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亭中夜談（二）（1 / 1）
雖然涼國公有些激動，但還是壓制著自己的語氣，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涼州對於你來說，只是一個地名，但是，對於我來說，不一樣。
我父親臨終的時候，拉著我的手，告訴我，一定要將他的屍骨埋入涼州祖墳。
涼州是家，但是，我卻被困外京師二十年，不曾踏出京師一步。
我是一名軍人，但是，我卻在再也提不動刀了，你知道嗎？
當你視之位知己，兄弟的人，背叛了曾經的誓言，你會如何？
你是我妹妹的骨血，但也是那個人的血脈，如果你是我，你會如何？
當裁軍下達，你的戰友，手足被逼離開軍隊，各謀生路時，你會如何？
當你父親，為了女兒，去苦苦哀求自己的敵人，你會如何？
看到自己的妹妹鬱鬱而終，你會如何？
這個問題，我想了二十年，煎熬了二十年。每次。我看到你，我都無法原諒自己。我都會想起自己的無能。”
看到越說越激動的國公，蕭敬軒沉默了。蕭敬軒沒有說話，行了一禮，便離開涼亭，離開了國公府。
蕭敬軒沒有叫顏姝兒，沒有叫親兵，獨自一人來到大街，孤獨，落寞。
雖然自己之前有所猜測，但是等到確認這個訊息後，蕭敬軒還是有著難以接受。
以前種種不合理的地方，自己也算是想通了。
棋子嗎，是啊，就是棋子。走著走著，蕭敬軒來到一家酒樓。
此時還在營業的酒樓，想想也知道怎麼回事。
蕭敬軒在龜公的迎領下，進入了這家春風樓。
蕭敬軒要了一個雅間，讓人整治了一桌酒菜，又找了幾個舞女彈琴獻舞。
光是看場面，但是有點奢靡，不過，蕭敬軒的目光並沒有在妖嬈的舞女身上停留，而是一杯接著一杯的往肚子裡灌酒。
在蕭敬軒喝到一半時，身邊的親衛就找了過來。
蕭敬軒看著幾名親衛，笑著說道：“你們幾個，來，陪我一起喝，今晚，不醉不歸。”
這時，一名親衛走到蕭敬軒身邊，小聲的說道：“將軍，府裡來人，皇上召見。”
蕭敬軒諷刺的笑了笑，：“好快啊，結賬，走，回府。”
蕭敬軒回到國公府後，才知道，國公已經將宮中來人給打發了。蕭敬軒本來打算回住處睡覺的。
可是轉念一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轉身走向後院的涼亭。
果然，此時的國公還在這裡。
蕭敬軒走了過去，行了一禮，說道：“父親，兒子還有些疑問，不知道父親可能給我解答。”
此時，涼國公正在一個人喝悶酒。聽到蕭敬軒的話後，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說道：“坐下陪我喝一杯。”
看著早就準備好的酒杯餐具，蕭敬軒心中有些瞭然。
這時，國公說道：“你認為歸一境之上是什麼？”
“兒子聽說過，據說歸一境之上便是先天境。”
“對，也不對，武道六境，肉身境，鍛脈境，歸一境，先天境，通神境，天人境，這便是前人總結出來的，你之前在草原遇到的番僧便是通神境強者。”
蕭敬軒疑惑道：“以前，師傅曾和我說過，先天境就已經是鳳毛菱角了。怎麼還有這麼多境界？”
國公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因為你師父當時只是歸一境，他當然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不過，你師父修煉的功法講究厚積薄發，後勁十足，所以突破到先天境後才能突飛猛進。”
蕭敬軒此時有些明白了。不過，沒等他問，國公又繼續說道：“通神境強者的實力已經非常強大，除非百十名歸一境強者圍攻，不然，一般人數量再多，也無法對其產生威脅。
大魏明面上便有十名這樣的高手，四大門閥各佔其二，皇族也有兩人。
不過，先天境以上的高手有過協議，不得參與俗世的爭鬥。”
蕭敬軒想了想問道：“那天人境呢？”
“天人境，呵呵，我是沒有見過，也沒有聽過誰是天人境。
不過，據說，大魏皇室收藏了一卷皇極圖錄，這本秘籍乃是大魏太祖得自前朝皇族，可通天人境。
不過傳說畢竟其實是傳說，誰也不知道真假。”
蕭敬軒聽聞這些訊息後，心中有些不解，問道：“如果，如果這些高手便可以決定天下走向，還要我們這些人幹嘛？”
“首先，這些高手之見的協議約束，然後便是追求，能踏上通神境的人，都是醉心與武道的，很少有醉心世俗權勢的人。”
“萬一有呢？”
國公笑了笑說道：“等你踏上先天境便會明白，什麼世俗權勢，不過是過眼雲煙，只有武道，才是唯一。”
看著國公，蕭敬軒面色有些複雜。
“很難想象這話是從你的嘴裡說出來的。”
涼國公自嘲的說道：“是啊，我也想不到，與我同輩的兄弟也有好幾人，你知道為什麼是我成為世子，繼承了爵位嗎？”
“告訴你這些，就是為了讓你不要過於沉迷於權勢，這世間，還有比權勢更重要的東西值得你去追求。”
“那父親希望我如何去做？”
“所有的東西都需要你自己去選擇，這是我答應過你母親的，不過，當你選擇後，你就要承擔選擇的後果。”
蕭敬軒破有深意的看了看國公。問道：“那不知國公對於選擇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呵呵，你自己定吧，不管你是願意繼續做國公府的庶子還是皇家的嫡子，都在你。”
國公說完這些便徑直離開了涼亭。
蕭敬軒卻有些懊惱，自己還有一些疑問沒有解開呢。
今天知道的太多了，受到的刺激也多。未來，自己到底該何去何從？
蕭敬軒沒有回到住處，而是獨自一人坐在涼亭之中，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蕭敬軒徑直帶著四名親衛前往兵部去領取兵符行文。
此次，雖然蕭敬軒雖然被升任左驍衛的大將軍，但是豐州主將的職位也沒有被取消。
也幸虧如此，不然，徐策以及身後的親兵就需要返回豐州待命了。
如今蕭敬軒已經是從二品的左驍衛大將軍，來到兵部，親衛遞上蕭敬軒的官照後，經過通傳，兵部的左侍郎便親自出來迎接。
要知道，兵部尚書也不過是正二品，侍郎是從二品，雙方並不統屬。
看到來人，蕭敬軒恭敬的行了一禮，說道：“末將蕭敬軒見過侍郎大人。”
“不敢不敢，蕭將軍身居左驍衛大將軍一職，與本官平級，不可自稱末將。尚書大人在衙內等候，請。”
“大人先請。”
讓親衛們在門口侯著，蕭敬軒跟著侍郎，進入了兵部衙門。
進入衙門後，兩人徑直來到了兵部尚書的值房。
兵部尚書看年紀，是個年過七旬的老頭，雖然年老，但是很有精神神。
在蕭敬軒打量著兵部尚書的時候，兵部尚書也在打量著蕭敬軒。
兵部尚書捋了捋鬍鬚，對著蕭敬軒點了點頭，說道：“呵呵，蕭敬軒果然頗有乃祖之風，不愧是少年英才。”
媽的，老狐狸。這話有點怪啊。總感覺有點不對。
“大人謬讚了，末將駑鈍，有辱家祖門楣。”
“哈哈……，你如果駑鈍，那你置大魏年輕一代於何地啊，算了，不說這個，兵符，印信，官憑都準備好了。等會兒林侍郎會交給你的。”
看來是要送客了。
“末將告退。”
離開尚書的值房後，林侍郎笑著說道：“蕭將軍不要介意，胡尚書就是這個性情，走，到我值房喝杯茶。”
兩人來到侍郎的值房又寒暄了一會兒，蕭敬軒才領了東西告辭。
離開了兵部衙門，蕭敬軒又去了工部。皇上賞了自己一座府邸，這還是需要趕緊接收過來的。
自己光是親衛就有四十人，再加上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確實不適合在居住在國公府。
不過，工部可就沒有受到禮遇，只有一個工部主事出面接待了自己。
蕭敬軒也懶得應付，拿了地契便離開了。
賞賜的府邸位於東門大街上，這裡距離皇宮並不遠。
蕭敬軒順著大街一直往自己的府邸走去，路過的那可都是權勢之家。
有獨孤府，宇文府，還有不少勳貴府邸坐落在這條街上。
蕭敬軒看著這一座座府邸，心想，自己估計是這條街爵位最低的一個了。
來到自己府邸門前，蕭敬軒真是驚到了。這府邸已經不比涼國公府小了。
在府邸逛了一圈，日，差點迷路。前院倒還好，除了一個小型的練武場，還有侍衛的住所，正廳，偏廳，書房之外，就沒有什麼了。
可是後院的規模可就大了。除了一個小花園之外，還有獨立的七八個小院，廚房。
逛了一圈後，蕭敬軒有點頭疼，對著身邊的親衛說道：“去，將夫人請過來，好好打理一下，然後將賞銀也取來。”
哎，這麼大的院子，開銷可不小啊，也不知道自己的俸祿夠不夠。
在吩咐完親衛後，蕭敬軒便打算去一去兒時的像樣之地，得意樓。
這回，自己一定要好好享受一下，去得意樓的雅間好好聽一回說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