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落寞（1 / 1）
轟轟轟。
調整完方向，司馬亮所在的船，第一時間發動了炮擊。
這輪幾乎貼臉的攻擊，幾乎都命中。
伴隨著濃煙火光，以及呼喊聲，越來越大。黑船的速度，逐漸變慢，最終停了下來。
結束了啊。看來確實和他們說的一樣。沒有什麼懸念啊。看著即將被靠近的黑船，司馬亮明白，戰鬥結束了。自己這邊，輕鬆贏了下來。
隨著船緩緩靠近，司馬亮又聽到船上，忙碌的聲音。
“快快快，換上刀甲。說不定這些傢伙是佯裝求饒。我們可不能因為大意，而被偷襲了。”
“知道了，我們會注意的。”
“好久沒幹活了，都有點緊張了。”
“我這老兄弟，可算能出鞘了。”
“走走走，看看我們的戰利品去。”
……
跳板落下，大量腳步聲從司馬亮所在的船上，轉移到了黑船之上。
好想過去看看啊，不過，還是算了吧。刀劍無眼，別待會認錯了，傷到了我。
司馬亮繼續靠在窗邊，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當然，因為離得太近了，加上角度不是很好。司馬亮只能看到黑船的船艙周邊。技術船艙窗戶關著，縫隙還不停冒煙，司馬亮根本看不清太多東西。
見此，司馬亮有些沮喪。
“什麼都看不到了啊。真是麻煩。那接下來我該怎麼辦啊。”
正當司馬亮考慮之餘，身後傳來了江羽的聲音。
“燕王大人，如果真想看，可以過去看看啊。沒事的，雖說是些不法之徒，但在海上還是會信守一些潛規則。”
“畢竟我們這邊沒有下死手，也不準備殺多少人。對面船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江羽突然出現在司馬亮身後，開始慫恿司馬亮。
這江羽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不管是真是假，我還是別去摻和了。司馬亮稍作遲疑，然後轉頭看向了江羽。
“還是算了吧。這個不太好摻和。萬一遇到認識的人，就尷尬了。”司馬亮編了一個不太好考證的藉口。
“認識的人？燕王大人還認識這一行的人？對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您認識一個叫馬常的商人嗎？之前，在島上我和老師遇到了這個人。”
“他說自己是從燕城出發的西南商人。路上遭遇了海盜。然後還和我們說了一些黎國的事。只不過這個人有點奇怪，並沒有說黎國皇帝駕崩，以及現任皇帝殺兄的事。”
“雖說這個人談吐沒什麼毛病，但總感覺不像普通人。如果我猜測沒錯，那燕王大人可能會知道這個人吧。”
馬常？不會吧，不會那麼巧吧。司馬亮瞳孔瞬間放大了一下。
司馬亮不認識馬常。但是他知道一個人的名字裡面有馬常。那就是定南王司馬常。
由於時間節點，完全吻合。加上避開皇家的事，司馬亮基本上能確定這就是被他扔到海上的定南王。
雖說聽到定南王有驚無險，經歷過了海盜，但司馬亮還是有些不安。
哪怕不知道李甫之前所住的地方，有多遠。可從時間以及黃昏會可能的範圍來算，也不會離開黎國特別遠。
就那麼點距離，就遭遇了海盜。這說明遠洋航道，並不是司馬亮想的那麼安全。隨時，都有可能遭遇來自海盜的侵擾。
完了，皇叔不會已經遇害了吧。如果真這樣了，那我可就是罪人了。可別這樣啊。皇叔，你可得平安回來啊。司馬亮心中默默祈禱。
司馬亮沉默不語的樣子，讓江羽愈發猜疑。
“王爺，怎麼了？您真認識這個馬常？能方便說說這個人嗎？之前，老師就想知道這個人的底細。說是覺得這個人有點熟悉，好像哪裡見過。覺得可能是故人。”
“不是，是……對……我認識這個馬常。不過，他與我有些交易。所以我不方便和你說。至於他和二舅的事。現在人都沒了，也沒必要知道了。”
“這樣啊，也確實啊。老師都走了，知不知道也沒什麼區別了。既然和王爺有生意，那我也不多問了。”
“那邊應該處理的差不多了。我過去看看。”
江羽轉身走向甲板。
見到他離開，司馬亮鬆了口氣。
“還好啊。”
忽然，腳步聲傳來，江羽折而復返。
“王爺，您確定不想看一下？這種場面，我估計您都沒見過吧。雖說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但總歸算是稀罕事。”
“不了，你自己去看吧。”被江羽這麼一下，司馬亮已經沒了好奇的心思。自然，不打算過去看看。
“這樣啊，那行吧。我一個人去吧。”江羽再度轉身離開。
這次的司馬亮，並未像上次那樣，馬上鬆一口氣。他是直接回到了自己房間，閂上了門，然後才鬆了口氣。
“真是嚇死人了。雖說不知道皇叔和二舅有什麼故事，但按照皇叔的性格，八成是有過節。加上皇叔的身份特殊，如果真被江羽知道了。可能會引來更多事端。”
“希望江羽，不會繼續往下查吧。這樣我也能安心一些。”
“皇叔啊，皇叔。不知道你現在到哪了？希望你一切安好，能平安歸來。”
司馬亮雙手合十，開始祈禱。
萬里之外，看著日落的定南王不自覺的打了個噴嚏。
“怎麼回事，家中幾個小崽子想我了？不會吧，我不見了他們應該很開心吧。如果有人想我，那應該是小六吧。”
“也就他知道我的下落，會可能想起我了。”
定南王望著東北方向，搖了搖頭。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航行，定南王完全適應了船上的生活。
雖說大多數日子都是重複的生活，但經常能看到沒見過的事物，還是讓定南王一直有著興奮的感覺。
這不，今天他們才剛從一個小島國出發。
“這些小國的人，真是容易滿足啊。隨便一點普通的貨物，都能換來，那麼多東西。要是放在黎國或者周邊國家，根本想都不敢想。”
“而且，這些國家的武力也太差了。感覺幾百人的甲冑部隊，就能當這個國王了。不過，這種什麼都沒有的東西，哪怕當王也沒什麼意義。”
……
想著小國上的見聞，定南王緩緩想起黎國的重重。
想著想著，定南王突然嘆息一聲。
“或許，知足才能常樂吧。或許，見識短淺，才能減少貪慾。或許，這才是人生的真諦啊。”
定南王從懷中抓出一塊玉牌。
這塊碧綠牌子上，刻著一個常字。從樣式來看，和司馬亮送給寶兒的那塊，非常相像。估計這就是定南王，之前身為皇子時的身份牌。
“一晃這麼多年了。我老了，牌子卻還是這樣啊。真想回到剛拿到牌子的時候啊。那時候的我，多容易滿足，多容易開心啊。”
“現在哪怕金山銀山，我都笑不出來了。這可能就是成長的代價，皇室的代價吧。”
定南王輕輕撫摸玉牌，然後抬起頭，望向了西邊。
餘暉總是很明亮。尤其是在大海的倒映之下。
紅色的晚霞，染紅了海面。這宛如鮮血般的海域，似乎對應著定南王殺戮的一生。
定南王握著玉牌，望著日落，發出一聲感嘆。
“希望，能走完最後這段路吧。”
夕陽對於有些人來說，是憂愁，是落寞，但對於有些人來說。確實一件，非常開心的事。
船艙內，郭臨透過窗戶，看見了最後一抹餘暉，被海面吞噬。
見此，他露出一個微笑，然後轉向了身後。
“諾瑪，太陽下山了。要不就到這吧。明天再學吧。”
“這麼快嗎？這就下山了？”諾瑪表現得有些驚訝，顯然她沒有想到時間過的那麼快。
郭臨緩緩走到諾瑪身邊。
“我們出發的就晚，時間自然過的快些。”
“也是啊，那今天就到這裡吧。”諾瑪放下手中的毛筆，然後收拾起桌上的東西。
書桌上，擺滿了各種紙張。上面寫著各式各樣的黎國字。
只不過這些字，還是有些奇怪。似乎寫的人不是很熟練。
“明天，我們去船頭畫畫吧。”郭臨一邊幫忙收拾，一邊說起明天的安排。
“畫畫嗎？可以吧。反正都是學些黎國的東西。”諾瑪很快答應了下來。
郭臨見此，臉上多了幾分喜色。
收拾完桌上的字帖，諾瑪饒有心事的走出房門，可沒走幾步，身後就傳來了郭臨的聲音。
“諾瑪，那個。今天能一起吃飯嗎？”
“一起吃飯？為什麼？”諾瑪表現的很疑惑。
郭臨猶豫了一下，然後深呼吸了一下。
“那個，我想和你重新認識一下。”
“啊？重新認識？”諾瑪眉頭緊鎖，然後做出一個很怪異的表情。
“對，重新認識。”郭臨抬起頭堅定的回答。
諾瑪表情快速變化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拍了拍郭臨。
“對不起，你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說完，諾瑪轉身離開。
“我這是失敗了嗎？”凌亂的郭臨，失魂落魄的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