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一成不變（1 / 1）
東城北邊的山林中。
一口由木頭製成的簡單棺材，被放在車架上，然後由幾個光著膀子計程車卒推拉著前行。
在他們周邊，是大量身穿甲冑計程車卒。
雖說這些人，大部分都穿戴整齊，但從神態舉止來看，這些人似乎很低迷。甚至來說，有點喪氣。
“王上，怎麼就遇刺身亡了啊。”
“還不是那些近衛沒做好。”
“真是的，本來都贏了的。”
“就是啊，本來我們都該搜刮東城。或者和小娘子玩樂了。”
“別說了，王上剛崩，靈柩都在後面呢。你們也太放肆了。”
……
一位士官，叫停了自己下屬的議論。
可是吧，你能叫停嘴，也叫不停想法啊。
這些人聊的內容，就是千千萬萬崎國士卒的心中想法。
雖說想法有點大不敬了，但其實很正常。畢竟東方錦這個崎王才幾個月。而且對於他們這個軍紀很爛的北軍，一直不待見。
加上南軍，很多都是沒有出路的兵痞，只想著撈點油水。所以擋他們財路，哪怕是崎王也會說上幾句。
當然，他們敢這麼說的原因，還是因為東方錦死了。無法再懲戒他們了。
剩下的人，大多都是相熟之人，所以他們才這麼放肆。
棺材和隊伍，緩緩前行。來到了朔永寧先前到訪過的村落。
這處村落，比朔永寧來時，更加破敗。其中很多屋子的牆都垮塌了。
會發生這種情況，肯定不是天災。那隻可能是人禍了。
在東方錦死訊被傳播開來的第一時間，一些老油子知道這仗打不下去了。所以第一時間，選擇了離開。
這些人離開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比後面的人快一些。
這樣的話，他們就可以多搶到了一些沿路的村莊了。不然，回去晚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有這種想法的人，可以說非常多。
在東方錦死訊公佈的第二天，崎軍的人數就減少了四分之一，其中還有一些謊報的人。估計實際算下來，至少有個三分之一。
這些宛如土匪般計程車卒，經過一處，就會掃蕩一次。而作為較近的這處村落。
就經歷過數十次掃蕩，最終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些傢伙，手腳真快啊。”
“何止啊，就這架勢，估計墳都給人刨了吧。”一個士卒，指著遠處許多坑洞說道。
“這些傢伙，也太離譜了吧。死人都不放過？”
“得虧沒活人，不然場面更難看。雖說是一國人，同在一個軍隊，但這些人的行為，基本和畜生無疑了。”一位軍官露出了厭惡的神情。
聽著這些言論，一位甲冑精良的人，騎著馬來到了隊伍最前面。
“別說了，這個也沒辦法。軍餉都停多久了。能過來打仗都不錯了。搜刮點油水也正常。”
“就現在來說，這些事，不算大事。現在最大的問題，還是我們的新王該怎麼辦。要知道王上，可是把幾代血緣較近的王族，都給殺絕了。”
“可這大位，總得有人坐。不然，崎國只會更亂。到時候，我們這些人也會被波及。”
提到眼下自己的處境，在場人沉默了。
隨後，幾個甲冑精良計程車官，再度說了起來。
“對啊，這些人的事可以不管。但這個大位之事，還是要趕緊想想辦法了。現在王上死了的訊息，基本傳遍崎國了。動盪，或許都開始了。”
“那我們要先平亂嗎？”
“怎麼平啊。我們這些人祖祖輩輩都是東方家的家臣。可現在沒王上了，我們哪還有什麼名義啊。如果這時候貿然動手，保不齊被有心之人，說有不軌念頭。”
“確實啊，之前歲月裡就發生過這種事。那次我祖輩的一些人都被牽連了。以史為鑑，確實不能動啊。”
“那我們把王上送回去，然後就回來吧。等寒城確立了，我們再表態吧。反正上面的人是誰，都沒關係。都不會改變我們在南邊的權利。”
“這樣確實比較合適，反正我們對中間和北邊沒什麼興趣，只要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了。”
……
談論之中，這些南軍的高層，定下了日後崎國大亂時的處事方針。
森林之中的朔永寧，觀察著這一大票人，離開的樣子。
這批人和之前的，都不一樣啊。看起來是軍官一層的。而且……那口棺材。應該是裝著崎王的吧。這樣的話，基本能確定我殺對了。
望著那口棺材，朔永寧想起了那夜的驚魂時刻。同時，也讓他想起了柳東揚。
柳大人，不知道是死是活。真希望他也能活下來吧。
雖說朔永寧對於柳東揚的存活抱有幾分期待，但他心中還是覺得柳東揚大機率是死了。
畢竟像他這樣身強體壯的人，都跑的有點九死一生。就更別說平日，很少鍛鍊，幹力氣活的柳東揚了。
“崎軍真走了嗎？”小花來到朔永寧身邊，看向了遠處的隊伍。她的眼中明顯帶著很多害怕。
“應該是了。這批走後，估計也沒多少人了。想來再過幾日，就可以不用那麼害怕了。”朔永寧拍了拍小花的背，以示安慰。
“那，我們是去清泉灣，還是回村落啊。”心安一些的小花詢問。
朔永寧搖了搖頭。
“這個啊。估計還是得去清泉灣。村子被糟蹋成這樣，一時半會住不了人。就算能修繕好。也保不齊戰事會不會重開。到時候跑慢了，又要被摧殘一次了。”
“最主要，就崎軍這個架勢，估計靠近邊城的村落，都會被洗劫乾淨。到時候，我們要一些物資，都要進城。那可太危險了。畢竟邊城的亂，我也是從你口中知道的。”
聽到朔永寧這麼說，小花瞬間有了主心骨。她更靠近了一些朔永寧，然後依靠到了對方肩旁。
“那就聽你的，我們去清泉灣。就是不知道，爹爹回來沒，如果他能回來的話，我們可以一起走。這樣的話，算是最好的情況了。”
朔永寧將手搭到小花肩上。
“不知道，或許能回來吧。反正等這些崎軍走完，估計還要一陣。我們可以輪流來注意一下。如果能等到你父親，那自然是最好。但如果等不到的話，那我們也只能先離開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這邊會不太平。”
望著連綿不絕的崎軍，朔永寧垂著的手，攥成了一個拳頭。他非常用力，以至於指甲都嵌入了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