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心理博弈〔下〕（1 / 1）
聽到這話的慕諾恩抬起頭，幽深的眸子裡意味不明，他抬起頭沉默地看了他好一會兒，試探性地詢問道：\"那你認為我是什麼身份？\"
\"據我所知,慕先生您應當是從事跟軍人相關的職業吧！從你畫裡的證件可以看出，慕先生您吃的是官家飯，而從您畫裡的兩個小人可以看出，你似乎一直在等一個人，而這個人跟你關係匪淺，是你的親人。\"
聽出了他的話外音，程俊凱也不惱，而是從容不迫地回答道。
\"還有呢，那你認為我還能等到那個人嗎？\"慕諾恩抬起頭看了程俊凱一眼，詢問道。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個心理醫生，不會算命。\"程俊凱抬起頭看了慕諾恩一眼，微笑著說道。
\"既然你知道我是吃官家飯的,那你覺得我這次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慕諾恩抬起頭看了程俊凱一眼，一臉冷峻地說道。
\"恐怕您這次來是為了調查失蹤案的吧！沒猜錯的話，這個案件應該都跟我有關。\"程俊凱抬起頭直視著慕諾恩的眼睛，臉上的笑意逐漸退去。
\"你猜得不錯，但我這次來只是循例詢問下案件的相關情況,畢竟你的親人也跟這起案件有關，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是來調查失蹤案的？\"
慕諾恩抬頭看了程俊凱一眼，幽深的瞳眸注視著他的眼睛，冷聲詢問道。
\"慕先生，從剛剛一進來，您就看了我桌上的這些患者檔案好幾眼且眉毛上挑,表現出對我桌上的患者檔案十分感興趣。
但我的患者檔案是從來不會輕易被人看到的，而從您的目光在患者檔案上停留了許久可以看出，您是知道這些檔案資料的存在的，而且這些檔案裡的人都跟我有關。\"程俊凱緩緩抬起頭，犀利的眼神流轉，落在了慕諾恩的臉上。
\"既然你已經猜到了我的目的，那我也不再多說什麼，說說吧，到底一年前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在失蹤之前，他們都見過你？\"慕諾恩抬起頭看了程俊凱一眼，冷聲詢問道。
\"我是做心理醫生的，他們找我自然是因為心裡有些什麼想不通的事情才會找我聊天。\"程俊凱瞥了慕諾恩一眼，一臉淡定地說道。
\"在找你聊完天后的一星期內，見過你的人就全部都在同個時間同個地點失蹤了，關於這點你又怎麼解釋呢？\"慕諾恩深邃的眼瞳安靜地注視著眼前的程俊凱，低聲詢問道。
聽到這話，程俊凱一向平靜無波的眼神出現了一絲波動，但他又很好地將那絲波動給隱藏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的慕諾恩，一臉鎮定地說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是見過他們，但也僅限聊天，至於跟他們聊天后，他們為什麼會同時失蹤？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
說完後他便狀似無意地抬起手摸了摸鼻子，看著慕諾恩說道。
\"好，那我明白你意思了，那一年前他們都跟你聊什麼呢？\"將他這一動作記在心裡，慕諾恩抬起頭看了程俊凱一眼，果斷轉移了話題。
\"也沒聊什麼，就是隨便拉了拉家常，說了說近況。\"程俊凱說著便摸了摸脖子，抬起頭直視著慕諾恩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程先生把跟你聊過的其他兩人的心理鑑定報告給我看下，畢竟報告上的資料對失蹤案的幫助很大。\"
慕諾恩再次將這個動作默默地記在心裡，而後對程俊凱說道。
\"好，可以，您請便。\"程俊凱說著便從放在桌上的患者檔案裡拿出了歐陽鋒和程夢馨的心理鑑定報告遞給了慕諾恩。
慕諾恩接過那兩份報告，翻開看了看，赫然發現歐陽鋒和程夢馨的報告上分別寫著輕度抑鬱症和微笑抑鬱症。
簡而言之就是，歐陽鋒患的是輕度抑鬱症，而程夢馨患的則是微笑抑鬱症。
看完後，慕諾恩把這兩個心理鑑定報告的內容用手機拍了下來，而後便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程俊凱的辦公室。
走到程俊凱辦公室掛著的名畫前，故作不經意地詢問道：\"程先生很喜歡外國名畫吧！\"
\"是的！\"被慕諾恩這突然的轉移話題有點嚇到，程俊凱愣了下，隨後回答道。
\"這幅名畫可是16世紀畫家小荷爾拜因的代表作《大使們》，畫裡所蘊含的含義可是很大的。\"慕諾恩抬起頭看了看那幅名畫，似有所悟地說道。
\"哦！慕先生也懂畫？\"聽到這話的程俊凱的眉毛上挑，緊繃的神情有些許緩和。
說完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慕諾恩跟前與他一同看著眼前的畫。
\"略懂一點吧！\"慕諾恩轉過頭看了程俊凱一眼，說道。
\"哦，那就請慕先生跟我說說，你認為這畫裡的含義是什麼呢？\"程俊凱注視著慕諾恩的眼睛，朗聲詢問道。
\"乍看之下，這似乎是一幅兩位大使攀談的畫，實際上從畫裡的某些圖形裡可以看出，這更像是天堂與地獄的博弈，畫裡更是隱含著這場談判最終會以失敗告終的結局。\"慕諾恩抬起手點了點畫裡的幾處，沉聲說道。
\"你為什麼會認為是天堂與地獄的博弈呢？\"程俊凱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說道。
\"據我所知，這幅名畫是誕生於16世紀，而16世紀那個時期正好是宗教改革運動的興起。
而隨著改革運動的興起，歐洲各國天主教和基督新教紛爭不斷，畫裡地球儀上呈現的歐洲大陸，正暗示著兩位大使出訪的地域，而日冕標註著1533年4月11日的日期。天球儀指向教宗駐地梵蒂岡，暗示大使出使所執行的任務：代表教宗與英王亨利八世談判，防止其背叛天主教，支援基督新教。
桌子第二層出現的斷絃魯特琴和翻開的樂譜這一不和諧的意象，不僅表明兩位法國使臣與倫敦宮廷的談判並未達成共識，也暗示了命運中，一切不可知的變數。
至於我為什麼會認為這幅畫是天堂與地獄的博弈，那是因為我從畫裡的地板上看到了一個角度怪異、格格不入的變形骷髏，給畫面蒙上一層恐怖的面紗。體現了中世紀基督教的死亡觀念：「勿忘人終有一死」。
而從幕布遮蓋的左上角露出半個基督受難像則揭示出在紛繁的宗教改革下，被隱藏的基督真意：儘管人類擁有非凡的才智和成就，但這一切終將化為烏有，唯有對上帝的愛與虔誠，才能使精神和智慧達到永恆。
至於為什麼是博弈，那麼則體現在這幅畫裡最深層的含義裡，畫的下部是暗示地獄的骷髏，左上角則是寓意天堂的基督，中間則是這紛繁的世間。而這無疑是在提醒我們：世事無常，塵世的成功終將隨風而逝——無論我們獲得什麼，也無論我們是否善惡，都將面臨最後審判的一刻。\"
慕諾恩對畫的幾處影象進行了一個更深層次的分析，並在最後這句話里加重了語氣，似是在提醒程俊凱什麼。
而程俊凱則假裝沒有聽懂他的最後一句話，抬起頭看了慕諾恩一眼，輕聲說道：\"看來慕先生還真是比我還懂畫，竟然可以根據畫裡的幾個細節就推斷出蘊含在畫裡的含義。
不過我自認為問心無愧，畢竟這個世界並不僅僅只有天堂與地獄，也不僅僅只有黑和白，在黑與白之間其實還存在更多無法被看清的灰色地帶。\"
\"是嘛！那可能是因為我的世界一向都是黑白分明，而程先生的世界也許會比我能看到的更加精彩，當然也可能存在更多未知。\"
慕諾恩說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向程俊凱的眼睛，眸底仿若隱藏著能夠看透一切的力量。
他沉默地看了他半晌，而後走到程俊凱的跟前，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不明地說道：\"言盡於此，還望程先生好自為之。\"
突如其來的壓迫感驀然籠罩住了全身，程俊凱抬起頭無所畏懼地直視著慕諾恩的深眸，不緊不慢地說道：\"多謝您的提醒，望慕先生也自求多福，另外，溫馨提示一下，慕先生您的面診時間已經結束。\"
程俊凱說完便看了看左手的手錶，溫和地笑著說道，只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好，那我就先告辭了，跟您聊天還真是享受。\"慕諾恩撤回那壓迫感，淡笑著說道。
\"彼此彼此！您請慢走！\"程俊凱抬起頭看了慕諾恩一眼，便抬起手向門口做了個請的姿勢。
慕諾恩點了點頭，便抬起腳步向門外走去，站在原地的程俊凱目送著他的背影在自己的視野裡漸行漸遠，黑色的眸子裡悄然掠過一抹寒光。
從程俊凱的心理諮詢室裡出來，慕諾恩一回到vip休息室便看到了他帶來的兩名警員就站在休息室的門口，其中一名警員抬起頭看了慕諾恩一眼，輕聲問道：\"慕警長，怎麼樣？\"
\"可以安排人對程俊凱進行監視了。\"慕諾恩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長廊盡頭的程俊凱的心理諮詢室一眼，抬起頭看了看警員，言簡意賅地說道。
\"好，我們馬上執行。\"那個警員看了慕諾恩一眼，說道。
此時此刻的公安局內：
剛從程夢茜那拿到資料的風梓柯和姬墨離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姬墨離整理了一下到手的資料，便準備拿著程夢茜給的兩段錄音去聲紋分析室，想以聲紋證明聲音是否屬於歐陽鋒本人。
而風梓柯則時不時地看向不遠處的法醫辦公室方向，腳步抬起又放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在他第N次把腳步抬起又放下的時候，姬墨離實在有些看不過去，他抬起頭看了風梓柯一眼，有些無語地吐槽道：\"想跟人家道歉那就直接過去，一個大老爺們這麼慫幹嘛？\"
\"誰慫，我只是找不到理由而已。\"風梓柯嘴硬地說道。
\"這有什麼找不到理由的，吶，這是上次在蕭靜羽家找的證據，結果還沒出來，你拿著這些證據去找伊雪，順便問下她結果什麼時候出？\"
姬墨離說完便把寫有證據的單子遞給了風梓柯，讓他去找慕伊雪。
\"好！\"風梓柯點了點頭，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拿著寫有證據的單子向法醫室的方向走去。
\"伊雪，這是證據的單子，姬師兄讓我問下蕭靜羽家發現的那些證據的報告什麼時候出來？\"走到法醫室後，風梓柯說著抬起頭看了慕伊雪一眼，把證據的單子遞給了她。
慕伊雪並沒有伸手接過他的單子，正眼都沒瞧他一下，冷冷地說道：\"你把單子放在那張桌子上就行了，等結果出了我會去通知姬科長的。\"
說完後便站起身往門外走去，風梓柯受不了似的一把抓住慕伊雪的手臂，抓著她的手臂，把她整個人霸氣地壓到了牆上，單手撐牆，黑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說道：\"慕伊雪，你到底還要不理我到什麼時候？\"
\"風梓柯，放開我！\"慕伊雪又羞又氣地看了風梓柯一眼，小手掙扎著就想要掙脫他的掌控。
\"不放。\"風梓柯霸氣地說著，而後他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微微低下頭湊近慕伊雪的耳畔，輕聲說了句：\"伊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