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色紅瞳(1 / 1)
牧野鬼城,陰雲密佈,黑霧迷繞。隨著鈴音的啞然而止,眾殭屍也一動不動,氣氛比方才更加詭異。秋霜站在明鏡的對面,一雙紅瞳,遠遠地看著他。她一襲白衣如雪,全身籠罩著一種冰冷剔骨的陰鬱之氣,清美的面龐,蒼白凌冽,映得額間的那抹硃砂更加的妖豔詭異。
血色紅瞳,極目遠望。當看到明鏡以後,血色紅瞳似乎動了一下,靜靜地站立在原地。
十年前,有個女人,就像現在這樣,靜靜地站在他的身後,默默地看著他走遠。
明鏡激動的飛身來到秋霜的面前,他情難自控,一把將秋霜擁進懷裡,失聲痛哭起來。
“霜兒,你怎麼了?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明鏡悲痛欲絕,痛哭流涕,他無法控制自己。
沒想到十年不見!已是面目全非!
他原本想過很多與秋霜再見面的場景,他想象著秋霜如秋老先生一般,拔劍殺他;或者恨他,不理他;甚至想象著她能夠原諒自己,還能喚他一聲,“明郎”。可就是萬萬想不到,他的秋霜,已經變成如今這般模樣了!
秋霜雖被明鏡擁在懷中,那張沒有一點血色的蒼白麵容,卻始終清清冷冷的,無慾無為,不為所動,彷彿從來也不曾認識過眼前的這個男人。
陰雲漸散,一抹柔光自雲間散落下來,群屍又有些躁動。這時,不遠處又響起清脆的鈴聲,秋松齡和清兒站在明鏡身後,一邊念訣,一邊搖鈴,鈴聲忽明忽暗,鈴音幽怨綿長。這些殭屍聽到鈴音,紛紛棄戰,向著古堡走去。
秋霜肩膀僵硬地移動著,硬生生地掙脫開明鏡的擁抱,毫不留戀地轉身往古堡走去,她的血色紅瞳,始終無波無瀾,但待她行至秋松齡和清兒的身旁時,那雙血色紅瞳中的眼球居然僵硬地動了一下!
只是在鈴聲的催動下,她沒有辦法停止行走,她邊走邊轉動僵硬的腦袋,血色紅瞳緩緩向下移動,盯著秋松齡膝下的小兒。邊走邊默默回望,一眼千年,那紅瞳竟流下了血淚!映得煞白的臉孔更加恐怖駭人。
清兒一直在水牢之中,從未如此近距離的看過殭屍,況且,這個女殭屍如此恐怖地盯著他看,不禁令他毛骨悚然,驚嚇過度,竟嚇得暈了過去。
鈴畢,明鏡才恍惚清醒,他拭去眼淚,飛身就要去追秋霜,卻被秋松齡攔住,“不要追了,她已經不認識你了。”
明鏡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仰天長嘯,悲泣不止,心中的悲痛,無法釋懷。
“當年,你為什麼要走?你可知,她當時已經......”秋松齡老淚縱橫,一時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她當年苦等你不來,日夜吞聲飲泣,珠淚偷彈,一氣之下,負氣離去。途中卻遇到千年飛僵,修為道術極高,待我們趕到時,她已經被飛僵咬死。”秋松齡悲痛不已,“你以為我們為什麼要在這鬼城避世?就是因為這裡能剋制住她的煞氣,不至於讓她霍亂世間,而被人斬殺啊!”秋松齡捶胸頓足,強忍住淚水,唇角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明鏡聞言,更無法控制自己的悲傷情緒,他悲鳴道,“我與霜兒,情投意合,怎奈師門有命,我當時想,我乃修仙之人,豈能兒女情長啊!霜兒,只因我一時錯誤,誤你一生,我也落得個一生無修無為!半生已過,才方知心中難捨仍是秋霜,如今你這般,都是我還的,今日,我就將這命還你!”
素衣白髮,乍一看去,瞬間蒼老了。語畢,青邪墨寶劍出鞘,明鏡竟要揮劍自刎!
炫光刺目,寶劍鋒利,當青邪墨寶劍堪堪要划向明鏡頸部的時候,秋松齡捻指一彈,一股真氣將寶劍彈落。
“你萬不能死!”
“你可知,她死前已懷了你的孩子!”秋松齡艱難的開口,那段回憶,讓他痛苦不堪,如果不是他老了,面對勁敵,沒有能力保護他的家人,他定會將這個秘密帶去墳墓。
明鏡的心頭又燃起了希望,他悲喜交加,又落下淚來。
“她懷了一個鬼胎!一個殭屍,她竟然懷胎十月,最後硬生生地剖開肚皮,將孩子拿出來給我!她那生剖的傷口,經久不和,常年殷紅潰爛,讓人看不得,我的秋霜啊!”秋松齡顫抖著緩了口氣,指著明鏡,一字一頓,“你若還有點良心,把他帶走,再也不要回來了!”
明鏡順著秋松齡的眼神,看向躺在地上的清兒,想不到這孩子竟然就是他的骨肉!難怪初與他見面,便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明鏡看著秋松嶺,當下便有了決定。
“秋前輩,您放心,我會安置好清兒,然後就回這裡,您和霜兒,一定要等我!”
秋松齡幽幽嘆了口氣,“我們兩個,一個是已死之人,一個是將死之人,又何須在意,你且看顧好清兒,便已了卻我們的心事,也不枉她生生破腹,替你生下孩兒!”
明鏡後悔不已,深知緣分未盡,當即拜別了秋松齡,帶著昏睡過去的清兒,離開牧野鬼城,臨走前怕那鬼麵人再來,便用力量加持,在牧野鬼城外圍再行加施結界。並與秋松齡約定,五日之期,定會再返,讓他們務必在此等候。
這次,他必不相負!
封印結界的時候,他感覺牧野鬼城內的殭屍蠢蠢欲動,陰氣深重,甚至有不少修為不在他之下的殭屍,雖暫時可被控制在牧野鬼城,但僅憑他一己之力,封印尚不夠堅固,也許抵擋不了多少時日。
所以他先順路到元丹聖府,專程去拜訪元丹聖府的聖女,憐清子。想得到憐清子的幫助。元丹聖府專修丹藥,府內丹藥名錄數不勝數。聖女心慈,悲憫眾生,府內弟子除日常研習丹藥外,就是出府歷練修行,歷練途中廣施丹藥,故,元丹聖府被人們以丹俠著稱。
明鏡帶著清兒,日夜兼程,一刻不敢耽擱。不出兩日,便到的元丹聖府管轄境內。
此時天色已漸黎明,晨輝初展,遠遠望去天邊浮現一抹淡淡的魚肚白。清兒已有疲憊之色,拉著明鏡的海水雲捲袖,嚷著跟伯伯要吃的。
明鏡難得眼裡含笑,寵溺地將懷中乾糧遞與他吃,吃過之後,兩人繼續前行,就在兩人快要走出林間之時,忽然,他們聽到有人大聲呼喊“救命啊,救命啊!”
二人聞聲而至,見一身著暗紅色細絲花紋羅裙的女孩,紅衣翠舞,大約清兒一般年紀,一雙亮瞳,明淨清澈,姣白的臉蛋上還隱現可愛的嬰兒肥。她手持一把短劍,正在抵禦一波玄蜂,玄蜂一般三五成群,個個腹大如壺,善於蜇人,並且有毒,輕則重傷,重則斃命。
這女孩好大的膽量!
明鏡立馬抽出青邪墨寶劍,劍光一揮衝上前去,“姑娘,你先到一旁休息,我來幫你!”說罷,也不等女孩回答,便揮劍混跡於玄蜂之中。
紅衣女孩見白衣男人功法高強,便聽話閃到一旁,凝神戒備。
只見白衣男人和一群玄蜂搏鬥,那人白衣白髮,面容清冷。一把寶劍,閃爍著玄青色光芒,劍芒所到之處,皆有巨蜂噗噗掉落。
她看得出神,嘖嘖稱讚,這人功法竟不在她的尊師之下,不禁在心中默記此人劍法手勢。凝神間,竟渾然不覺身邊還有一人的存在,更不曾發現危險已經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