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以下犯上（1 / 1）
其實在最初的計劃中，和司馬亮孤軍深入的隊伍是第三軍，利刃軍。
這隻蕭家系的軍隊，是專門從事快速偵查的活。可以說最適合這次的事。
可是這種任命軍隊的訊息，肯定是會和將軍商量的。所以羅孝也知道了這件事。
多年相伴，羅孝養成了和手下人商量的習慣。然後他就嚐到了這個苦果。
手下人知道了這次偵查，覺得這是撈功績的好事。畢竟根據戰況來說，連丟兩城，燕北王只要不傻，就會做最後的抵抗。
那麼最後一戰，很有可能不在鹹壤城，而是在外面的某處。
如果能獲得關鍵資訊，主導這一戰的勝利，那麼最終決戰的功績大部分，都會分給偵查隊伍。
想到破第一城那種賞賜，榮譽滿身的感覺。羅孝的這些手下被衝昏了頭。直接越過羅孝，用他的名義向二皇子請求。
然後這件事很順利的批覆下來。
知道自己要去北邊偵查的時候，羅孝自己都是傻的。不過，在知道是手下擅自行動後，他也能理解。於是只是小小責罰。
之後，就是相安無事到現在了。
可現在羅孝的主動撤離，讓這些主動請事計程車官不滿了。畢竟戰局多變，後撤回去，下次來的人就不一定是他們了。
偵查工作是有失效性的，所以除開第一個繪製準確地圖的。基本都是最後一個偵查的，事後功績最多。
眼看著自己都忙活那麼久，繪製了那麼大的地圖了。破陣軍的人自然不想自己的努力，在最後拱手讓人。
於是，他們在得知後撤命令後，很是不滿。不過，為了給老上司面子，在司馬亮一行在的時候，他們沒有什麼異常表現。而是到私下情況，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將軍，我們跟你那麼多年了。你所有的命令，都是和我們商量的。為什麼這次，直接就越過我們了。”
“對啊，將軍。你是最大的，功勞分下來是最多的。你為什麼啊。”
“將軍，照臨澤的情況，最後一戰，我們肯定分不多。這是我們這次北上最後的機會了。”
“將軍，我年歲大了，這次拿不到千戶侯，我就沒機會了。你怎麼就……唉。”
……
大量的失望的話語，傳入羅孝耳中。
不過，他沒有任何回答，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默默聽著。
發洩的話，終究會有說完的時候。當現場安靜下來，羅孝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看了一下自己身邊的老部下。
可以說這邊的每一張臉，羅孝都認識。甚至來說，他都知道他們家中有幾口人，孩子叫什麼。畢竟作為上司，羅孝是非常完美的。他基本會照顧到手下的所有。
他們的婚事，家中老人的離世，哪怕孩子出生取名，羅孝都很關心。可以說，五十多歲還孑然一身的他，已經把自己的將士，當做親人了。
可這些羅孝自認的親人，讓他覺得很陌生。陌生到，無法認識。
“你們瘋了？腦子只有功績嗎？你們看不懂軍報，看不懂敵人移動路線，看不懂他們想要做什麼嗎？”羅孝聲音很大，都有點破聲了。
“我們這邊滿打滿算1W人。就情報上看都至少2W往上了。”
“是，燕北軍戰力不行。我們可以一個打兩個，但是呢，我們在哪裡，你們知道嗎？”
“這裡是燕北林地。離臨澤都有百餘里的地方。真要打起來，後方可幫不上我們。”
“只要被托住，封住水道，我們連訊息都穿不回去。到時候，我們都死了，都沒人知道。”
“是，殉職有大功。但是呢，我的命，你們的命，都不值錢，可以拿來換。但是燕王大人呢？”
“你們的腦子呢？燕王大人死在這裡了。你們拿什麼去換功績。”
“你們前面全部拿的都去填，都不夠換的。”
羅孝紅著臉，緊咬牙關。同時，他用憤怒的目光掃視了一眾膽怯的手下。
羅孝表現的不是很誇張，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個老好人的憤怒。畢竟他平日的樣子，太好說話了。對比之下，更加明顯。
常年的威壓，讓一眾手下暫時閉上了嘴。
不過，即便羅孝發怒到這樣了。大部分手下還是覺得自己沒錯。畢竟在他們看來，羅孝後撤的請求，完全可以換成需要增員。這樣就可以讓自己後面的同伴，一起過來了。
哪怕沒有別人幫，只是破陣軍的3W人，他們也有自信守住這片先頭營地。
不過，他們這些人只敢這麼想。不敢這麼說。畢竟羅孝正在氣頭上，再這麼說無異於打臉了。更別說事已至此，二皇子的命令都下來了，說什麼都晚了。
“將軍，您消消氣。別動怒了。”
“您氣血不好，趕緊放鬆。”
“對啊，將軍你有老毛病，趕緊順順氣。您要是倒了，我們該怎麼辦。”
“將軍，是我們錯了。以後……您就別這樣了，和我們說說唄。我們又不是聽不進去。”
……
士官都服軟下來。
面對下屬的關心，本來還很氣的羅孝，鼻子瞬間一酸。
這些傢伙也知道我有舊疾。居然還敢說這些話。真是的。
不過，看樣子，他們好像記住了。我是不是該鬆鬆口了？
羅孝表面上依舊擺著一副樣子，但暗地裡，基本原諒了自己的這些下屬。
沒辦法，多年養成的羈絆，豈是一朝一夕就能被破壞的。哪怕再氣這些人，羅孝也只能像上次一樣，氣過之後原諒唄。
畢竟羅孝也不會真讓這些人受罰，或者離開。
常年為伴，羅孝的性子，早就被士官摸透了。所以看到他有氣消的樣子。幾個士官就使起了眼色。
隨後幾個年輕點計程車官，主動起身來到羅孝身邊端茶倒水。
“將軍消消氣，我們錯了。”
“是啊將軍，我們都聽你的。別生氣了。”
……
年輕計程車官，多是羅孝早年沒發跡前，同營將士的後裔。人老了就會懷舊，羅孝也是如此。
看到這些似曾相識的面龐，羅孝想起了那些舊人。
一想到這裡，羅孝再也端不住架子了。
“下次，沒有下次了。”羅孝接過茶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