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執劍問天意破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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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子龍自知連皇姐都下不贏,又怎能下得過這位鶴髮龐眉的長老。

“啊,那個…長老怎麼稱呼?”

“乾明。”

“乾…乾明?”子龍瞬間張口結舌。

問天三考之所以異常艱難,上百年無人透過,主要是因為閣內有高人坐鎮。子龍還特意打聽過,天星學院共有三痴,每一痴都備受弟子尊崇。一個是號稱書痴的皇甫乾聖,一個是號稱棋痴的皇甫乾明,另有一位是號稱劍痴的皇甫關寧。

公主子依還特意提到過,如果這次三考是由三痴出題的話,那透過的希望近乎其微。沒想到第一層就是書痴老人,但是子龍僥倖直接過關。第二層又遇到了棋痴老者,且考題就是下棋對弈,子龍內心已經打起退堂鼓了。

但想起書爺爺說天子之劍和神獸有關,他又清了清嗓子,決定套套近乎。

“那個明爺爺,這裡怪冷清的,咱能不能換個題目啊,這下棋也忒無聊了不是?”

“胡鬧,還不坐下。”乾明長老苛責道。

子龍見他眼未睜開就如此霸道,便乖乖蹲下盤腿而坐。再抬頭一看,發現此人雖然嚴苛寡言,但頗為面善,其額頭高高凸起,是睿智之相。

調皮的他用手在其面前晃了晃,就聽到乾明呵斥道:“如此頑劣,成何體統?”

子龍嘻嘻一笑,似乎並不懼怕,道:“長老,您不睜開眼,我們怎麼下棋呀?”

“弈者,觀心秉性,坐隱忘憂。擺在你面前的是一副殘局,名為破天之局。你只需下一子,若是此局得破,便可過了老夫這一關。”

“什麼!只需下一子?”子龍訝異。

“就下一子,時間一個時辰。”

長老依舊是氣定神閒,子龍甚感無趣,只得低頭觀看面前已經擺好的殘局,順手拿起一顆白子,開始比劃起來。

棋盤由神木所鑄,古色古香,絕非凡品。外圓內方,紋路細膩,格局清晰,黑白分明。棋盤上共有三百六十一道,每一道質直渾厚,遒勁有力,彷彿滄海桑田,嵌入天地一般。

觀其黑白局勢,白子顯然落得下風。四方被圍,孤立無援,所剩之氣已然不多。無論從哪方突破,都將面臨四面楚歌的危險。

子龍舉棋不定,此局甚是怪異。當他決定在平方位落子時,腦海中忽然響起一陣戰馬的嘶鳴。不由得閉上雙眼,卻看見千軍萬馬正在激烈的交鋒。刀劍齊鳴,殺聲震天,大片計程車兵倒在血泊之中,場面十分慘烈。

當他睜開眼的時候,額頭上汗珠已現。意識到這一子是萬萬不能落的,否則就會如同腦海中所見,讓白子處於萬劫不復的地步。

怪哉怪哉,於是子龍又選到上方位,準備落子,同樣的腦海裡又呈現出另一副景象。似在夜幕之下,一隊黑衣死士殺入中軍大營,手起刀落,將軍身首兩處。隨後一聲炮響,帳前萬馬奔騰,將士們手忙腳亂,丟盔棄甲,紛紛舉手投降,看來又是一著死棋。

此刻子龍頭上已是汗如雨下,心悸之餘又轉到去方位。欲要下子,腦海裡同樣陷入戰場之中。但這次不太一樣,面前出現的是一位白袍小將,此人頗為神勇,跨下馬掌中刺,單槍匹馬衝入敵方陣營,奮勇殺敵。只見他長槍一挑,敵將便翻身落馬,將士又合圍之,但絲毫不懼。前刺後挑,左擋右殺,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無人能敵。

後方的將士趕至,敵兵不堪一擊,望風而逃。將士們乘勝追擊,大勝在望。誰知背後突然出現一支騎兵,白袍將只能回頭迎擊。就在此時,先前佯裝逃跑的軍士又調頭來戰,可謂腹背受敵。而後左右兩翼又各出現一支敵軍,轉眼之間就呈現出四面夾擊的必死之局。

子龍差點口吐鮮血,將坐不住,彷彿那白袍小將就是自己,本以為可以旗開得勝,原來早入危局。

此時的他汗流浹背,雙眼見紅,看似心有不甘。但這詭異的棋局,一旦入局,便不能停下。他急忙擦了擦汗,未做停歇,只能把目光投向入方位。待手中白子即將落入棋盤的一霎那,腦海中又浮現出一幅悲壯的畫面。

八百勇士,勠力同心,欲與山河同碎。前有獵獵追兵,後無歸途可尋。大江奔騰,東逝的波濤淘盡了英雄的淚水。戰士們奮戰至最後一刻,身如血泥覆蓋,骨骸堆砌成山,唯有大恆的軍旗高高揚起,伴隨凜風吹動,矗立在英雄們沉寂的屍骸之上。

這一幕幕差點讓年少的皇帝心神崩潰,若非他內心澄淨如水,沒有執念的束縛,恐怕早已陷入危局之中,難以自拔。

許久過後,兩人同時睜開了眼睛,長老面露驚訝之色,子龍卻是泣不成聲。

“皇帝,因何而泣?”

“嗚嗚…戰場太殘酷了!我好像看到自己被困在軍營裡,周圍堆滿了屍體,真是太可怕了!”

“哦…可有身體不適?”

“沒…就是心裡不太舒服。”

長老陷入沉思。要說這破天之局對於野心勃勃之人是極具殺傷力的,尤其是想奪得天下的人。一旦陷入局中困境,將會面臨各種生死之戰,若不及時醒悟自身,就會精神錯亂導致瘋狂之舉,輕則內傷,重則癱瘓,甚至有性命之憂。

子龍恢復正常後,好奇道:“長老,這棋局也太厲害了,為什麼我能看到那麼多虛幻的景象呢?而且就像是親身經歷過一樣…”

乾明道:“此局蘊含殺意,配合這神魂木製成的棋盤,能讓人產生幻覺。只要對弈之人專注棋中局勢,又有求勝心切的話,那屢屢殺意便會成為心中苦象,使人身臨險境,難逃心魔掌控。好在你心中沒有執念,不至於受其所困,這才有驚無險。”

子龍抹了抹胸膛,鎮定道:“老天爺,原來下個棋都能這麼危險!長老,要不您就放我過去吧,我還只是個孩子呢!”

“荒謬!人生如棋,黑白是道。老夫像你這般大時,棋無對手,自認為天下無敵。直到那人在此擺下這珍瓏棋局,我百思不解,甘拜下風。如今守著這局棋,等待的是有緣人,亦是老夫餘生之夙願,不能因為你是皇帝,就壞了這裡的規矩。”

“好吧,那我再試試咯…”

老頭果然是個棋痴,沒有書怪老人那般好親近。子龍不知長老所說的有緣人,是精於棋道的世外高人,還是像他這樣對棋道一竅不通的門外漢。當下無計可施,只能繼續尋找破局之法。

此局看似殺意四起,但是四大方位各自為戰,若只專注其中一方,難免頭破血流,且會失去其它三塊地盤。若要全盤考量,怕是殺意盡起,疲於應付,也會死無葬身之地。

這壓根就是必死之局,子龍進退兩難。

忽然小皇帝的眼神亮了起來,似乎發現腰間的錦囊外圍有一絲光芒若現,於是從錦囊中取出一顆閃亮的棋子,兀自唸叨:“咦,這天元子怎麼突然發起光來?”

子龍所取棋子正是前不久威王贈予他的天元子,之前還天天琢磨這顆棋子的用途,一直沒有絲毫的頭緒,不曾想今日竟然自個兒發起光來,難道說是受那珍瓏棋局的影響?

乾明長老也是大吃一驚,以他的修為,怎能感受不到天元子所蘊含的天地靈氣。這顆棋子定然來歷不凡,於是趕忙問道:“此物從何而來?”

“這是朋友送給我的,它叫天元子,具體什麼用處我也不知,先前只當它是一顆特別的棋子而已。”

子龍若有所思,他用兩指夾住天元子,慢慢伸到棋盤天元星位的正上方,眨眼間天元子大放異彩,照亮整幅棋盤,白子在光芒映照下竟呈現出一條白龍的模樣。

奇哉怪哉,子龍仔細觀察這條白龍,發現龍眼之處光芒暗淡,於是恍然大悟,破天一著就是這白龍之睛。

他即刻用天元子填補龍眼處,那白龍的眼睛瞬間煥發生機,栩栩如生,光芒四射,整條龍猶如真龍一般,在其散發的威勢下,周圍的黑子黯然失色,彷彿從棋盤上消失了一樣。

“哈哈…白子贏咯!”子龍興奮地喊道。

天元子所在龍眼處佔得一步先機,彷彿破除了珍瓏棋局的陣眼,又可以巧妙地連線四方白子,可謂起死回生。

“這這…怎麼可能?”乾明長老一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子龍一邊拾起天元子,一邊唸叨:“天元子果然神奇,威王叔說它可以一子定乾坤,之前我還百般不解,這回算是有點門道了。”

乾明長老甚是納悶,這是他從來沒有預料到的結局,破天之局就這樣被輕易地解開。想起剛才出現的那幅奇異的畫面,破局的關鍵就是那顆天元子。他想了想道:“皇帝,你這可是…”

“誒,長老不能說是作弊哈,我用的也是棋子,只不過用的不是你的棋子。算不得,算不得的。”

子龍不等長老開口刁難,就搶先為自己辯解,乾明不得不道:“罷了罷了,有這天元子神助,也算是你的造化,不算作弊。這幾十年來,此局等待的有緣人終究還是出現了,幸哉幸哉!”

子龍畢竟是當朝天子,即便是皇族長老也要禮敬三分,就這樣透過第二關考核也是可以接受的。再者說,雖是僥倖透過此局,卻也贏得了乾明長老的肯定。首先是破天之局的殺招對子龍並無大用,恰逢他年少無知,不知權力鬥爭的殘酷和野心膨脹的危險,可以說佔據了天時;其次,以當朝天子的身份才能獲得嘗試此局的機會,換作是他人,只怕是連進來的資格都沒有,此為地利;最後,依靠威王贈送的天元子獲得決勝玄機,若非自身命格非凡,得道多助,焉能不戰而勝,是為人和。

當此天時地利人和,皆已具備時,子龍透過第二考也是合情合理。

乾明長老緩緩起身,破天之局猶如一座大山壓在心間,難以跨域。他從未想過有人能夠破解此局,因此凡闖關者只許他下一子,並限定時長,以免丟了性命。

如今大山倒塌,心中釋懷,他寓意深長地道:“八百年前,聖祖皇帝將天子之劍置於問天閣,還特意設下三道考題,只有考驗合格者才能擁有這把劍。這第一道是考校歷史,目的是讓後人勿要忘記過去,以史為鑑。而第二道是考驗人的心性,歷朝歷代,不乏一些昏庸無能的君王,心有不明,民心皆苦,若是天子過度迷戀權力,這偌大的王朝也會岌岌可危。”

子龍連過兩關,倒是有些投機取巧,不禁嘆道:“聖祖爺可真是煞費苦心呀!”

“皇帝能明白這份苦心就好。現在你可以上三樓了,記住,最後一關才是真正的考驗。”

“多謝長老,小龍這就去三樓。”

子龍登上樓梯後,又忽然轉頭問道:“長老,能否告知最後一關考的什麼,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奇怪的是無人應答,原來乾明長老已經離開,就連神木棋盤上的棋子皆已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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