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牧野鬼城(1 / 1)
正月十五,月圓之夜,明鏡一路朝東而行,途中他路過一間民房,見院落四處皆掛有白綾,並有花圈立於兩旁,進出的人皆身穿麻布喪服,守孝子女跪在一口紅木棺材前,傷心哭嚎,哭這正月十五月圓之夜,老父駕鶴西去,月圓人不圓。
明鏡上前躬身施禮,略一詢問,果真就是小夥計所說的老李頭,他依著村民所指方向,繼續向前,走至深夜,卻仍不見牧野鬼城的蹤跡。
待到天微明時,曉霞浮隱,明鏡才隱約看到遠處的山上有座城牆環繞,四周磷火忽明忽滅,他心下一緊,立馬加快了腳程,待走近了才看清,面前是一座灰色的碉堡,雖無人把守,但卻給人一種幽暗森嚴之感,偶有冷風拂過,四周茂林葉落簌簌而下,驚得宿鳥撲撲四處逃散。
明鏡穿過眼前密林的荒草,見丈許圍城,因著年代久遠,縣城牆早已陳舊,磚瓦破敗,他翻身越過城牆,見牆裡牆外並無二養,皆草木凋殘,他這輕輕一落,還是驚擾了靜思歸鳥,引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他往前行約數餘里路後,又見一條深紅色血河,那血河橫在園內中央,血水潺潺流動,水裡似有白色的懸浮物隨波逐流,他又往前走了幾步,定睛一看,那裡面漂浮著的,竟都是一塊一塊白色的屍骨!同時,距離越近,那股腥腐的臭味便愈加的濃烈,令人作嘔。
等他過了血河,往前繼續行了數里,便能看到有一古堡立於不遠處,明鏡提步速行,並未注意腳下,忽覺黃土之上,有凜凜白光浮動,定睛一看,竟然鋪滿白花花的殘骸斷骨,猙獰骷髏頭放著詭異的微光,讓人毛骨悚然。
就在這時,呼聽有人夾著嗓子吆喝:“喂!你們去那邊,你倆去這邊,還有你們兩個跟我來,仙師說有人潛伏進來,讓我們悄悄將其緝拿回去!”
明鏡聞言,早已隱入古堡垣壁之上,見幾個夜行人得令後,迅速尋著各自方向緝拿去了。想必這幾個人要抓的人就是自己,明鏡不禁在心中暗暗思忖,看來這個“仙師”不容小覷,不知是真的“仙師”,還是裝神弄鬼,讓自己碰了再說。
白色身形一落一閃,迅速潛入堡內。
堡內高庭闊殿,雕樑畫棟,雖經久未修,色澤早已暗淡,雕飾大多破敗,但依稀可尋當時風采,只是殿宇空曠清冷,竟不見任何擺飾。
明鏡覺得事有蹊蹺,剛入圍城,便有人出來追查,可見此人功力不一般,可探尋得到方圓幾里之內的動靜。但此刻他人已經進到堡內,卻不見堡內有人出來阻攔。又一回想剛才黑衣人說的話,旋即瞭然,這必然是請君入甕!看來今天這一戰,不容小覷!
明鏡謹慎往內殿行走,忽覺堡內地面震顫,緊接著,聽到似是有種龐然大物踩踏的腳步聲,嗵-嗵-嗵-的由遠及近的向他奔來。
片刻功夫,一個龐然大物出現在明鏡面前,足足高他兩丈有許。只見它青面獠牙,渾身猶見血霧流淌,竟是一個巨型飛僵!傳言飛僵會飛,或有修煉千年修為,極其厲害,不僅不懼陽光和刀劍,甚至有的還會使用法術,一般的道士根本無法將其降服。
明鏡緊盯飛僵,全神戒備。他手持青邪墨寶劍,腕部輕旋,青邪墨寶劍也如同迅雷快速閃動,劍光霍霍,與那抹白色身影相融合。
殿堂之上,一抹白色的身影如同迅捷的角雕迅速向飛僵薄弱的喉部刺去。只聽刷地一聲,劍尖已快及其喉,飛僵卻忽地身形一閃,動作迅敏,靈活地躲過了寶劍的攻勢,完全不像一個大塊頭的身手。隨後一雙巨大的血掌迅速朝明鏡襲去。明鏡快速回身閃過,眨眼功夫,他已經屹立於殿內的另一側,警惕地看著那隻飛僵。
與飛僵交手過程中,明鏡對其已經做出初步判斷,它雖體型龐大,卻並未有千年修為,想必此人死前的修為沒有多高。劍光閃爍,冷電精芒,明鏡與大塊飛僵又戰幾個回合,飛僵被青邪墨寶劍多次刺中要害,發出一聲痛苦的怒嚎,明鏡趕緊調息,這聲看似普通的怒吼,實則可震碎普通人的心肺。
明鏡趁其意亂怒嚎,再舉青邪墨寶劍,迅速從飛僵頭頂向下貫穿刺去。墨寶鋒利,無堅不摧,直接貫穿頭部。被刺中頭顱的飛僵仍仰頭大吼,吼聲悽慘恐怖。
明鏡面色肅然,臨危不亂,迅速拔出青邪墨寶劍,飛身來到飛僵正面。寶劍寒光乍作,直接朝飛僵脖頸處一揮,登時,一顆巨大的青面獠牙頭顱“咣噹”一聲砸落到地面上,頓時濺起無數血花,緊接著又咕嚕咕嚕地滾了幾下,這才停止了它的猙獰舞動,隨即它的身體也應聲倒地,足足給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青邪墨寶劍收鞘。地面血流不止,繡著淡藍海水雲捲圖的白衣卻未染分毫。
打過飛僵,明鏡繞路前行,往前走了片刻,眼前又見一偏室,同樣的空曠幽靜,四壁由堅石鋪就,上面鋪滿了幽綠的苔蘚,明鏡再次環視,竟發現那些“苔蘚”會動,遊走間“苔蘚”不斷變換著各種各樣的形狀。
明鏡心中一驚,定睛一瞧,那看似苔蘚的東西,竟然都是密密麻麻的綠曼巴蛇,這種蛇有劇毒,並且爬行速度極快,在普通人的眼裡,幾乎看不出它們的動作。就是明鏡法力再高,面對如此居多的毒蛇,也要耗費些精力,是以他不得不更加戒備,準備隨時面對毒蛇的攻擊,可他凝神戒備片刻,卻未見毒蛇有攻擊他的意思,這些綠曼巴蛇似乎都有些躁動不安,向外移動,明鏡向著巴蛇身後的方向看去,只見那面空出來的牆壁上是一扇大門,那門寬闊偉岸,卻嚴絲合縫,除了可見的一個鑰匙孔洞,竟不知這門是如何走向。
此間室內中間還留有一汪泉水池,圓潭環繞,池水沸騰,中間隱現一枚鑰匙,想必這就是開門鎖。
那沸騰泉水不似普通泉水,裡面有煙霧繚繞,似乎是一潭藥泉。明鏡在身上取來一塊緞帕,擲進圓潭。果然,緞帕剛一接近,速燃。
明鏡上前一步,細觀那枚鑰匙,只見那枚小小的鑰匙通體淡黃,上好璞玉材質,大小正好像一個吊墜,明鏡有些恍惚,這個小東西,莫名讓他覺得熟悉,一時間,他有些心慌意亂,腦中一片空白,只見他眼神渙散朝著那泉水而去,那潭水近在咫尺,只要明鏡再往前一步,他就將落入其中,任他已經修煉到太極境界,也會被藥泉燃燒焚滅,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明鏡忽覺耳畔傳來一個聲音,那聲音幽怨而纏綿,讓他愴然淚下。
“你為何要負我?”
明鏡一驚回過了神,待到看清眼前情形,心中更是一驚,立馬穩住了腳跟,想不到方才自己差點跌入泉中,只是臉上滴落的淚水仍然令他心痛,他抬頭繼續望向那枚鑰匙,緩緩從懷中掏出了一物,那件物品他甚是寶貝,這些年沒有一天不隨身攜帶著。
明鏡顫抖著開啟絲帕,眼前現出一塊淡黃色墨寶金樽琉璃玉,那精緻的琉璃玉上赫然出現一個圓孔!
明鏡眼底隱現激動的神色,他顫抖著將琉璃玉的圓孔對準沸騰的泉水,一捻手訣,對準鑰匙做了個收回的手勢,“回!”
那晶瑩剔透的淡黃色小鑰匙,竟然真的被明鏡召回到墨寶金樽琉璃玉里。
明鏡腳步踉蹌,險些站不穩,朝後退去,震驚之餘難掩驚喜之色。他強穩住欣喜之色,迅速來到門口,將鑰匙徐徐插入。須臾,大門緩緩向兩邊移動,當他能看到裡面情景後,卻大失所望,旋即又震驚無比!
只見這間室內更大,裡面黑壓壓的大概千餘人,排列整齊,站立在大殿中央,只是這些人並不是普通的人,而是青面獠牙的飛僵!
突見有人闖入,飛僵無任何反應,站在飛僵前面的人,迅速轉過身來,只見他帶著一副猙獰恐怖的面具,周身俱黑袍服,體型中等。鬼麵人見明鏡能隻身闖入進來,似乎十分驚訝,他並不說話,趁明鏡不備,迅速從另一出口隱去,明鏡迅速追之。
那人身形穩健,不曾交手,明鏡還看不出什麼路數,越追越緊,那人竟念訣遁形,突然消失不見,不僅如此,連其他黑衣人的影子也看不到了。
此人神龍見尾不見首,今日不除,必然後患無窮。
鬼麵人苦追不到,明鏡又重返堡內,見那群飛僵此刻都躺倒在地,看情形,似還未被煉化成形,少了靈力加持,又都失去了靈石,故而昏死過去,明鏡看著這些飛僵,心下不忍,如果能找到他們的靈石,想必還有得救,遂將這些飛僵又重新鎖在這殿內,並用力量加持結界,暫時不會被人攻破,得想辦法找到他們的靈石,才能救他們,否則,拖延時間過久,任誰都無力迴天。
處理完這一切,明鏡又想起那枚鑰匙,不知道那人在哪裡?他神色恍惚地走出了古堡。忽然一個不留神,竟憑空從地面掉落了下去。明鏡訝然,這條路他方才追那鬼麵人的時候分明走過,不曾想竟然還有陷阱。這裡應該是一個很大的坑洞,他一直陷落,很久才落到地面。
裡面漆黑一團,伸手不見五指。明鏡摸索了一下,依稀判斷這條甬道大約一尺見寬,摸索前行,不知前路還有多長,他只得慢慢徐之。
走了大約一炷香時間,眼前忽現幽光,燭光搖曳,忽明忽暗,但足以讓他看清眼前的情形。眼前竟然是一個水牢!忽聽得湖底有一稚嫩童音傳來。
“是誰在上面?”
這地下怎麼會有一個水牢?竟還關著一個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