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倫理綱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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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徐天行惡毒地看向那名叫古玉的劫匪。

紅面黑髮的老者落到地面,哈哈大笑,袍袖一揮,一股柔和之力覆蓋了大地。

慘遭雷劈的數百名修士,肉眼可見地恢復著傷勢,不大一會兒,盡皆回覆了原貌,紛紛從地上爬起,向老者參拜……

突然一聲驚呼響徹了天際。

“快換上衣衫,老孃沒臉見人了……”

此言一出,眾皆恍然,經歷了九道天雷的無差別轟炸,所有修士都是衣不蔽體,該露的無妨,不該露的也是若隱若現,尤其是那些女修士,早已是羞憤欲死。

渡劫的老者面色更紅了,醍醐灌頂可不包換衣衫的,此時比誰露得都多……

“都給老子換上,成何體統……”

老者斥責道,大手又是一揮,一片氤氳之氣憑空出現,將眾人籠罩在其中,誰也看不見誰。

就聽見大地一片窸窸窣窣更換衣衫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種場面可是千年少見啊,大家赤誠相見其實也挺好……”

李塵楓衣衫整齊地東張西望,沒有“赤誠相見”的,除了他,也就剩下徐天行叔侄和迷陣中飛出的那十餘名修士了。

徐子卿惡狠狠地瞪著他,對魔月宗的女弟子也沒能倖免,表示著深深的不滿……

李塵楓眼睛一瞪,“看什麼看?要不是你有個好大伯,這會兒連換衣服的機會都沒有……”

徐天行一聽,這會兒還不知死活,正好趁渡劫老者無暇顧及之時,將其擊殺,以解心頭之恨,袍袖一揮,一隻靈力幻化的巨掌向他狠狠拍去……

李塵楓早有防備,一縮頭,向迷陣深處躍去,堪堪避過了掌力,不一會兒,從迷陣的另外一角又伸出頭來,大聲疾呼。

“賢弟,姓徐的要殺我,你就光顧著擋屁股得了,為兄的命也不管,下回渡劫,我可幫不上忙了啊……”

徐天行見他還敢嘚瑟,氣得不行,正要追入迷陣。

卻見那名老者從氤氳中疾飛而出。

“徐前輩手下留情,小兄弟對我有恩,還請擔待一二……”

徐天行無奈停下身形,知道擊殺劫匪的時機已失,反正此人修為低下,也不差在一時,又換上那副儒雅的模樣,微笑著向老者一抱拳。

“徐天行恭賀這位師弟晉級功成,血雲宗再添絕世高手!”

渡劫老者神情一滯,一時沒反應過來,徐天行怎麼會稱自己為師弟?魔月宗這位高絕的修士,我認識他,他卻不認識我,該不是認錯了吧?

正愣神間,和他一起飛出的那十餘名修士,也都飄然而至,恭恭敬敬地參拜。

“弟子恭賀閻師叔晉級築基,但有驅策,莫敢不從……”

閻姓老者這才恍然大悟,自己真是高興得忘乎所以了,修真界以修為高深者為尊,此時自己晉級築基境修士,可不就成了師叔嘛!

想到進入迷陣前,自己還與他們師兄弟相稱,此時卻已成了他們的長輩,讓人頓生恍如隔世之感……

徐天行是成名已久的築基期初期修士,雖說動起手來,自己仍不是對手,但如今兩人修為已然相仿,不稱自己為師弟,豈不是亂了規矩?剛才竟仍稱他為前輩,實在丟臉……

想通此處,閻姓老者連忙向徐天行抱拳道:“閻繼宗見過徐師兄,他日還請師兄不吝賜教!”

徐天行含笑回禮道:“閻師弟說得什麼話來,相互印證些心得自不贅言,又何談賜教?師弟折煞為兄了!”

話雖如此,心中卻是滿滿的不甘,此等做弊似的晉級也配與我稱兄道弟,實在是令人不齒,不過,也輪不到他不承認,人家築基的修為就擺在那裡……

“繼宗賢弟,先別急著寒暄啊,我這事可還沒弄清楚呢!”

李塵楓在眾人的注視下,施施然地從迷陣中走了出來,一臉被人遺忘的不爽表情。

閻繼宗如今聽到他這般稱呼自己,怎麼聽怎麼彆扭,咋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師叔聽著多順耳,他這麼一叫,輩份又給直接拉下來了……

閻繼宗乾咳了兩聲,“那啥,剛才你沒聽到別人稱我為師叔嗎?修真界以修為高深為尊,咱們的輩份……可能要再調調……”

李塵楓眼睛一瞪,“你親孃是凡人不?”

閻繼宗有些不明所以,這和親孃能扯上關係嗎?不過還是答了一句。

“是呀,咋啦……”

李塵楓問道:“你凝元境時可是叫你娘為嫂子?如今築基了,可是又要管娘叫侄女啦!”

此言一出,眾修士盡皆懵圈,這事兒可沒人考究過,不過管娘叫嫂子的,這裡應該沒有,那爹豈不就成大兄弟了?

至於又管娘叫侄女的更不可能了,這不是綱常更亂?誰都應該大嘴巴抽他,決無二話!

閻繼宗知道自己掉坑裡了,臉憋得通紅,求助地看向徐天行,意思很明顯,你是過來人,你又該管親孃叫啥?

徐天行巴不得他出醜,哪裡會管他?抬眼望天,尋找著那散去的劫雲……

好在有人氣不過了,徐子卿撒開大伯的袖子,跳了出來。

“古玉,你胡攪蠻纏!親生的當然不算,修真的輩份,只講修為不講血緣……”

眾修士都是點頭,這麼算,就避開了管娘叫嫂子或是侄女的尷尬了,多麼睿智的回答啊,徐子卿完勝!

誰知,眾人都低估了劫匪維護人間綱常的決心,只聽他幽幽嘆了口氣。

“所以,你要是晉級築基境,你大伯該稱你一聲'卿弟'嘍!”

此言一出,眾修士剛剛舒展的眉頭,又都皺了起來……

這當大伯的,從小教授修煉之道,維護有加,到後來一看,侄兒成了自己的弟弟,一不小心又晉級成功的話,成了侄子的侄子,這有些說不過去……

眾人考究地看向徐天行,那意思很明顯,你同意不?

這下就連徐天行也不淡定了,心中暗罵侄兒多事,看閻繼宗的笑話不挺好嗎?偏把自己往坑裡帶……

“小子,你這是偷換概念,你與閻師弟既非親兄弟,又無血緣關係,自然要按修真的輩份來論,扯其他的都是狡辯!”

眾人如醍醐灌頂般醒悟,對呀,這小子確實偷換了概念,把血緣關係愣往修真的輩份上套,好懸被他糊弄過去,看來,還是過來人明白事理……

閻繼宗則是一臉的感激,“還是徐兄善斷,我也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主要是不敢亂了修士間的規矩,免得讓人笑話罷了……”

李塵楓樂了,“咱們結拜,可是在場的都聽見了,還是我為兄你為弟,如今渡劫成功,就把為兄給忘了,就不遭人笑話了?”

徐子卿輸了一陣,哪裡會服,立時反駁道:“結拜異姓兄弟而已,既不是親兄弟,又無血緣關係,怎麼就不能解除了?怎麼就不能按修士論了?”

眾修士點頭,按徐天行的論斷打下去,只要不偏離,這劫匪必輸無疑!

李塵楓笑道:“原來如此,我雖是半隻腳踏入修真界,可還知義氣二字,凡人間若是結拜為兄弟,還知水裡來火裡去,為兄弟兩肋插刀,至死不渝,可是比親兄弟還親……”

“剛才這位閻大能渡劫,我冒死相救,還多次支招,硬生生將他從死亡邊緣拉了出來不說,還晉級成功,就是親兄弟也未必肯做,更未必做到,為兄者可是有愧?”

“如今大難得解,又一朝飛昇,怕外人說,就連凡人都謹守的“義氣”二字,為弟者不但不知曉,更是要割袍斷義,不認可憐的兄長,以儲存自己的顏面,這與畜牲何異?罵我也就罷了,豈能讓義弟蒙羞,這才站了出來……”

“我也不想著攀附些什麼,之所以出言提醒,不過是怕閻弟被人罵做忘恩負義、背信棄義、利令智昏、以怨報德、不知廉恥、為禍綱常、指母為嫂、以爹為兄……”

閻繼宗還沒聽完,就已是頭痛欲裂,腦袋一片漿糊,連忙討饒。

“停,停……兄長您老歇會兒,我認了還不行嗎?再說下去,我都成修真界的禍害了,比那個國賊還招人恨……”

閻繼宗就不明白了,讓他叫自己一聲師叔,能惹出這麼大的事,這一番辯論可把自己折騰得不輕,畢竟剛剛晉級,不能讓人議論成忘恩負義……

再說自己這條命確實是人家救的,從此成為此片大陸的絕頂高手,一點不帶吃虧的,叫人家一聲兄長也是理所應當。

李塵楓一臉堆笑,上前幾步,與閻繼宗把臂相向。

“我就說繼宗弟不是這種人嘛,如今懸崖勒馬、迷途知返、維護綱常、爹是爹來娘是娘,誰敢罵你,老子第一個不答應,咱們兄弟並肩上,打他孃的……”

閻繼宗也是爽快之人,又確實對他心懷感激,於是不再忸怩,實實在在地抱拳一揖。

“小弟閻繼宗見過兄長!”

兩人一派兄友弟恭的模樣,令看在眼裡的眾人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卻不敢表露出來,反而裝得一臉的欣喜,紛紛道賀……

那十餘修士這才發現,自己又多了一位便宜師叔,雖說滿臉胡茬,但年紀絕對不大,看了讓人反胃,但也是無可奈何,誰讓人家義弟修為高呢!

……

此時,蜥神谷深處的山體裡,古塔之中則是另外一番景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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