,只見那是一位頭髮銀白的少年,犀利的目光令人不敢直視。

等那幾個嘍囉抬走袞山刀,秋掌櫃走到黑劍的邊上,用手碰了碰,只覺得手上傳來麻麻的感覺,驚道:“這把黑劍還真是不錯呢!小兄弟,是第一次來客棧吧?”

天澤應了一聲,過來取劍。這時,從樓上走下一位精瘦的青年,大概是剛才的動靜驚擾了他的休息。

“竟然是天澤小兄弟!哎呀,想不到能在這裡見到你,真是太開心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吳有道。

“你是…”天澤一時想不起來。

自從上次一別,已經過去快兩年了,天澤對這位引路人,印象倒不是很深刻,而且吳有道還有了一些不小的變化。無論是體型還是臉型還是氣質,都像是經歷過滄桑之人。

吳有道拉著小天的手,上下打量道:“是我呀,吳有道吳老三。哎呀呀,真是快兩年沒見了,你這小傢伙竟然長這麼高了!而且變化這麼大,要不是這身衣服和武器,我都快認不出來你了…”

清竹起身過來問好:“吳三哥,原來你也在這裡!”

那吳有道豈能聽不出來,剛才看到那把雷澤劍的時候就在搜尋客棧大廳,但只看到了天澤,並沒有發現角落裡的清竹。

“是的…清竹姑娘,別來無恙啊!你們是剛從那個地方出來的嗎?”

清竹點點頭,雙方見面有種朋友重逢的感覺,天澤也很高興,他們又一起回到桌子上談笑風生,述說這一年多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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