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不算好夢的美夢（1 / 1）
斟酌片刻，司馬亮長嘆一聲。
“行吧，回頭看他吧。不過，要在起身之前。現在的話，我不想看到他。這幾天趕路下來，真把累到了。”
“現在諸事順利，我想接著人到之前的時間，稍稍休息一下。同時想一下，洪澇之事，以及中都那邊可能的行動。”
“至於你這邊，你就隨意吧。如果沒什麼事，你就別來打擾我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好，王爺。既然您這麼說，堂弟那邊肯定不會有意見。那在下，先告退了。您如果有事，可以叫人通知於在下。”林且行禮告退。
“嗯，再見。”司馬亮點點頭，然後繼續往宅子裡面走去。
彎彎繞繞之後，司馬亮來到一處收拾過的屋子。
由於先前和林且在露葉山莊住過一陣。對方知道司馬亮的一些習性。
於是沒有給他安排，伺候的人。只是在他的門口安排了兩個手下，供他差遣。
一進門，司馬亮也沒打算點燈。而是直接脫起了衣物。
走到床邊，司馬亮基本上脫乾淨了。
鑽入冰冷的被窩，疲憊的感覺爬滿了司馬亮的身心。他望著漆黑的屋頂，五味雜陳。
看了許久，他閉上眼睛嘗試入睡。
可是，夢境不想讓他如此安穩。每當司馬亮睡著，夢魘就會出現，然後將他驚醒。
驚醒之後，司馬亮再度入睡，然後反覆如此。
經歷過多次之後，司馬亮放棄了。滿臉疲憊的他靠在床邊，不言不語。
司馬亮的眼中滿是血絲，加上邋遢的鬍子，顯得他很是憔悴。
出神了好一陣，司馬亮又躺了下來。
“永信，陳大海。你們陰魂不散纏著我，是應該的。我本也不該說什麼，但是吧，我真的疲憊了。我想休息，好好休息一下。”
“求求你們了，讓我休息一下吧。”司馬亮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崩潰。
雖說在外人面前，司馬亮從未表現出軟弱的一面，但只有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是在強撐。
尤其是經歷過這番趕路，以及噩夢纏身之後。司馬亮的身心，已經到了崩潰邊緣。
這也是司馬亮，為什麼要一個人待著的原因。他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
或許是可憐他，亦或是另一種銀魂不散。司馬亮沒有夢到永信和陳大海。而是夢到了他的父皇。
地點回到了皇宮，而時間回到了司馬亮加冠前。
這次的司馬亮，視角不在自己那邊。而是在皇帝那邊。
剛過五十的皇帝，鬚髮已經開始發白。他一臉愁容的坐在書房內，做著一個艱難的決定。
“該不該去呢。或者不去為好吧。可不去，很長時間看不到了啊。”
“還是去吧。”
“不行，還是不去吧。萬一鬧的不好看呢。”
……
皇帝糾結的事，不是別的。就是在司馬亮臨行前，要不要見最後一面的事。
實際上，皇帝於情於理，都要見司馬亮，但出於愧疚。他遲遲做不出決定。他怕自己的出現，讓司馬亮還算開心的離開，多上一份不開心。
畢竟在他看來，自己這個父親是很不稱職，甚至來說，沒有一點父親樣子。
糾結之下，皇帝就連手頭的公文，都沒心情看了。
“要不還是去吧。早點去，趁沒人的時候。這樣，丟人也不會丟太多。哪怕他罵我，我也能接受。”皇帝滿意點了點頭。
等他，一抬頭，然後就被嚇到了。
“老趙，你幹什麼呢。這麼直直的盯著我。”
趙公公笑眯眯的看著皇帝，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
“陛下，您在想的是，不會是六皇子的事吧。”
被戳穿了想法，皇帝有些心虛，迴避了起來。
“你休要胡說，我想他幹嘛。他都要走了，也不想著來看看我這個父親。真是的，也不想想，那燕城這麼好地方，是誰決定給他的。如果沒我批准，那些風吹的動我？”皇帝假裝有些不滿。
可這惟妙惟肖的表演，在相熟的趙公公面前還是太過牽強了。
“陛下，您啊，別裝了。奴才又不是外人，說就說了嗎？難道你後面不要奴才幫忙了？”趙公公依舊是笑眯眯的樣子。
面對自己被拿捏，皇帝一時間語塞了。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看了趙公公幾眼。
雖然沒說話，但他的意思很明顯了。那就是讓趙公公，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兩個人還要臺階下，是有點刻意了。但深知皇帝心性的趙公公，還是滿足了對方的想法。
趙公公恭敬的行禮賠罪。
“是老奴不對，陛下怎麼會是優柔寡斷之人呢。想來，是怕六皇子加冠前往封地前，見到您，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您才想在不被人注意到的情況下，再見見他吧。”
聽著趙公公的話，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老趙，你總算說對了。”
“運氣罷了，聖意難測，奴才也只能窺伺到一些皮毛。”趙公公依舊笑眯眯。
看著自己這個老奴，皇帝翻了個白眼。
隨著一陣敲門聲響起，主僕之間的愉快氛圍被打破。
見此，皇帝正起神色，囑咐起趙公公。
“好了，差不多了。你去給我準備吧。記住要沒人知道，要所有人都覺得，我沒見過小六。”
“是，陛下。”趙公公行禮告退。
隨後，更多的公文被送到了御書房內。
望著堆積如山的公文，皇帝疲憊的嘆息一聲。
“怎麼這麼多啊。明明有在努力解決了。怎麼一年比一年多啊。最主要，這身體，一年比一年容易累了。”說著皇帝敲了敲自己的後背。
“等老趙回來，讓他幫我捏捏。不然，又得痛死了。”
皇帝提起筆正準備批寫，忽然間，他又露出了一個笑容。
“燕城，可是個不錯的地方。吃喝玩樂，都不錯。想來小六也能在那邊，快樂一生了。安安穩穩，做個太平王爺，也挺好的。”說著皇帝開心的批覆起公文。
看著這些似真似假的夢境，司馬亮的眼眶突然溼潤了。哪怕他知道這是夢境，這可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但他在這一刻，就覺得這是他最想看到的真相。
“父皇，父皇，對不起，對不起。”司馬亮伸出手，想要觸碰近在咫尺的皇帝，可夢就是夢。終究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當司馬亮要接觸到皇帝的後背時，對方的背影以及周圍的場景，宛如水波一樣散開，化為了一片黑暗。
“父皇。”司馬亮猛地坐了起來。
看著有些亮的房間，司馬亮呆滯了下來。
許久之後，司馬亮摸了摸眼睛的淚痕，然後又躺了下來。
“父皇，您算是讓我睡了一個好覺了。”司馬亮嘆息一聲，然後陷入了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