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天上地下（1 / 1）
箭矢精準命中兔子，司馬亮笑著收起了弓。他轉過頭，看向寶兒。
“看吧，我沒騙你吧。”
“夫君真厲害。”寶兒為司馬亮拍起了手。
寶兒表現的樣子，稍顯刻意。不過，司馬亮並沒有在意。
搭箭，拉弓，瞄準，射出。
司馬亮反覆進行著這幾個動作。
只能說這些獵場圈養的兔子，太過安逸了。面對司馬亮這種射殺。它們都沒有逃跑的想法。繼續充當的著活靶子。
也是這樣，司馬亮有些太過上頭，以至於收獵物的小信子，都有點忙不過來了。
而一邊看著的寶兒，已經被司馬亮的英姿，所驚到了。她就這麼呆呆的看著司馬亮，射殺獵物。
“又一隻。”司馬亮再度射出一箭。同時，他伸手摸向箭壺，準備繼續。
可這次，他沒有摸到任何東西。
“沒了嗎？這麼快？”
司馬亮轉頭看了一下箭壺，確認了裡面沒有了箭矢。
迷茫了一下，司馬亮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有點太忘我了。
“完了，好像有點過頭了。殺了那麼多獵物。這吃不完了啊。”司馬亮看著旁邊，堆積起來的戰利品。有點後悔自己的行為了。
“這麼多兔子。夠做好多衣服了。”如果說司馬亮還有些許自責，那同行的寶兒就沒一點同情了。她眼中看到的，彷彿不是兔子，而是新的皮草衣服。或者圍脖帽子。
見到這種情況，司馬亮無奈搖了搖頭。他沒想到，喜歡兔子的寶兒，是這麼喜歡的。
算了，殺都殺了。回頭讓府上的下人一起吃了吧。可不能浪費啊。
司馬亮放下弓箭，等待起了收拾獵物的小信子。
當對方回來，司馬亮就讓其休息一下。然後再為他們準備燒烤用的東西。
等待的時間，司馬亮牽著寶兒的手，緩緩往獵場中間走去。
雖說有著人打理，但因為長時間沒有什麼人涉足，獵場深處的草地格外茂密。使得司馬亮和寶兒沒走多遠，就選擇了折返。
路上，司馬亮和寶兒還遇到了比較奇特的兔子。這隻比較少見的兔子，眼睛是黑色的，同時毛色白中帶著一塊一塊的黑色。
尤其是一隻眼睛上，也有一塊黑色的毛。這使得其看起來，有些滑稽。就是這麼一隻兔子，讓寶兒很是喜歡。她纏著司馬亮一頓所求。
最終，耐不住寶兒死纏爛打的司馬亮，對其進行了一頓追捕。
只能說寶兒真的會挑。這隻看起來就不常見的兔子，警惕性有別於前面死掉的同類。司馬亮失手好幾次，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抓住對方。
為此，司馬亮身上，掛上了不少草汁，和黃泥。看起來有些狼狽。
不過，司馬亮還是比較樂在其中的。他拽著兔子耳朵，一臉笑意的走到寶兒身邊。
“看，你夫君我厲害吧。”司馬亮索求誇獎的樣子，配合狼狽的樣貌，看起來有些可笑。
不過，寶兒並沒有笑話司馬亮，而是不顧骯髒，親了司馬亮一口，然後從他手中接過了兔子。
“夫君真好。”
受到寶兒的嘉獎，司馬亮感覺自己的付出也算值得了。
“要不要在給弄一隻，湊個一對啊。這樣說不定還能生一窩小兔子。”
寶兒眼前一亮，然後期待的看向司馬亮。
“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司馬亮為了證明自己，隨後又開始了一輪追捕。就這樣，司馬亮歡樂的一上午，就在和兔子的較量中，結束了。
又是射箭，又是追兔子，導致司馬亮的精力，快速耗盡。到了吃東西的時候，他就癱坐在椅子上，不再動彈了。像極了身體被掏空後的樣子。
一邊的寶兒，則是精神抖擻，逗弄著三隻司馬亮抓來的小兔子。
由於分不清公母，為了避免出現意外，司馬亮又多抓了一隻。
不過，司馬亮這個行為，也有可能沒有什麼用。畢竟也會出現三隻公，三隻母的情況。
烤上一些食物，司馬亮在寶兒的餵食下，享受起了閒暇帶來的快樂。
“要是能逗逗鳥，就好了。”安逸的狀況，讓司馬亮想起了之前自己養過的一隻麻雀。
那隻麻雀雖說活著的時間不是很長，但也算是給司馬亮帶來了不少歡樂。
現在越來越難出來尋樂的司馬亮，也有點想弄點別的樂子，消遣一下了。
回頭，讓小三子去找找吧。弄只金絲雀吧。據說還挺好看的。司馬亮暗中有了想法。
“夫君，張嘴。”寶兒又將食物送到了司馬亮嘴邊。
“啊。”司馬亮開心的張開嘴，笑納其中。
與此同時，吃壞肚子，拉了一晚上的朔永寧虛弱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種情況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他真的沒力氣了。畢竟之前食物就被剋扣，一直沒怎麼吃飽。現在吃壞肚子，更是掏空了身體。加上一夜著涼，朔永寧感覺自己的身體異常糟糕。
甚至有點，意識模糊了。
難道我要死了？吃壞肚子，拉肚子而死，這也太憋屈了吧。尚存一些理智的朔永寧，不想自己的屍體，被發現在茅廁，於是開始了爬行。
爬了好一陣，朔永寧回到了後廚之中，然後躺在了一個角落之中。
好餓啊，好冷啊，好想吃熱饅頭啊。虛弱的朔永寧，眼前開始出現幻覺。
到後面，幻覺也消失了。他沉沉的閉上了雙目，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就在這時，後廚外面傳來了腳步聲。顯然是有人進到了這裡。
進來的人，在看到綁在柱子上的屍體後，停了下來。隨後，這個人跪在了屍體面前，開始磕頭。
從這種情況來看，這個人似乎認識屍體是誰，並且和其的關係非同一般。
“叔，我終究還是來晚了。你死的好慘啊，眼下這情況，我還不能給你收屍。恕澤兒，不孝啊。”覃澤一個勁的磕頭。
這個自稱澤兒的人，全名覃澤，是燕城覃縣令的子侄。而被他叫做叔叔的屍體，就是覃縣令本人了。
之前和司馬亮請辭之後，覃縣令就順江而上，來到了望江城，然後幫司馬亮開始傳遞一些訊息。同時幫助覃家人撤離出紛亂將至的燕北。
不過，覃縣令可能還是有點不會做事。一個不小心，就被發現了。
最主要被發現的時間還很不好，他還沒來的及逃回燕城，就被控制了起來。隨著二皇子那邊的進攻開始。他就被嚴格審問了起來。
最終，慘死在了這裡。而來尋找他的覃澤，在這個訊息之後。自告奮勇，來到了望江城。
可因為人生地不熟，加上戰事開始。他在城內躲了好陣子，才有機會摸索到這個住址。可在尋找之後，他果不其然見到了覃榮的屍體。
雖說有些悲傷，但覃澤還是有了心理準備。他又磕了幾個頭後，走向了後廚。
“王八蛋，都是王八蛋。真希望一把火燒死你們。”
覃澤抱起屋中的柴火，不停放向覃榮屍體旁邊。看樣子，他是想縱火，焚燒掉屍體。
從這種行為來看，昨天的失火，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手筆。
雖說覃澤有點錯怪人的意思，畢竟殺覃榮的人，是燕北王那邊的人，但也是二皇子這邊的人，進攻導致了覃榮被草草審問，最終因為時間問題，而被殺害。也算是間接問題了。
所以覃澤怪二皇子這邊，也算是說的過去。
搬著搬著，覃澤的動靜，吵醒了半昏迷的朔永寧。
此刻的朔永寧也管不了多少了。他知道這個不知道在幹什麼的人，很有可能是自己最後的救命稻草了。於是他拖拽著身體，爬了出去。
“救命……救救我。”
朔永寧聲音很虛弱，想著心事的覃澤一開始都沒注意到。
可隨著一趟趟來回，覃澤還是發現了縮在角落，只剩下半條命的朔永寧。
見到這種情況，覃澤第一反應是害怕。畢竟他也不是年紀不大。見識認知都短缺，讓他深信鬼神這一套。
而朔永寧現在脫相的樣子，看起來格外嚇人，有點了厲鬼的樣子。
不過，驚嚇之後。虎頭虎腦的覃澤還是發現了朔永寧不是鬼，而是人的事實。
對於這麼個突然出現的人，覃澤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就從朔永寧單薄的衣著來看，覃澤覺得朔永寧不是什麼壞人。很有可能是，沒有關係，沒有辦法逃離的普通百姓。
至於對朔永寧樣貌的推測，覃澤就敢簡單了。他覺得朔永寧得了瘟疫，所以才變成這個樣子。
一想到這，覃澤後退到了門口。
“你是不是得瘟疫了。”覃澤問。
雖說心中游歷決斷，但覃澤還是想確認一下，畢竟他也見過得瘟疫的人，對比起來，朔永寧樣子，好像不是很像。
“我沒得瘟疫，你別怕。我只是吃壞肚子，拉脫相了。”朔永寧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回應覃澤。
聽到這個回答，覃澤想起之前進入後廚，看到的變質紅薯。
好像不像假的？覃澤心裡相信了一些朔永寧的話。
“那你是什麼人啊。為什麼在這裡。”
面對這個問題，朔永寧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因為他也不知道覃澤是什麼人，可不可以信任。
猶豫再三，朔永寧還是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
“我叫韋光，原望江城南城門的小隊長。後面被拉到前線送死，被俘虜了。昨天趁著失火，逃了出來。然後機緣巧合之下，進到了這裡。”
朔永寧的話，有真有假，讓覃澤一時間無法相信。對方沉默下來，一直盯著朔永寧看。
“真的假的，我怎麼感覺你在騙我啊。你一個城門小隊長，會被拉去送死？”
聽到這個問題，朔永寧心想：上套了。
隨後，朔永寧將韋光和自己說的一些故事，全盤告知給了對方。
聽到被欺壓的內容，覃澤有了些許共情。想來這些日子，他沒少被欺壓。
“這樣啊，那你也算是命不好啊。不過，我幫不了你。而且，我馬上要縱火了。你的話，自求多福吧。”
現在聯絡不到外面，加上瘟疫肆虐。覃澤自己活下去都是個未知數，更別說多帶一個累贅了。所以他選擇拋下朔永寧。
“兄弟，別啊。我不想死。”朔永寧掙扎著爬起身，搖搖晃晃的走向門口。
“你都這樣了，別掙扎了。現在整個城的情況都很糟糕，估計很難挺過去了。我的話，也是覺得沒戲了。所以才出來搞破壞。你還是別指望我了。”
覃澤沒有再理會朔永寧，而是自顧自的搬起柴火。
面對這個情況，朔永寧也有些絕望了。他沒想到這根救命稻草，根本不打算幫自己。
不過，朔永寧也不想放棄。他開始乞求覃澤將其帶出宅子，好避開火勢。
面對這個請求，覃澤也沒有說什麼，直接在縱火後，就將其架出了宅子，放到了門口。
臨行前，覃澤看了一下火光處，然後他將目光看向了朔永寧。
“兄弟，不是我不幫你。是真的幫不了。眼下你這種情況，最好還是被抓回去吧。雖說會捱打，但還有一線生計。我這火一方，很快就會有士卒過來，到時候是福是禍，就看你的造化了。”
聽到這番話，朔永寧也沒有太多波動。他也知道對方說的確實沒錯。眼下城裡，可能救回他的，也就二皇子的人了。
“敢問兄弟何名。”
“我啊，覃澤。”
“好，如果我能活下來，一定會感謝你的。”
“算了吧，我都不一定能活下來。再說了我也沒做什麼事。好了，不說了，先走了。再見吧，韋光。”說著覃澤跑入一個又一個弄堂，消失在了其中。
“時也命也。是死是活，就憑天意了。”朔永寧努力睜開眼睛，看向天空。
可這高高的院牆，把那廣闊的天空，分割成了藍色的條狀。
伴隨著濃煙飄過，朔永寧再也看不到天空了。
“失火了。”
“走水啊。”
“這裡。”
“怎麼還有個人啊。”
……
陸續趕到計程車卒，發現了朔永寧的存在。
“我是逃出來的俘虜，我沒有得瘟疫，救救我。”朔永寧用最後的力氣，向敵人發出了求援。隨後就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