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劍客也貪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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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由於接二連三的耽擱,少年一行人並未按時到達賒月城,於是便只好在一處林地內將就一晚。張麟軒在安頓好求凰與李子兩人之後便同自家師父一起開始守夜。

在馬車的不遠處有一棵長相古怪的柳樹,張欣楠坐在它的枝幹上,懷抱佩劍,雙腳懸空,時不時的晃盪兩下。張麟軒則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樹下,師徒二人就這樣隨便聊著一些瑣碎事。

“關於求凰的事,你小子究竟是怎麼打算的?”張欣楠率先問道。

張麟軒言語間頗有些無奈地說道:“還能如何,自家的媳婦自己拼命護著唄。”

“若是到最後,拼了命也沒用呢?”張欣楠接著問道。

少年低下頭,沒有說話。

“其實有些時候拼命可以等同為無能,說白了就是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自己不願看見的事,一個接著一個出現在自己眼前,而你唯一能做的就只是默默地看著它們發生。”張欣楠抬頭望向天空中的那一輪孤月,天地間似乎唯有它能寄託那無限的哀愁。縱然修為強大如他張欣楠,可也有太多的事情,是他無法左右的,就比如當年劍客一人站在城外,除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座城池漸漸消失於風中之外,什麼都做不了,什麼也無法改變。

無可奈何,其實是最悲傷的事情。

張麟軒慘淡一笑,說道:“除了拼命,似乎也沒別的什麼辦法了。”

張欣楠似乎想起了什麼,忽然說道:“其實也用不著這麼悲觀,事情到頭來是好是壞也說不定,一切還要等見到那個傻大個再說。”

少年不知自家師父口中的傻大個是誰,於是一臉疑惑地抬頭看向張欣楠。

劍客不禁笑道:“剛才不是有個偏偏喜歡練武的讀書人來了嗎,非要與我分生死,結果讓我一劍打碎了他人身天地中的那座高樓,現在屬於半死不活的那種狀態。按理說人是該留在這邊的,只不過有人幫他出頭,與我討了個人情,於是我便讓這個幫著出頭的傻大個把人帶了回去,只不過作為交換,他需要幫我辦件事,所以事情最後到底如何,現在還不好說。”

張麟軒問道:“師父,這個傻大個是誰啊?”

“反正他在儒家那邊的地位挺高的,屬於能夠說得上話的那種。”張欣楠咧嘴笑著,並未將這個“傻大個”的身份如實告訴少年。劍客其實主要還是擔心若是把真相告訴張麟軒的話,這勉強算是半個儒家弟子的少年會有些受不了。

張麟軒對此也並未深究,換了個話題問道:“師父,你說儒家為何要一直揪著求凰不放啊?”

“你小子不是知道那她的身份嗎?這點事你自己還想不明白?”張欣楠低頭白眼道。

張麟軒眉頭緊鎖,若有所思道:“若是按照儒家定製的那套禮儀規矩而言,其實並沒有說要刻意打壓某一族群。求凰雖是鳥族之人,但卻早已完全化作人形,與人族無二,為何還要故意為難她?”

張欣楠頓時恍然,原來這小子只知道求凰那丫頭的本體是鳥族,更深的那層忌諱看樣子是一無所知。不過也對,按照你張允執的性子,對於這老黃曆大概都是諱莫如深,不願提及的。不過你這位坐鎮北境的老王爺卻似乎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你張允執終究那不是山巔修士,故而自然便沒有那漫長的壽數,護得了兩個孩子一時,可終究不能護得一世。若是到了你不得不離開這個世間的那一天,屆時又該讓兩個孩子如何生活呢,還是說你有什麼後手?不過到目前為止,你這傢伙似乎一次都沒管過,反而任其發展,那不成你真想撒手不管了?張欣楠想的頭痛,不禁抬手揉了揉眉心,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個“老人”究竟要做些什麼。

張欣楠從樹上跳下,坐在少年身邊,正色道:“其實有些事也不是不能說,只不過今天的對話僅限於你我師徒二人之間,切不可在對第三人提起。”

張麟軒點點頭,“徒弟知道了。”

“如你所知,求凰是鳥族修士,但她自幼長在王府,早已褪去原本的妖族之身,與一般凡人無二,照理說儒家這幫讀書人其實沒必要再揪著她不放了。可是,其中有一個最關鍵的點,那就是求凰本體並非一般的鳥族,她可是世間最高貴的鳥類,是那數千年前可在天地之間自由翱翔的鳳凰。”

張麟軒神色如常,看來道人所言,以及夢境中那僧人所言應該是真的,並不是什麼欺騙之語。

照理說張麟軒知道這件事後,不該是這個反應,可少年卻又偏偏如此平靜,張欣楠後知後覺,不禁皺眉問道:“你小子知道那丫頭是鳳凰一族?”

少年點點頭,隨後一五一十地將道人之語,以及僧人在夢中所言全部都告訴給了張欣楠。

張欣楠不禁笑道:“有意思,怪不得那陸宇卿要收求凰為徒,這其中牽扯沒想到竟然如此之深。既然如此的話,其實這次等到那個傻大個回到儒家文廟之後,求凰的事基本上就可以塵埃落定了。若是不出意外,最起碼會有三十年的安穩日子可以度過。”

張麟軒喜出望外道:“當真?!”

張欣楠點了點頭。

張麟軒滿臉笑意,對於這份意外之喜實在是激動的難以形容,以致於少年忽略了張欣楠口中的牽扯二字。

張欣楠看著此刻神情十分激動,極為高興的少年,便不忍心再說什麼,所以自然也沒有再繼續糾結那份暫時看來似乎算是好事的牽扯。

只不過劍客心中一直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陸宇卿的東西向來不會白白與人,有所得,自然也會有所失。拿了那個道人的東西,一定都是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的,而這份代價對於現下獲利的當事人而言,日後往往都會負擔不起。至於那個小光頭為何會突然出現在北境,大概是因為當時的張麟軒入夢太深而不能自醒的緣故,所以自然需要他這位慈悲之士來幫著叫醒夢中之人。對於這個最講究慈悲為懷的小光頭,張欣楠倒是不擔心什麼,因為他根本就不會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張欣楠再度抬頭望向天上明月,看時辰大概已經過了三更天,於是劍客便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輕笑道:“時辰似乎不早,趕緊回去休息吧,接下來的後半程,為師自己一個人守著就是了。”

“沒事,我在陪您待會。”張麟軒笑道。

張欣楠瞪眼道:“趕緊的。”

見師父態度堅決,少年便只好乖乖回到馬車那邊準備休息,不過內心興奮的少年卻怎麼也睡不著。

依舊坐在樹下的張欣楠不禁笑著搖搖頭,道:“終究還是個孩子。”

為了幫少年早點入睡,劍客不得不施展了一種名叫瞌睡蟲的小把戲。只見他輕輕彈指,一隻極小極小的蟲子便從指尖飛出,一路晃晃蕩蕩地朝著少年飛去,最終神不知鬼不覺的沒入少年的眉心,於是少年倒頭就睡,隱隱打起了鼾聲。

片刻之後,張欣楠忽然站起身,面朝東方,拄劍而立,神色默然道:“躲躲藏藏的,不覺得無趣嗎?。”

“先前不是你徒弟在嗎。”夜色之中有女子嫵媚笑道。

張欣楠忽然拔劍出鞘,朝著身後的那株的柳樹砍去。劍光閃過,柳樹當然無存。

“張大劍仙當真如此無情?”女子藏在夜色之中,依舊不曾現身。

“你這個稱呼,我很不喜歡。”張欣楠還劍入鞘,神色間有些不悅。

“真是半點玩笑都開不起,算了算了,不與你打鬧了,不過這次真的不方便見你。”女子略有些委屈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煩我。”張欣楠沉聲道。

“那可不行,天龍的三道本命靈符豈是讓你說拿走就拿走的,他自己不當回事那是他對你張欣楠的情誼,你不能也不當回事吧?況且你那小徒弟也太不知收斂了,保命的東西就那樣隨隨便便讓他用了兩次,自己折損了壽元不說,更是給我們一族帶了極大的影響,這事起因在你,你可不能不管。”女子有些氣憤道。

“你打算讓我怎麼管?”張欣楠問道。

“當然是自己去山海樓那邊說清楚情況,可不是我們一族有意違背約定私自越界,這事的過錯完完全全在你張欣楠這邊,而不是該怪到我們身上。”

“好。”

女子有些詫異,因為她很清楚這個劍客跟那位山海樓主的關係,互相看不順眼,見了面說不定就會打起來,而且還是生死之搏的那種。於是她不禁張大嘴巴,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你真同意了?”

“不然呢?你還要我如何?”

“看你這麼痛快,本大小姐也不跟你墨跡,知道你跟那個死老頭子不對付,跑這一趟可能麻煩不小,喏,這是給你的路費!”

一張紫色的符紙突然浮現在張欣楠面前,紙上卻沒有任何符籙筆跡。

張欣楠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將符紙收入袖中。

仍然隱藏在夜色中的女子,翻了個白眼,道:“嘖嘖嘖,瞧你那個財迷的樣子!”

張欣楠也翻了白眼道:“你管我?有錢不拿,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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