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巫蠱是一家(1 / 1)

加入書籤

亡靈陣釋放出來的煞陰之氣太過強烈,就算不知道這個陣法,在這生死戰鬥面前,除了腦子不好試的人,根本沒人敢輕易進入陣法。

當然亡靈陣就算只是符文畫成,不放下陣眼。來戰者看著這滿地的符文,即使這個符文看上去並不完整。可在這決定生死的戰鬥中,會貿然進入這一般都是沒有頭腦的存在。

懷心知道只有亡靈陣能夠真正意義上反敗為勝,所以懷心與巫王、門主戰鬥開始便準備亡靈陣符文,只是這個符文並不能一時完成,懷心還需要分神出來對付他們二人,要想完成這個陣法符文,還需要一個非常合適的契機。當蠱王將身上所有蠱蟲釋放出來後,懷心便知道契機出現,他也不猶豫,當即用最快的速度將沒有完成的符文全部彌補上來。

蠱王與螢火在陣法外圍,但他們依舊被陣法啟動後的煞陰之氣侵蝕身體,渾身上下感覺到一股刺骨寒冷。

他們站在陣法外面便已經不寒而慄。

巫王與門主身處陣法中心,外面只看見癲狂的兩個人。可是他們卻看見有著無數惡鬼啃食自己的身體,一點點的啃食,他們的反抗根本無效,巫王的巫術根本使用不出來,門主的傀儡術也如同廢棄的垃圾。

兩個人在肉眼可見下死亡,身體出現扭曲成一個極其怪異的姿態。

陸秦用最後的力氣將陣眼埋下,他雖然身處陣眼之中,不會受到陣法傷害,但他如果昏迷不醒,也沒有人能救他,外人進入陣法便是送死。

巫王與門主死亡後,陸秦明明已經閉上眼睛,他好像是下意識的去將陣眼拔出。

等到蠱寨來人的時候,他們上去檢視陸秦早已經昏迷。

身體上面的傷不算嚴重,但魂魄的傷害卻是極大的。

因為傷員太多,現在蠱寨中懂得醫術的人最為忙碌。

蠱寨來人了,來的這些人中除了蠱寨的醫師,還有就是寨中一些實力不錯的人,他們來看看戰況如何,是否能幫上忙的。

看著死亡的巫王與傀儡門主,他們都興奮了。巫寨雖然留有人,但大部分都是婦女兒童,巫寨百分之八十的精英都在這裡死亡,留下的巫王妻兒根本不無畏懼。

現在蠱寨整頓一下,拿下巫寨簡直輕鬆。

以後饒疆也將只有一個王,巫王將不復存在。

眾人立刻對蠱王送來祝賀,恭喜蠱王達成夙願,他以後便是饒僵最強的王,也是唯一的王了。

不知為何,蠱王卻開心不起來。直到蠱王看見陸秦的手臂,那是陸秦種下情蠱的地方,那地方的蠱蟲已經不見,只有一道深深的傷口。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陸秦的情蠱解了。

蠱王的眼淚唰一下流了出來:“我的桃花沒了。”

……

……

空洞、虛無的空間。

這是陸秦的精神世界。

陸秦與懷心面面對站著,每次陸秦使用緝魂術,他們都會共同存在這個世界中,但這一次是陸秦最清楚地看見懷心的臉。

簡樸的中山裝非常整潔,穿在他身上如同一個穿上西裝的紳士。筆挺的站姿讓人一眼知道他當過兵,豬腰子般的臉型,單眼皮的眼睛很小,鼻子有些長,嘴巴卻比較大,臉上有著不深不淺的皺紋,平頭髮型。他模樣非常一般,走在人群中完全不會引人注意。

可是偏偏這樣一個人,居然是一個術士,而且對符籙陣法的理解還是頂尖的存在。

懷心臉上露出微笑,他一笑臉上的皺紋便很深,尤其是抬頭紋與魚尾紋。

懷心的身體在慢慢變淡,逐漸透明。

陸秦看著懷心的模樣很出神,一開始沒有注意懷心的變化,等陸秦留意到的時候,他有些奇怪:“師祖爺爺,你這是怎麼?”

懷心打斷陸秦的話:“孩子沒事,我不過是一個殘魂而已,消散並不可惜。”

陸秦心中有了答案,但還是忍不住的去問:“師祖爺爺,你要……”

懷心點點頭,平靜的說:“使用緝魂術對我這個殘魂的傷害挺大的,所以我需要休養一個月。如果間隔時間太短,就像是今天晚上這樣,我也必然會消散。”

陸秦眼角忍不住流出淚水,滿滿的不捨。

懷心走到陸秦面前,他想用手去擦陸秦的眼淚,卻擦不掉。

懷心安慰道:“好孩子,如果你捨不得師祖爺爺,那就去替你師父收集我的其它殘魂吧!”

陸秦一聽,眼淚一下止住,急忙問:“是不是等我找到其師祖的其它殘魂,你便又會回來了?”

懷心點點頭卻又搖搖頭:“我每個殘魂都是獨立存在的,雖然他們依舊是懷心,只不過他們都沒有我們的這段記憶的。只用收集到的殘魂相融,他們才會擁有對方的記憶。”

……

……

陸秦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自己的床上。他身上穿著自己的衣服,衣服是有人給自己換上的。他那身饒疆的衣服疊放整齊的放在枕頭旁。陸秦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明白是什麼意思,這是告訴陸秦他以後不在蠱寨女婿,他以後想去哪兒便去哪兒,沒有約束。

外面正是夕陽落下之時,大片的火燒雲掛在天上,像樹上成熟的果實。

陸秦全身都在疼痛,尤其是靈魂深處的疼痛,令他起床之後,非常難受。桌子上面水壺裡面的水還是燙的,陸秦到了一杯水。他依靠著牆壁,緩慢走到窗前在看看蠱寨的夕陽。

他就要離開了,想在多看幾眼。

蠱寨的街道上面依舊一改往日風景,以往這個時候的街道上面都熱鬧非凡,玩耍的孩童、忙完一天回家的人、有牽著老牛唱著歌的老人。現在的街道上面只有稀稀朗朗的幾人,而且都還低著頭,走的非常緩慢。

每家每戶的門上都掛著白布,其實街道並非異常安靜,也有唱歌的女人,只不過那歌聲淒涼,是在悼念逝去之人。

蠱王來了,他帶著一個與陸秦年紀相仿的少年。

蠱王抬頭的時候,正好看見趴在視窗上面的陸秦,他禮貌一笑:“醒了嗎?”

陸秦點點頭,問:“我睡了多久了?”

“五天。”蠱王指著旁邊的少年說:“給你介紹一個人,他是新一任的巫王,白樹。”

陸秦內心震動,但語調平淡道:“你是來殺我的嗎?”

白樹笑了笑,很有紳士的禮儀:“不,我是想來找你聊聊天。請問我能上來嗎?”

陸秦說:“隨意。”

白樹鞠躬敬意,蠱王對陸秦點點頭便離開了。白樹便緩慢的走了上來,進入陸秦的房間,陸秦沒有迎接,他依舊淡定的趴在窗戶上。

白樹也學著陸秦的樣子趴在窗戶上。

陸秦不開口說話,白樹也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這樣保持著沉默。

陸秦最後忍不住說:“對不起,你父親的事,我……”

“我不怪你。”白樹打斷陸秦的話:“你知道嗎?其實我現在的心情挺好的,至少很放鬆。”

陸秦疑惑的看著白樹,白樹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他的笑容很難看,卻能感覺到他在真心的笑。白樹從懷裡掏出煙,他遞給陸秦,陸秦拒絕道:“我不抽菸,謝謝!”

不抽菸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白樹卻疑惑的問:“你為什麼不抽菸?不應該的。”

陸秦說:“吸菸有害健康!”

“吸菸有害健康,這是一句實話。”白樹嘆息一聲:“悲傷對身體的傷害更大,如果要二者選其一,我寧願傷害小一點兒。”

陸秦接過煙,抽了一口,嗆的厲害。

白樹看見之後,哈哈大笑起來,笑容突然停頓,他嚴肅的說:“陸秦你知道嗎?前天我們寨子裡面的人都給自己挖好了墳墓,都在安靜等到蠱王來屠殺我們寨子。”

陸秦問:“毀滅巫寨,蠱王便是饒僵獨一無二的王了。”

白樹點點頭:“的確是這樣,只是令人很意外的是蠱王昨天就來到我們寨子前,更令我們意外的是蠱王是單槍匹馬來的,上一次蠱王這樣來我們寨子還是二十年前,我還只是一個孩子。”

陸秦問:“他來你們寨子做什麼?”

白樹說:“他來輔佐我成為新一任巫王,甚至不會讓蠱寨攻打巫寨。當然他也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以後巫蠱的恩怨將一筆勾銷,往後至少一百年,巫蠱不能在發生任何戰鬥,見面必須如同一家人的打招呼,有事還必須互相幫助。以後蠱王進入巫寨必須受到巫王同樣待遇,而巫王進入蠱寨也一樣。”

白樹說話間,他與陸秦的目光同時落在遠處蠱王的身上,蠱王佝僂著背,步態闌珊。

陸秦說:“他的變化可真大。”

白樹說:“是呀!沒想到他會變成一個胸襟寬廣的英雄。”

“我答應了蠱王的條件。”白樹說:“在寨子裡面,有一個對我很好的哥哥,但他在我十二歲的時候就死了。原因是他進入蠱寨的地盤被人抓住,然後他便被活活打死。那個時候的我腦子裡面除了仇恨還有疑問,為什麼巫蠱要這樣相鬥呢?我們這一代人明明沒有恩怨,為何要以死相博?”

陸秦說:“現在好了,以後至少一百年饒疆不會有戰爭,只有巫蠱。”

白樹不滿意的說:“不是一百年,是永永遠遠都是如此。”

蠱王做了一件他人不敢做的事情,放下仇恨,帶給饒疆長久的和平。以後饒疆人不會每天腦子裡面想著戰爭,他們每天只會為了更好的生活而活下去。

蠱王做了這樣的事情,可他的臉上依舊沒有多大笑容,他站在門前,回頭看著夕陽很久才肯踏進自家門。

陸秦轉頭問:“白樹,如果你真的不記恨我們,那就請與我一起做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