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明出劍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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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戲!真是兒戲!”

皇陵之中,正在守靈祭拜的太后勃然大怒。

“他安陽起像是會打仗的樣子嗎!本宮真是一日都離不得京城...晏子,晏子呢!”

顯然是這太后已經知曉了安陽起被他那個小兒子李朓送去戰場的訊息了。

“娘娘。”宗祠之中,林晏一襲素衣走來。

“趕快派人去把那個安陽起給本宮叫回來!快去!”太后急忙道。

“娘娘...”然而林晏卻沒有動身。

太后看了看林晏那不慌不忙的模樣,不由得更為慍怒了:“去啊?還等什麼呢?”

“娘娘,從這皇陵到森淼城,就算是快馬,只怕也要四五日的路程吧?”林晏道。

“那你還不趕緊去?”太后聞言更為慍怒了。

林晏不急,只是笑了笑道:“娘娘,這軍情如火,只怕等我們的人趕到森淼城...這仗都打完了吧?”

這一句話倒是把太后給噎住了,畢竟她也沒有打過仗,也不知道這期間具體是個什麼過程。

“況且...”林晏說著,同時又狡黠一笑。

太后似乎從林晏的笑容裡看出了些許門道,不由得稍稍湊近了些。

“這森淼城足有五萬兵馬,雖說不多,但也不少了...況且森淼城地勢險峻,易守難攻,若是安陽大人有那個意思...只怕是擁兵自重,自立個什麼王侯,也不是問題吧?”林晏道。

“那你的意思是...”太后蹙了蹙眉,追問道。

林晏一笑,索性直接湊到太后的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雖然不知那林晏說的是些什麼,但從那太后逐漸綻放的笑容來看,顯然不是什麼好話。

至於森淼城那邊,三臺郡中。

足足四千人在這三臺郡中可是傻了眼。

空城一座,莫說守將守軍,就連百姓都沒有一個,城中更是能搬走的全部搬走了,就差把糞坑裡的東西都挑走了,這三臺郡立馬跟一座死城一般,除了那楚軍羅將軍和他手下的將近四千將士以外,也就只有先前開關城門的兩個門童了。

“將軍...將士們,行軍乾糧都吃完了...怎麼辦?”城中的一處破廟裡,羅肅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癱坐在椅子上,副將一臉蔫黃,顯然是餓壞了。

“那安陽起在派人來過沒?”羅肅的臉色還差不多,畢竟是一軍之將,想來軍中最先考慮的當是這羅肅的伙食了。

副將搖頭。

羅肅輕嘆。

四千將士哥哥神色低迷。

羅肅帶著大軍來這三臺郡城中已是第三日了,當時追擊,本就想著打一場快仗,壓根沒有考慮糧草問題,誰知卻被那安陽起擺了一道。

在這麼下去,只怕軍中那幾匹良馬都要餓死了。

除了在百姓家中能找到些陳年臘肉和一些剩下來的穀物之外,這三臺郡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口吃食了。

當然城中有那麼幾口老井,倒也能取水,但這足足四千活人,總不能整日喝水過活吧?

“將軍...是降還是不降啊...”副將問道,語氣中顯然已經是有了哀求妥協之意。

“降?”羅肅怒目圓瞪道:“我羅肅可是輕易歸降之人?哼...”

副將無奈,心道你羅肅可別只會耍嘴皮子功夫,眼下是還沒挨幾天的餓,到時候只怕你羅肅才是第一個跑出去跪下來磕頭求降的人。

“對了,諸葛亮那邊...”說著,羅肅看向那副將的神色竟帶著些期盼。

羅肅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要知道先前他可是對那諸葛亮不齒得很呢。

副將依舊搖頭,羅肅眼中的期盼也逐漸化為黯淡。

安嶽郡,中軍大帳內,可就是完全不同的境況了,安陽起的面前擺著一面棋盤,桌邊還擺放著糕點與清茶。

“主帥,這都三天了...打。”孫濱就坐在安陽起的對面,經過這一仗,孫濱可是對這安陽起的態度大為改觀。

“不忙,他羅肅軍中定有餘糧,哪怕是沒有,三臺郡中的那些剩菜葉子也夠他啃幾天的了,長。”安陽起伸手拈起一枚白字落在盤中,不急不慢地說道。

孫濱沒有言語,只是凝眉看著眼前棋盤上的局勢,他執黑先手,卻被執白的安陽起重重壓制。

“孔明那邊可有動向?”安陽起問道,同時觀察著棋局。

“無異常,楚軍自始至終未踏出劍閣半步...”孫濱說著,看著棋盤上已經被白子層層圍住的大龍,卻又無可奈何。

“哦...看來這羅肅,倒成他孔明手中的棄子了。”安陽起一笑,將手中的白子一丟,隨便落在了棋盤上。

“主帥...這...”孫濱看著那白子落下,正落在與當下戰局完全無關的左下三三位置,而方才被安陽起圍追堵截的大龍也因此有了一線生機。

一時之間,黑棋因為一條大龍的做活,竟由劣勢轉為了平勢。

“玄澗,若是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讓你棄這一子,你是棄,還是不棄?”安陽起看著方才被他隨手丟下的白子,笑問道。

玄澗,就是這將軍孫濱的字了,這幾日來孫濱與安陽起的關係日漸融洽,安陽起也便不再稱他為什麼孫將軍了。

孫濱看了看安陽起,又看了看方才被他丟掉的棋子,不懂這其中的含義。

“孔明即是如此了,劫。”安陽起說著,又落下一子,與黑子打劫。

孫濱似懂非懂,與安陽起應棋,時過半晌,棋局終焉。

“數子吧。”安陽起看著棋局,一處盤角曲四,一處雙活,若是點目,這些可都不算目了,故而數子。

讓先不貼目,雙活十三目取半,盤角曲四亦算目,即便如此,安陽起還是以那半目的微小優勢拿下了勝利。

孫濱不禁有些訝異,他自認為自己棋力不低,沒想到在安陽起讓一子且放水的情況下還是輸了。

“主帥這棋力...趕得上國手了吧?”孫濱一邊收拾著棋盤一邊讚歎道。

“哈哈...若是那位也算國手的話。”安陽起笑了笑,不由得想起自己那個師父,佈局、對殺、做活、劫爭,這可是譚逸林手把手教他做的,只是當時他還不懂為何師父整日要他做這些看上去毫無意義的事情。

一奕過後,安陽起也多半可以確定,那羅肅就是諸葛亮手中的棄子了。

想必自己將羅肅和他的四千大軍圍在三臺郡的訊息,諸葛亮當然也是知曉,只是這幾日來楚軍都沒有動靜,估計是不會再有動靜了。

沒有動靜,這對於安陽起來說已經是莫大的寬慰了,只要楚軍不動,就說明諸葛亮手中的援軍還沒有到,那麼他安陽起就有機會。

但是自己這一番計謀,定然會迎來諸葛亮的反擊,至於諸葛亮會如何反擊,安陽起便不得而知了。

“罷了...夫人可與我手談?”安陽起甩了甩腦袋,便把目光移向不遠處靜坐在那裡的項玉。

“妾可下不過老爺。”項玉瞥了安陽起一眼,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還是起身朝著這邊走來了。

項玉知道,安陽起雖然看上去這樣一副風輕雲淡蕭閒不已的模樣,實際上他的心情只怕是比任何人都要煩躁。

或許這手談,能解安陽起一時煩悶吧?

“主帥,都在這了。”劍閣,劍門關內的中軍大帳中,一名副將抱著一堆東西擺在了諸葛亮的桌上。

那一堆東西,有書簡,有布絹,還有信紙。

“好...先下去吧。”諸葛亮看著那一堆書卷有些發愁。

“是。”那副將就要告退,卻被諸葛亮叫住了。

“等一下,把這個交給祁將軍。”說著,諸葛亮拿出一個錦囊遞給了那傳令兵。

傳令兵接過錦囊頓了頓,心想這主帥可真夠神秘的,有什麼事也不直說,就遞過來一枚錦囊,而且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先前主帥命令三郡撤軍之際也是遞了這麼一枚錦囊,結果惹得列將軍不滿,以至於才有了前幾日那羅肅擅自出兵的悲劇。

傳令兵離開後,諸葛亮便坐在大帳內,拿起桌上的一卷卷書簡看了起來,那上面記錄的都是關於安陽起的情報。

三臺郡中。

“將軍...要不,要不降了吧...”

自那之後又是五日光景,三臺郡中的楚軍各個面黃肌瘦,已有些許餓殍在地了,也就那將軍羅肅還好點了。

“...草他奶奶的諸葛亮!為何不來救本將軍!為何不救!”三臺郡的郡主府中,羅肅怒不可遏地拍打著座椅的扶手,看上去滑稽不已。

若說早幾日,楚軍從上到下所有人都抱有一線希望,只要他們靠著隨行乾糧苟活幾日,等來主帥諸葛亮的增援便能化險為夷了。

然而隨著時間一日日過去,這一線希望也逐漸破滅了。

大罵一通之後,羅肅也是心如死灰。

降吧,再不降只怕這楚軍三千餘人就要隨他羅肅陪葬了。

最後還是降了,在這三臺郡中圍困了八日,羅肅帶著三千多將士開啟城門投誠。

順軍那邊,安陽起早就做好了迎接楚軍的準備。

“主帥,羅肅降了。”大帳中,孫濱走來彙報道。

“好,吩咐下去吧,把羅肅各部打散安排在我大軍各部當中,免得出什麼岔子,另外給羅肅隨便安排一個官職,畢竟他也曾是楚軍將帥。”安陽起道。

“是。”孫濱笑了笑,應答後便離開了。

而安陽起這幾日來一直在思考兩件事情,這其一,自然就是太后那邊的事情了。

按理來說,這幾日的功夫,太后應該早已知曉了安陽起被派來森淼城擔任驍騎將軍一事,但為何卻遲遲沒有傳來太后的詔令呢?

按照安陽起的推測,太后對於自己擔任這驍騎將軍一事應當是極力反對的,畢竟森淼城乃是眼下大順的門戶,這麼重要的位置又豈能交給安陽起這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人來?

另外一件事便是關於孔明的了,這幾日來諸葛亮一直按兵不動,到底打的什麼如意算盤?自己將羅肅生擒,難道諸葛亮就沒有一點反應嗎?

無巧不成書,就在安陽起尋思此事之際,大帳外傳來一陣躁動,隨即便有一道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傳入安陽起的耳中。

“主帥...!楚軍開拔!兵出劍閣了!”人未見而聲先至,傳令兵的聲音頓時刺破安陽起的耳膜。

“細說。”安陽起一皺眉,心想這諸葛亮總算是出兵了,然而卻偏偏挑在自己納降羅肅之際出兵,難不成那諸葛亮提前知曉了此事嗎?

傳令兵喘息兩口才說道:“主帥,楚軍開拔約莫兩萬大軍,正在朝三臺郡進軍!”

“三臺...”安陽起暗道不妙,看來那諸葛亮的確是知獲了自己納降羅肅的訊息。

羅肅歸降,三臺郡無人鎮守,只剩下羅肅那三千多的殘兵敗將,這樣的一座城如何能守住?

但轉念一想,這諸葛亮按理來說手上應該只有五萬人,卻能如此大張旗鼓拿出兩萬大軍直指三臺,難不成是楚軍的增援到了?

想到這裡安陽起臉色一變,若是楚軍增援到了,那僅憑自己這五萬人是完全守不住這森淼城的。

“楚軍行至何處了?”安陽起急忙問道。

“剛出劍閣。”傳令兵道。

所幸是剛出劍閣,從劍閣行至三臺,若是緩行軍怎麼說也需要一天的時間,一天的功夫,足以讓安陽起設防三臺郡了。

若是急行軍,那也需要三五個時辰,留給安陽起的時間還是相對充裕的。

“命鹽亭、隆昌二郡守軍急行軍往三臺,安嶽本部按兵不動,遣調五千精騎隨時準備接應三臺郡。”安陽起想了想,沉聲道。

正面迎敵,安陽起已經做好了打一場防守戰的準備了。

傳令兵接了命令便離開了大帳,頓時整個大營中沸沸揚揚,這賦閒足足八日有餘,總算是有仗可打了,經由先前圍困羅肅一戰打出了優勢,眼下三軍士氣高昂,各個摩拳擦掌,想要與那楚軍一戰呢。

兩軍開拔,楚軍自劍閣出兵,順軍自鹽亭、隆昌出兵,約莫四個時辰之後,雙方各兩萬大軍便在三臺郡前碰頭了,雙方作為主帥的安陽起與諸葛亮自然也領先走於陣前。

對於城池的攻守戰,並非如字面意思,一方守在城中,另一方搭雲梯備戰車強攻。

大軍分為三陣,前陣列於前線與敵軍廝殺遲滯,中陣散開於城池周遭駐守,以防包圍的同時還要鎮守糧道,最後才是後陣,負責鎮守城牆宮闈。

“那就是諸葛亮了?”陣前,兩軍相隔約莫百丈,安陽起身披戰甲腰掛長劍,胯下尚有一匹良馬嘶嘯。

而百丈之外的楚軍大軍陣前,一輛似乎馬車又不似馬車的帶頂四輪車徐徐前行,四輪車上還坐著一個人影,看不清楚具體容貌,但可知其年歲不大,是個年輕人,手中似乎還拿著一面羽扇輕輕扇著。

對於那諸葛亮所乘的四輪車,安陽起頗為好奇,這行軍打仗,不騎馬,卻坐起了車,還扇著羽扇,這諸葛亮看樣子也是奇人一個。

“那就是安陽起了吧。”楚軍陣前,諸葛亮坐在四輪車上,凝眉看著百丈之外順軍陣前的一個獨特身影,想必就是順軍主帥安陽起了。

身披戰甲,腰掛長劍,讓安陽起的確多了那麼幾分威武氣質,但即便如此還是難掩他那一身的文人書生氣。

“全軍列陣!”安陽起見到來勢洶洶的楚軍,頓時將腰間的長劍一把,振臂高呼。

順軍兩萬大軍頓時有規律地四散開來,分為前中後三陣,每陣又化為三個方隊,步盾卒在前列盾,槊兵持槊在後,弓弩手列於最後。

“真是著急啊。”諸葛亮看著順軍不斷變化的陣型,不由搖頭嘆息。

陣變罷,順軍中快馬走出一員猛將,頓時行至兩軍中間。

“安嶽燕子路在此!楚賊受死!”自稱燕子路的猛將將手中長槍一探,嘶聲叫陣。

馬蹄聲碎,楚軍中也走出一員大將,銀盔玉帶,闊斧扛肩,看上去年輕俊朗。

“我乃太原上將軍祁順之!待我一斧取你狗頭!”

一人使槍,一人用斧,兩員大將便在兩軍陣前交手。

數百回合不分高下,兩人相互怒視一眼,各自撂下一句狠話便退回了各自的軍陣當中。

這陣前叫殺,不過是漲漲士氣罷了,哪一方的大將被斬於馬下了,哪一方便士氣低迷,相反另一方則會受到鼓舞。

“攻城!”見兩員大將不分勝負,諸葛亮將手中的羽扇向前一指,高聲下令。

“殺!”頓時,喊殺聲震天,兩軍前陣正始廝殺在了一起,哀嚎遍野,血光沖天,殺氣凌然。

至於安陽起,已經隨著後陣回到了三臺郡中。

前陣廝殺的這段時間,中陣便負責拉長戰線以防被圍,同時還要確保糧道,至於後陣則回到城中,加固城防。

“撤!”順軍前陣已有將近二成的傷亡,前陣領軍便鳴金收兵了,這時的戰場便由城外空地轉移到城牆內外了。

這場守城戰決定著成敗,雙方接近半數的大軍都在這裡了,若能守住,順軍便由此能夠勢如破竹地直取劍閣了。

但讓安陽起想不通的是,為何諸葛亮會突然間跟自己這般拼命呢?如果不是因為收到援軍,難道是有著其他的什麼計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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