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執劍問天意言志(1 / 1)

加入書籤

竟然有人敢在執法長老面前喊手下留情?

眾學子詫異的目光被喊話之人所吸引。一襲白衣,聖潔無瑕,那種皇家才有的氣質,在人群中展露無疑,猶如日月之光耀眼奪目。

早有人識得公主的身份,紛紛避讓不敢褻瀆半分,就連執法長老古嶟說話的語氣也緩和下來。他抱拳施禮道:“原來是長公主,這兩人未經允許,私下打鬥,壞了學院規矩,正要帶回執法堂處置,殿下可是覺得不妥?”

古嶟作為執法長老向來鐵面無情,即便是大長老出面,都未必能求得網開一面,見公主求情能如此說話已經是很客氣了。

子依道:“古長老所言極是,私下打鬥確實壞了學院規矩,自是該罰。但這二人也算東西兩苑弟子中的佼佼者,子依甚是欣賞。帝星奪魁大賽舉辦在即,不如這次就先罰他們打掃學院,若他們二人不能在大賽中上榜,再重重責罰也不遲。”

“額…這個嘛,就依殿下所言,先罰他們打掃學院廣場,直到奪魁大賽開始。”古嶟見公主都開口了,且沒有直接將人帶走,也不好意思駁了面子,便轉頭對二人訓道,“你們可都聽見了,下個月的帝星奪魁大賽若不好好表現,罪責難逃,還不趕緊謝過公主殿下。”

“是,謝公主殿下!”

兩人起身道謝,目不敢視。那炎彬害怕古長老反悔,趕忙帶著西苑的弟子迅速地撤離了廣場。那花陌離卻是滿臉無辜,像是受了委屈一樣。

古嶟道:“殿下有陣子沒來學院了吧。”

子依感慨道:“是啊,上次來學院還是父皇病重時,子依求見丹堂古嶸長老的時候。眨眼之間,冬去春來,天星學院還是這般朝氣蓬勃,也算是帝國之幸。”

“殿下節哀!天星學院為大恆培養人才已久,今年的學院更是有不少天才加入,帝國復興指日可待。”

“如此甚好,希望今年的帝星大選有更多的學子脫穎而出,帝國需要他們。”

“皇家學院也會竭盡所能為我大恆培養更多可造之材,只是這些年輕的弟子還是缺乏了一些磨鍊。他們一直生活在花盆裡,不知外面世界的殘酷,若是有機會出去歷練,必定會更上一層樓。”古嶟性格直爽,從來是有一說一,這一點倒讓長公主十分欣賞。

“古長老言之有理,他們就像是皇宮裡培育的花朵,雖然開得豔麗,但生命力卻沒有路邊的野花那般強大。學院弟子縱然是萬里挑一的好苗子,但是要成為天縱英才必然要經歷世俗的磨鍊。”子依堅信地道,“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古長老請放心,子依會給予他們足夠的機會,讓他們成長為帝國最鋒利的寶劍。”

“那殿下若無他事,我便回執法堂了。”

“好,長老慢走。”

長公主見古嶟離去,回頭一看,子龍和竹笙竟然和蕭雲廷、花陌離混到一起,他們幾個很快就聊得火熱,頗有相見恨晚的意思。

“龍兒,竹笙,熱鬧也看完了,是不是該走了。”子依朝這兩人招了招手,然後又看了一眼花陌離,並沒有過去打招呼,轉身徑直往燕芳齋走去。

花陌離聞聲瞧去,正好看見公主側身離開的樣子,那一抹嫋嫋英姿翩若驚鴻,又似弱柳扶風。剛才被公主說情的時候並不敢仰望,未見其華容,此時那股淡雅芬芳猶在耳目,直沁心扉,痴痴如夢。

子龍認識了新朋友,十分高興,興致剛起又被拉走,極為不捨地道:“兩位哥哥,我得走了,咱們…後會有期!”

蕭雲廷也納悶這小傢伙到底是誰,跟公主是什麼關係,還有那竹笙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怎麼也跟公主認識?剛要開口問竹笙,只見他也一溜煙也跑遠了,就只剩下他跟花陌離面面相覷。

“小花,你猜這二人跟公主是什麼關係?”

“那竹笙倒是熟悉,喜歡研究古籍,但未曾聽說過與公主相識。至於那位小師弟,確實不知來歷,似乎不是新來的弟子。”

兩人皆有疑惑,未解疑雲,蕭雲廷便調侃道:“哈哈,今天要不是公主殿下,只怕你這東苑第一才子的屁股也要開花咯。”

此時東苑的弟子相繼散去,花陌離才顯尷尬,道:“蕭兄莫要取笑在下了,還是趕緊回去看看那幾位師弟的傷怎麼樣了…”

要說東西苑兩大天才為何大打出手,其實不過是一件小事引起。東苑的幾名弟子跟西苑弟子發生了一些口角,然後打了起來,東苑弟子自然討不著便宜,被打得鼻青臉腫。正好花陌離路過,勸不住西苑弟子反被羞辱,只得出手制服。後來西苑弟子將此事告知他們的老大炎彬,於是就上演了一出天才對決。

蕭雲廷道:“不用擔心,我來之前就已經看過了,都是些皮外傷,不礙事。倒是你,剛才有沒有被嚇到啊?那炎彬都敢招惹,虧得你長了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竟然隱藏了一身武藝。小花啊小花,你可真是把我都騙過了!”

“蕭兄見諒,都是一些粗淺的功夫,出門在外,用來防身罷了。”花陌離淡淡地道,似乎功夫對他來說可有可無。

“能讓炎彬那個傢伙使出看家本領,你管這叫粗淺功夫,快說,是不是晚上揹著我偷偷去西苑修煉了啊?”

蕭雲廷勾搭著花陌離的肩膀,顯得十分親密,連說話都帶著一股醋意。

“蕭兄,莫開玩笑了,我們快回去吧。”

兩人漫步離開廣場,沒走多遠,蕭雲廷又開始調侃起來。

“小花,你可要走大運咯。”

“走大運?蕭兄又說笑了,今天可是差點兒連命都沒了。”

“欸,你是沒瞧見,公主殿下今天看你的眼神,可是不一般吶!”

“額…興許是惹惱了殿下,還沒來得及向殿下請罪呢…”

“嗨,你這書呆子,真是一點都不開竅。罷了,日後你若平步青雲可得罩著兄弟我,有大腿什麼的也記得讓我抱一抱。”

花陌離當真無語,這蕭雲廷還真是什麼都敢說,於是岔開話題道:“剛才那位小兄弟叫什麼?我竟然忘記問了…”

蕭雲廷忽然變得嚴肅,思慮片刻道:“這位小兄弟雖是書童打扮,但骨子裡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氣,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長公主的弟弟,而且是那位親弟弟!”

“什麼?那他豈不是當今的聖…”

“噓!”蕭雲廷打斷花陌離,讓他小聲點兒,隨即深沉地道:“這事兒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你知我知莫聲張。對了,那個神神秘秘的竹笙恐怕也是知道的,他的身份也不簡單,以後見到他,得客氣點兒,知道不知道?”

蕭雲廷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花陌離只能回應道:“好,知道啦。”

其實以他這風輕雲淡的性格,只怕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哪有招惹別人的可能。

子龍和竹笙跟隨長公主來到燕芳齋,飽飽地食了一頓,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兩個兒時的玩伴很快就無所不談。

子龍本就是孩子心性,今日來到學院像是給自己開啟了一扇天窗,很快就多了些朋友。這裡的人不像皇宮裡的丫鬟和侍衛,所有人對他只有敬畏之心,哪能交到什麼朋友。

竹笙雖然是他表兄,但子龍畢竟是大恆的天子,因此談話之間,不敢過度地放開,時不時還得徵求長公主的意見。

話說這竹笙也是皇親國戚,是富可敵國的上官府的小公子。先皇后就是現任上官家主的姐姐,若不是先皇后走得早,這表兄弟也不至於十來年沒見了。

“表姐,”竹笙道,“今天到學院來可是見過眾位長老了?”

“是的,長老們還真是一點都沒變,我大恆帝國正值危難之際,還這般古板地刁難於龍兒。”

子依嘆了一口氣,原以為大長老會直接把天子之劍交給子龍,沒想到還是得參加皇家三考,那可是百年來都沒有人透過的考驗,雖然希望不大,但也無可奈何。

“子龍…可是要取天子之劍?”

“不錯,你也算機靈,告訴表姐這幾年都學到什麼了?”

竹笙來天星學院已經多年了,當初被家人送過來求學時,不過才十二歲,這一待就是五年,轉眼間成了大小夥子。一般來說在學院學滿三年就該選擇今後的出路,但竹笙卻是打死不出師門,一來年紀尚小,二來他醉心於考古方面的研究,並不想回家打點生意或是在朝廷某個無聊的差事,虛度光陰。

竹笙道:“我這些年進了東苑,跟隨知文長老學習歷史和考古方面的知識,也研究了一些古籍和探索了一些遺蹟,算是小有收穫吧。希望日後可以走遍東擎大陸,探索更多人類未知的秘密。”

子依對這位表弟的愛好表示詫異:“沒想到你還有這般志向,不打算將來入朝為官嗎?”

“表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官家的人做做生意還可以,做官要都像我叔父那樣,豈不是給帝國添亂。”

子依咯咯一笑,對於上官家族來說,確實最好的出路莫過於從商。也正是上官一族精於商道的原因,才使得大恆皇室的背後有花不完的錢財支撐。

然而竹笙卻是個另類,無論是為官還是從商都是毫無興致,唯獨對考古這種偏門學科情有獨鍾。萬千學子進入天星學院只為搏一個大好前程,而他只是想研究歷史和古蹟,當真是家族中的叛逆分子,單從這一點上看,跟子龍倒是頗為相似。

“那舅舅可同意你將來只是做個考古的學者嗎?”子依問道。

“起初自然是不同意的,好在大哥在商道方面更有天賦,在我執意要出來的時候,父親大人就妥協了。”

子依不禁慨嘆一聲,在這個世界,能讓自己做回主的真是不容易,即便是皇家,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父皇病危前,還著急給她許門親事,可是帝國動盪,皇室不興,哪能顧得上自己的幸福。

這時子龍不禁問道:“竹笙哥,什麼是考古啊?考古好玩嗎?”

“考古就是在這片大陸上發掘古蹟,從古蹟裡探尋我們人類尚未可知的秘密,對我來說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竹笙只要說起這個,就很精神,只見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本小冊子,繼續道:“小龍,這幾年我把從古籍和文物上發現的一些有趣的事情,都記錄在這裡了。許久未見,作為表哥本應送你一些有用的禮物,只是思來想去不知道送什麼好,就把我這本最鍾愛的小冊子送給你吧。”

竹笙從隨身攜帶的包袱裡取出一本精緻的手冊,這種用宣紙縫合起來的冊子,在中原是相當少見的。紙片比較昂貴,大多數書籍還是用著古老的辦法,在竹簡上記載著文字。

“太好了,謝謝竹笙哥,你可真是太懂我了,這禮物我才喜歡呢!”子龍接過冊子,笑得合不攏嘴,沒想到竹笙此舉歪打正著。

他一邊翻著冊子一邊道:“我在宮裡就喜歡讀一些志怪雜錄的書籍,對於上古時期諸多神話故事和鬼怪之說非常向往,想必考古也會與之有關聯吧,要是真的有…”

子龍說起這些也是興致盎然,卻被長公主的輕咳聲打斷,子依嚴肅道:“龍兒,你是大恆的天子,怎麼盡是想些不著邊際的事情?你還是多想想今晚怎麼應付考核吧…”

子龍立刻藏好冊子,生怕被這位皇姐給沒收了,不再說話,乖乖吃飯,並暗地給竹笙豎起大拇指。反倒竹笙有些惶恐,他一時忘記子龍還是當朝天子,在長公主面前有些唐突了,好在這位嚴厲的表姐並沒有責怪於他。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