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中都暗湧（1 / 1）
騎著黑馬的傳令兵，穿過喧鬧的中都鬧事，直直的來到皇宮外。
例行檢查之後，黑馬一路穿過外城，進入了內城。
“陛下，有加急情報。”小林子連門都沒來得及敲，直接衝進了御書房。
看到這種架勢，皇帝皺起眉頭，表情十分凝重。他拆開信件，翻看了起來。他看的很慢，彷彿一字一句都要細思很久。
過了好一會，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吐了出來。
砰。
皇帝毫無徵兆的，將信拍在了桌子上，眉宇間盡是憤怒之情。儘管努力壓抑著情緒，可還是釋放了出來。
“混賬東西，這兩個傢伙，是一點臉都不要了嗎？鬥歸鬥，最基本的國家利益都不知道嗎？朕好想捏死這兩個不孝子。”
皇帝拳頭攥緊，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小林子趴在地上，很是害怕。
“陛下息怒，太子和五皇子，估計是受奸人蠱惑，您冷靜一些。”
皇帝看了一眼地上的小林子，說實話他不喜歡這個小太監。但奈何趙公公身體越來越差，只能換人來做事。只好用上對方推薦的這個小太監
“以後，別說這種話。朕的家事，還輪不到你來說。”皇帝的語氣毫無感情波動。
“是陛下，奴才再也不敢了。”地上的小林子，渾身顫抖，深怕再得罪皇帝。
“你下去吧，順便把楊忠叫來。”
“是，陛下。”小林子趕忙起身跑出了御書房。
皇帝坐到主位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自從得知寧王溺水死去，他就有種心慌的感覺。他自認為身體硬朗，但寧王何嘗不是呢。
這種天災人禍命運無常，讓這位臨近暮年的皇帝，第一次害怕了。他倒不是怕死。他怕的是自己沒處理完一堆爛事。沒有把更好的黎國，交到老二手裡。
皇帝要做的事太多了，而且這些事只能讓他來做。留給下一代的話，就不好做了。畢竟得罪人的事，最好還是讓上一代去做，下一代無論是否堅持，都可以少很多阻力。
“老二啊，你怎麼就放老五過去了。你太心軟了。你當他們是弟弟，他們不當你是哥哥啊。這戰事休了，你這位置該怎麼辦啊。看來還是得和你聊聊啊。”
皇帝拿出一張信紙，提起了筆。
內容不多，只有兩個字“速歸”。寫完之後，他塞進了信封。
“老趙，幫我送一下。”
話一出口，皇帝愣了一下。然後他嘴角抽搐笑了笑。
“沒有老趙了。只有一個孤家寡人的老皇帝了。過完年，楊忠也要走了，路越來越難了……”
皇帝嘆息一聲，然後叫來了外面候著的小太監。讓其送出了信件。
坐回桌案後，老皇帝翻看起公文。翻了幾頁，他就將公文扔到了一旁。隨後，反覆如此了好多遍。
“都是要求嚴查燕城浮屍案的。這小六也是喜歡弄事情。那麼大的事，也不說清楚，找替罪羊都不選個好點的，真是讓人不省心啊。”
“算來算去只有小七還省心了。不過，過兩年他也要就藩了。該把他安排到哪裡去呢……”
皇帝靠到椅背上，閉上了眼睛。然後他就睡著了。
“王爺，該起嘍。”小葉在耳邊輕聲低語。
溫暖的感覺，讓司馬亮有些迷迷糊糊。他摟住小葉，表現的有些不情願。
“不想起了。要不下午就這樣了吧。”
小葉整個人貼到了司馬亮身上。同時手也開始不老實了。
“小葉自然沒有意見，可王爺後面不能借此怪奴婢哦。”
感受到小葉柔弱無骨的小手，司馬亮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開玩笑的，別當真了。下午還有事要做呢，不能耽誤了。”
司馬亮這番話，讓小葉一個幽怨。不過，她還是乖乖收回了手。
“乖了，晚上再來陪你。”
輕輕一吻，當做補償。司馬亮鑽出被窩，收拾起了儀容。
午飯的時候提起了吉利國。司馬亮準備下午，問問榮陽做事的進度。順便了解一下，外面的風聲。
關於這次浮屍的事件，已經編了一個比較吸引話題的故事了。
大致就是吉利國的人內鬥，然後牽連了不少無辜的人。當然民間版本里面，還會牽扯到情愛啊，以及皇室糾葛之類的東西。同時死亡的人數被說成了20人左右。其中大部分被說成了吉利國的人。
雖然有些假，但只要民間傳播開來，司馬亮就可以順勢這樣處理了。後面再假裝抓幾個吉利國的人，過案子就行了。其中最難的部分，就是等天氣暖了，打撈死者屍體。這個事情，要晚上才能做，而且要很快做完。不然，傳出去又是麻煩事。
“要不要找些僧人，超度一下。感覺總有些不安啊。畢竟死了那麼多人。”
間接殺了那麼多人，司馬亮在頭幾天的夜裡，沒少夢到那天看到的屍體。高高在上的他，看到這些陰暗血腥的東西，還是難以適應。
坐上馬車，司馬亮出城。臨近年末，原本熱鬧的城南外，因為航運停止，也蕭條了起來。
緊閉的商鋪，和未被清理的積雪，還有那是不是竄出來的孩童。這就是司馬亮一路上看到的全部。
看了一眼，榮家茶樓的招牌，司馬亮推門進入。
唰唰唰，躲到目光放到司馬亮身上。讓他心裡有些不適。
現在了，還有那麼多人？還是說這邊一直就這樣？
司馬亮第一次來到榮家茶樓，並不太清楚這邊的情況。
屋內的人，看上去都認識司馬亮。不過，並沒有主動打招呼。
見此，司馬亮也不打算認識這些人。他知道這些人的身份，知道接觸了並沒有什麼好處。
“燕王大人，您是找老爺的吧。他在樓上，我帶您去。”掌櫃的迎接上來。
司馬亮點了點，示意對方帶路。
走的路上，司馬亮用餘光，看著屋內的人。
黃昏會餘孽，衣著都很得體啊，而且人數那麼多，有不少好像還見過。
殺了那麼多，還有那麼多，看來勢力確實很大啊。
來到樓上，司馬亮就看到了，靠窗的榮陽。對方此時正在和一個人聊天。不過，注意到司馬亮來了，對方直接停止了話語，迎了上來。
“王爺，您來了。”
“你在忙嗎？我可以等一會。”司馬亮看了一眼和榮陽溝通的人。
對方穿著看上去很普通，就像一位普通的商人一樣。微微發福的身體，讓他看起來有些近人。可一雙刻意裝出來的眼神，卻讓司馬亮很不喜歡。
對方注意到司馬亮的目光後，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王爺，來了啊。那在下先走了。以後有機會，再和榮老爺聊吧。”商人行禮告退。
“不遠送了。”榮陽朝著商人行了個禮。
司馬亮只是點頭示意了一下。
待到對方走後，司馬亮坐到了靠窗位置，詢問起榮陽。
“這人是誰啊，看上去有點眼熟。”
“以前，和您安逸茶館對接的人。那時候都是順總管打理，您不記得也正常。”榮陽答。
“這樣啊，那難怪了。”司馬亮搜尋了一下記憶，確實好像有那麼一個人。
你應該是在中都的人吧。這黃昏會的人，走那麼遠了？那麼小順子，是很早就知道了嗎？
那若是這樣……
司馬亮細思極恐，開始後怕起來。他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算問問榮陽。
“這樣啊，那還挺巧的。他是來找你做生意的嗎？”
“不是。他是來問王爺的情況。”榮陽屬實回答。
“問我？”司馬亮愣了一下。
“沒錯，近來中都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他有些不放心，所以來問問王爺這邊是怎麼安排的。若是您有佈局，他就配合。若是沒有，他就打算暫時離開了。”
中都有變？為什麼沒人給我訊息？還是說是這個人多慮了？
“他有具體說什麼嗎？”司馬亮追問。
“沒有，這個人不完全是我們這邊的，只能說是可以用，但不能信的那種。”
榮陽的這個回答，讓司馬亮眉頭一皺。他不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還是為了避免自己多加追問。
要不問問一帆吧。他應該知道一些內情。
司馬亮此行並不是為了中都的事，所以不打算再追問過去。
“算了，說說謠言的處理情況，以及吉利國那邊的事吧。”
見司馬亮轉移了話題，榮陽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謠言的話，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交差的人，已經全部抓起來，送到縣衙了。按覃縣令的所說，已經在準備結案階段了。估計過幾天就會報到上面去了。”
“好啊，算是能處理掉一件事了。”上來聽到一個好訊息，司馬亮鬆了一口氣。
看到司馬亮滿意，榮陽臉色好了一些。他倒了一杯茶遞給了司馬亮。
“吉利國那邊的事，很多人還是不相信。尤其是對於死亡數量。感覺很難糊弄過去。”
司馬亮拿起茶盞，搖晃了一下。然後抿了一口。隨後，他看著茶盞中剩下一些的茶水，漸漸出神。
看他這樣，榮陽再度緊張了起來。
“確實啊，有些人看到了，那就不太好糊弄過去了。”
“本來想等天氣暖了，再處理。現在看來，最好是能趁著現在南湖邊人少的時候，處理掉大部分屍體，不然天氣轉暖，人多眼雜更不好處理了。”
“可以的話，找人把一些還算完整的屍體，先處理掉吧，一些難處理的暫時留著吧。然後帶些吉利國的衣物，弄破爛一些，有人偷看的時候，就裝裝樣子，搞得像從水裡弄出來的。”
司馬亮的這番吩咐，榮陽心裡百般不願。因為這是個麻煩事，屬於吃力不討好的那種，而且出點問題，自己又要被問責。
應該聽我的話，把事情退給師家的。推給沒怎麼聽過的小國，誰信啊。
也不知道王爺再堅持什麼，師家留著幹什麼啊。
可這些話，榮陽也只敢心裡說說。
“是，王爺。”
看榮陽應承下來，司馬亮點了點頭，然後喝下了杯中的茶水。
接下來榮陽和司馬亮，還聊了一些別的事情，直到掌櫃提醒，天色變暗了。兩人才結束閒聊。
“榮陽，我知道南湖浮屍的事情，我處理的不太好。但我有自己的考量在裡面。如果你實在麻煩，我會再想別的辦法。只要盡力做了。不瞞事，我不會怪你的。”
臨走前，司馬亮給榮陽吃了一顆定心丸。他也知道這幾次事情，都有些刁難對方。現在還要長時間用對方，自然要安撫一下。一張一弛，才是用人之道
榮陽聽到司馬亮的話，很是意外。他沒想到對方還會替自己想。
“謝王爺。那鄙人就安心一些了。當然，該做的鄙人還是會盡心去做的。一定不負王爺所託。”
“行，那我先走了。”
司馬亮離開茶樓，坐上馬車，回到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