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陪蠱王看朝陽(1 / 1)
南宮螢火走進房間,坐在椅子上,目光不停打量著陸秦。她沒有之前的笑容,沒有表情的臉上帶著些許難以形容的緊皺。
這個房間是螢火帶陸秦住進來的,晚飯大家也在一起吃的。有什麼事為何要等晚上來問?
陸秦也許猜到了,但不敢肯定,他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那樣沉默的坐著,似乎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螢火的微笑打破沉默,她說:“你的師父有沒有給你提過一個人?”
陸秦說:“他從不給我提過去的人,只提現在擁有的人。”
當螢火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陸秦便知道螢火的來意,但他不敢說實話,也不敢直接了當的說出南山的最近情況。說太實的話怕會讓螢火傷心,說假話真的就更加不合適了。因為南山從沒有跟自己提起過螢火這麼一個人,欺騙了螢火也對師父不好。
而且螢火已經有了家室,如果她至今還沒忘記南山,那麼陸秦如果分寸沒有把握好,恐怕會破壞一個家庭,傷害到好幾個人。陸秦並非情感專家,不過是一個情感小白,他根本不知道分寸如何。懷心雖然見過很多南山泡妞的手段,但真正處理器男女情感的時候,與陸秦也差不了多少。
螢火微微嘆氣,問出白天很想問的那個問題:“你師父在哪兒,你知道嗎?”
陸秦也是一聲嘆息:“我不知道,在很多年前他就走了,從那之後我再也沒有看見過他。”
螢火說:“那你知道他去那兒了嗎?”
陸秦搖頭:“我也不知道,我也想找到他,並告訴他,我很想他。”
螢火帶著憂傷的微笑看著陸秦:“我也很想他。”
陸秦轉了轉眼珠子說:“嬢嬢,你已經結婚了。”
這句話如同將一個熟睡的人叫醒,螢火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在想他,他這麼多年沒有回來,回來之後發現自己也早就結婚……
世上最脆弱的東西就是感情,一旦受傷在難以癒合。
螢火知道陸秦這話裡的暗示,她如果在打擾下去,對彼此都沒有好處。螢火靜坐片刻,便向陸秦告辭,陸秦將螢火送了出去。
螢火走在長廊裡面,腳步輕緩,內心一直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可是怎麼也不知道。
螢火突然停下腳步,想起陸秦最後說的那句話,疑惑的自言自語:“他那是在提醒我?難道他從我進門的時候就知道我的目的?”
螢火恍然大悟:“不對,這小子糊弄我!”
事後,陸秦也發現自己最後那句話的不對,這弄得陸秦半夜都輾轉難測,難以入睡。
好不容易睡著,又聽見有人敲門聲。
陸秦帶著起床氣的質問:“誰呀?”
“我!”蠱王的聲音。
陸秦沒有辦法,在朦朦中起床,前去開門,蠱王打量一下陸秦,面無表情的說:“你收拾一下,跟我去個地方。”
陸秦回頭看了看,外面還滿天星辰,遠沒有天亮的味道,陸秦指了指外面的星空說:“大半夜去哪兒?”
蠱王說:“給你十分鐘。”
蠱王態度堅決,根本不給陸秦任何拒絕的機會。
陸秦沒有辦法只好順便收拾一下,然後就跟著蠱王出門。
現在是早上臨近五點,距離天亮不過個把小時。蠱王打著火把在前面帶路,路上也只有他們兩個人。
寨子上面有寬敞的街道,但蠱王卻帶著陸秦在房屋間窄小的縫隙間穿梭,不一會兒蠱王就帶著陸秦離開寨子。
這是寨子的後方,離開寨子便是一條陡峭且如蚯蚓般的小路,路便草叢間還有一些不知名的毒蟲。
陸秦跟在蠱王身後,聞到蠱王身上有一股濃濃的藥味,而那些毒蟲似乎很懼怕這個味道,當蠱王從蟲子身邊走過的時候,那些蟲子如同受到驚嚇般快速逃離。
這裡是後山,也是墳地。
蠱王說,這裡葬著寨子裡面故去的人,有老有小,有病死的、老死的、被人殺死的,有善終的,也有英年早逝的。他們每一個人的靈魂都在這裡看著寨子,護佑著寨子。
陸秦疑惑的問:“你是帶我來祭拜的嗎?”
蠱王搖搖頭,指著那眾多沒有墓碑中的其中一個說:“這是我的父親,也是你師祖的好友。”
懷心聽到這句話動容了一下,陸秦也自覺的上前磕頭三拜。
蠱王說:“我帶你來這裡是因為這裡除了亡魂外,沒有多餘的人。”
陸秦問:“你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蠱王點點頭:“一雙鞋子不合腳想脫掉並不難,如果那雙鞋子覺得你很適合自己,你就很難脫掉了。你師父與螢火的事情,我想你也知道一些。我並不責怪你師父,將我們那代人的恩怨自己的事情記在後輩身上是很過分的事情。”蠱王長嘆一聲說:“我是為了桃花才帶你來的這裡。”
陸秦不明白的看著蠱王。
“桃花小時候很漂亮的,幾乎繼承母親的基因。但螢火將對我、對你師父的所有情感都發洩在桃花身上,不給桃花一個母親的真實的愛,卻每天給桃花吃很多好吃的,將桃花喂成了豬,導致桃花到了適婚年紀卻沒有人來提親。”蠱王停頓一下繼續說:“我知道你並不喜歡桃花,雖然我聽桃花說是你表白的,我雖然不知道真相卻知道你一定有什麼原因。具體是什麼我並不感興趣,而你已經被桃花種下情蠱,你們便只有一生不得分開。我不希望你以後珍惜桃花,只求你別傷害桃花,畢竟那是我最疼愛的孩子了。如果你真的怨恨,那你就與桃花生兩個孩子吧!一個當成仇人,一個當成戀人,就像螢火那樣。”
陸秦沉默了很久,鼓起勇氣問道:“情蠱真的無解嗎?”
蠱王搖搖頭:“情蠱有解。”
陸秦一聽,心情瞬間激動,卻不抱有希望的問:“你能告訴怎麼解嗎?”
“能!”蠱王平靜的說:“一方出軌,會被情蠱噬心,那是天底下最慘的死法,也會在死前經歷地獄般的疼痛。不過另外一方體內的情蠱卻會因為對方的背叛,痛心而亡。這是情蠱唯一的解開方法。”
陸秦苦笑,這解蠱之法還不如沒有,身中情蠱誰還會幹那蠢事?
蠱王平靜的說:“既然來了,就順便看了朝陽在回去吧!這饒疆的朝陽其實挺美的。”
陸秦震驚道:“在這種地方看朝陽?”
“與螢火結婚後,我以為得到了世界,可是後來我卻愛上了早起,幾乎每天都會來這裡看朝陽。”蠱王說:“這裡有那麼多寨子的長輩陪著,並不孤單!”
陸秦問:“既然覺得孤單,為什麼……”
蠱王打斷陸秦的話:“放手會更孤單。”
朝陽穿過十萬之山,從東邊對高的山頂上冒出來。
陸秦沒有看朝陽的習慣,他覺得朝陽每天都一樣,還需要浪費睡懶覺的時間。陸秦很無趣的伸了一下懶腰,一副睡意洋洋的模樣。
當朝陽照進寨子的時候,美的讓陸秦也心動。
薄霧中是陽光的影子,這個影子落在寨子上面,寨子如同穿上紅色紗衣,如同一個穿上紅妝的新娘。
“你不喜歡看朝陽嗎?”蠱王說:“既然不喜歡就沒必要陪著我,你先回去吧!等你喜歡它的時候,我可以陪著你一起來看。”
走之前陸秦忍不住問了一句:“蠱王為什麼喜歡朝陽?”
蠱王說:“朝陽與夕陽差不多,如果我跑來看夕陽的話,萬一與她撞見,她會尷尬的。”
回去的路只有一條,陸秦延著這條路,直接走回寨子就好。路上與寨子裡面的人相遇,他們拿著工具,有的是柴刀、有的鋤頭、有的鐮刀、有的背上工具去山中尋找毒蟲或者採藥。他們見到陸秦這個漢族人,也很友好的打招呼,甚至問其吃過早飯沒,知道陸秦沒有之後,還會拿出身上的乾糧,分一些給陸秦。
陸秦很喜歡這些人的熱情,但他知道這應該是他們的早飯或者午餐,如果陸秦吃了他們乾糧,那麼他們就會吃不飽捱餓。
在寨子回的路上還算順利,但進入寨子後陸秦就迷路了。
原因很很簡單,因為蠱王帶著陸秦在寨子的房屋空隙間穿梭出來的,陸秦回去也選擇原路,卻直接在密集的房屋中迷路。
在一番誤打誤撞中,陸秦居然走進了一個人的家裡。
這個人的家還算整潔,但裡面遍佈毒蟲養殖的陶罐。
這房間全是架子,架子上面擺滿陶罐,就像是博物館,走進屋子就能聽見蟲子在罐子裡面爬行的呲呲聲音,聽說便讓人頭皮發麻。
陸秦沒經過允許就闖入別人的房子,本就很不禮貌,而且這屋子還是這種陸秦並不喜歡的毒蟲。
陸秦見沒有被發現,毒蟲也沒有啥異常舉動,於是他鬆下一口氣,腳步放輕,身體慢慢往後退。
“來都來了,不偷一點兒東西在走?”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響起。
陸秦被這突然出現的聲音給嚇了一跳,陸秦回頭看見一個長得很醜的男人。滿臉麻子,小眼睛、大鼻子、還有齙牙、聲音也並不好聽。並且這個男人身上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
男人手中拿著餵養毒蟲的蛆蟲,他與陸秦擦肩而過,他開啟罐子一隻只的檢查與餵養,陸秦站在原地沒有說話而是看著男人的舉動。男人被看久了也不舒服,於是他說:“怎麼?想看就來看,我又不會拿你怎麼樣。害怕?放心好了,我的蟲子可溫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