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劍誅火神(1 / 1)
天外。
一劍先行,瞬息之間,便破去此地的空間禁制,持劍者隨後而至,來到火神面前,隨即握住鐵劍劍柄,猛地一劍向下斬落,雪白劍氣如瀑傾瀉。
一道青色劍光緊隨其後,好似蛟龍出海,揚起龍首,徑直撞向那火部主神。
火神居於王座之上,見狀,不由得流露出幾分怒意,緩緩抬起右臂,然後猛地向下拍落,霎時間,天外燃起熊熊烈火,無數星辰被火焰吞噬,從而化作無數火龍,迎著劍光劍氣而去。
隨後只聽轟然一聲,爆炸所產生的餘波迫使張欣楠與景行後退半步,而那位火部主神則被逼離了王座。後者勃然大怒,徒手拖拽星辰,猛地朝著兩人砸來。
景行橫移一步,按住劍柄,待星辰距離不足三尺時,驟然拔劍,青光一閃而逝,三尺劍重新歸鞘。至於那顆裹挾著火勢的星辰瞬間四分五裂,化作齏粉,消散於此間。
張欣楠拖劍而行,身形好似流光,閃轉騰挪之際,劍意已攀升至巔峰,隨即一躍而起,縱身來到火神右臂處,緊接著一劍斬下,斷其一臂,
於神靈而言,除了光陰流水沖刷以外,若金身因外物而受損,只需消耗本源之力便可恢復如初,但張欣楠的劍氣卻阻隔了神靈本源之力的傳遞,以至於這位火部正神無法瞬間使傷臂恢復如初。
一劍得手之後,張欣楠卻並未選擇就此作罷,而是以斷臂為踏板,再次躍起,徑直去往這百丈金身的脖頸處,誓要將其梟首。
相比於方才的惱怒,此刻被張欣楠斷去一臂的火神卻顯得極為冷靜,瞧見那一劍直奔脖頸而來,嘴角竟是隱約揚起了一絲弧度。下一刻,一股烈焰瞬間湧起,將張欣楠困在其中,四溢劍氣盡數為火焰所吞噬。一道火斧突然出現在張欣楠頭頂,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直接向下斬落,並以重力威壓限制其行動,不予對方逃走的機會。
面對這一幕,景行站在原地,一手抵住劍柄,然而卻沒有絲毫出手的打算。
火焰牢籠之中,張欣楠也並無退卻之意,只見他將鐵劍放置最低,待火斧斬落時,自下而上朝著火斧砍去,兩相碰撞,彷彿一顆星辰被瞬間引爆。藉著餘威,張欣楠以劍氣包裹身軀,徑直衝出火牢,一步跨出,來到神靈頭頂,當頭斬下一劍,頓時一道巨大的裂痕由眉心蔓延至胸口。
“給我破!”張欣楠怒喝一聲。
話音剛落,百丈金身瞬間炸裂,餘威波及,即便是那座白玉京也不由得輕微晃一下。
張欣楠收劍,身形一閃而逝,重新來到景行身邊,瞥了後者一眼,沉聲道:“這傢伙比以往要弱上很多,莫非是本源受損的緣故?”
景行搖搖頭,皺眉沉思片刻,然後說出心中猜想,“未必。在天地一戰結束後,神靈並未善罷甘休,苦思萬載,似乎是在求變。曾經引以為豪的金身法相,或許對於如今的他們來說,已然成為了負累。”
張欣楠笑了笑,輕聲道:“窮則思變。若換作是你,不也是一樣的選擇。不過毀去金身神相雖然簡單,但要想浴火重生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更何況還是在你我的眼皮底下做這件事,這般難上加難,也算是孤注一擲了。”
景行環顧四周,面無表情道:“一人一半。”
未等張欣楠答話,一道青光便長掠而去,徑直奔向那些散落各處的神靈金身碎片,出劍乾脆利落,瞬息之間便將附著在其上的神性盡數抹除,以此斷去火神的生路。
火部正神有求於景行,而景行也剛好有求於這位遠古舊神,欲透過他來驗證“無順序”一事與永生的關係。昔日登天一劍,為求速戰速決,以免地界傷亡過大,幾位先行者皆是奔傷而去,力求一擊將其重傷,使其接下來再也沒有參戰的能力。之所以如此選擇,無非是因為神靈太過難殺,故而不得不做出的無奈之舉。
不過對於曾經的劍禹而言,唯有一劍,一劍必殺。只不過凡事都有僥倖二字,火部諸神所處戰線與劍禹領銜的地界修士相距甚遠,無法做到跨越漫長的戰線去將其斬殺。至於迎面撞向劍禹的那位瘟部正神可就沒這般好運了,據說連持劍者的容貌都未曾看清,便被一劍毀去了本源之力,最終身死,魂歸星海。
張欣楠伸了個懶腰,他倒是不願像景行那般一個個地去抹除神性,於是便站在原地,單手拖劍改成了雙手持劍,朝著遠處一揮,劍氣凝聚成滔天巨浪,瞬間將諸多金身碎片吞噬消磨。
巨浪之外,仍有幸存者,就在張欣楠正欲將其徹底瞭解之際,地界傳來的異動不由得是他眉頭緊皺,心中隱約有些不安。
與此同時,景行亦是察覺到了那分異象,但他只是神色淡然地說了一句,“我執,即是痛苦的根源。”
張欣楠苦笑道:“怎麼偏偏走進了那個誤區,質疑本我之心,你小子不是自己找死嗎。”
景行輕聲提醒道:“或許他還會拉上整個地界陪葬。”
張欣楠拖劍而行,便要劈開一道門,就此返回人間,隨即只聽景行漠然道:“沒用的。以你的無畏之心去勸,只會讓他愈發地深陷其中,從而不可自拔。若他自己無法逾越這道關隘,那麼最好的結果就是眾生一併隨他如夢,雖然與死無異,但終究還是要比死了強些,將來某天說不定還會有夢醒的可能。”
張欣楠怒目道:“我最煩的就是你這種洞悉一切,卻對任何事物都漠不關心的性子!”
景行也並未反駁,輕聲道:“最起碼我還在意神靈餘孽是否會踏足大地,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
“現在怎麼辦。”
景行已是無可奈何,只得說道:“等。”
“等死唄。”有人同時說道。
張欣楠挽起袖子,怒道:“你他孃的……”
景行打斷道:“麻煩搞清楚,那句話不是我說的。”
一道癲狂笑聲驟然響起,緊接著便見到一片殘留下來的神靈碎片瘋狂地汲取著周圍的星辰之力,隨後再度燃起熊熊烈火,火勢愈演愈烈,竟有幾分燃盡天外的氣勢。
火焰之中,忽然浮現出一道身影,一步邁出,身軀緊隨其後,撣去肩頭火焰,出現一位身披紅甲,手持長刀,與張欣楠二人差不多高的龍首人身者。
“地界的臭蟲們,接下來受死吧!”一陣龍吟,響徹天外,滿是憤怒之情。
張欣楠眉頭一皺,眼神瞬間變得異常冷漠,身形隨即一閃而逝,拖劍來到火神面前,掄起鐵劍便砍在紅甲之上,只聽得“嘭”的一聲,紅甲頓時出現數道裂痕。張欣楠抬腿便是一腳,將其踹飛數丈。
“我現在心情很糟糕,所以沒空聽你廢話,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你。”張欣楠沉聲道。
一襲白衣,面容與張欣楠一般無二的百丈法相瞬間出現在他身後,以拄劍之姿漠視著遠處的火部正神。只見張欣楠的眼角處泛起一道璨然金色的流光,持劍而舞,身後法相亦是持劍而舞,待劍身之上佈滿劍氣後,二者同時朝前揮出一劍,徑直斬向那尊火部正神。
景行在一側旁觀,輕聲笑道:“看樣子似乎是可以給我答案了。”
一劍過後,火神神性消失殆盡,本源盡毀,而後也並未出現重聚的現象。不過由於張欣楠的劍氣具有阻隔神靈本源的能力,景行便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片刻之後,仍就是沒有任何動靜,他不由得皺了皺眉,仰頭望向某處,眉宇間有些憤怒道:“溟,你我之間可沒什麼香火情!”
虛空中傳來一陣笑聲,不似火神方才癲狂,反倒有幾分長輩的溫和,“那就讓張欣楠賣我個人情。”
正在注視著人間動向的張欣楠聞言後愣了一下,這時才想起與這位玄部主神的交易,沒好氣道:“一劍之威,不死也殘,你可以帶走,但答案需要給景行留下。”
玄部正神稍作猶豫,輕嘆一聲,道:“好吧。神靈的‘無順序’確實與永生有關,但並非所有的歷經無順序時代者都可長久住世,此外還需神性契合星海之水,或者契合元君所創造的某一元文。言盡於此,告辭。張欣楠,你我這筆買賣就算兩清了。”
張欣楠不耐煩地擺擺手,示意他趕緊走。
約莫半炷香之後,人間大地又忽然傳來一絲震動,盤膝靜坐,閉目養神的景行不由得睜開雙眸,有些不解地問道:“斬斷牽連,無異於斷去自己後路,像他這種存在,一旦失去了這道護身符,必然遭到人間的排斥,這般託大,莫非是另有依仗?”
張欣楠不禁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景行一本正經道:“我一直很好奇,若是狗嘴裡當真吐得出象牙,豈不是咄咄怪事?”
張欣楠無奈道:“沒必要這麼認真吧?”
景行哦了一聲,然後便選擇了保持沉默。如今的人間到底是怎麼個兒情況,他並不擔心,至於唯一在乎的,正如他先前所說,神靈是否踏足大地。
作為戍邊者,又豈會容忍敵寇侵擾邊城,若敢來之,吾必殺之。劍鋒所指,汝等不可再進一步。
張欣楠忽然想起一事,遂問道:“那座婆娑城的根腳你到底知不知道?難不成你真想坐視不管,放任那傢伙成長的後果你到底有沒有想過?”
景行神色平靜道:“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