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牧野大戰（1 / 1）
明鏡心中無時無刻不惦念著秋霜，焦急之色溢於言表，他恨不得此刻已經在牧野城外，看到那雙紅色血瞳，才能安心。想到這裡，他揮淚拜別了關尹師宗，即刻趕往師兄陌九的太闔宮。
此時的陌九已在殿內侯他多時，遲遲還不見他的蹤影，坐立難安，心急如焚。前日還在閉關的師宗突然傳音給他，說近日牧野會有禍事，等明鏡回來，務必助他平息禍端。如果不是要出大事，師宗定不會傳音給他。
師弟自下山除祟已經半月有餘，按照師宗指示，明鏡兩日前便該回來，不知可是出了什麼事端。
正在思忖間，明鏡風塵僕僕地從外面回來了。陌九連日來的擔心，終於放下了。
明鏡剛一踏進寶殿，就見師兄快步迎了出來，明鏡見到師兄，他忙立身拱手，施了一禮，恭恭敬敬道，“明鏡見過陌九師兄。”
“明鏡，你怎麼才回來，師宗前日就已經傳音與我，說你要回來，還要我隨你一同前往牧野。”
“什麼？師宗他老人家早就知道了？”明鏡暗暗佩服自己的師宗，“果真什麼都瞞不過師宗。”
隨後便將牧野之事和峨眉之事，一字不差地告與師兄聽，當他再次提及又見秋霜，仍難掩悲傷哀痛之色。
他與陌九少年時，都是孤苦無依的孤兒，整日流浪，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幸得恩師憐憫，相繼被領回了太子洞。那時候師宗還未建立門派，他當時修煉處於巔峰之時，懂得放下外在，開始領悟人生的捨得，直到遇到他和師兄，頓悟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降三，三降二、二降一，一降道。”遂建立了隱仙派，結緣那些頗有些仙緣的道士，不分男女，皆可一起修行。
他與陌九自小便投緣，又同吃同住，漸漸關係最為要好，他甚是敬重這位師兄，陌九也待他如親生兄弟。他與秋霜早年的事情，在隱仙派老一輩裡面，也不是什麼秘密。陌九當時也曾嘆息，緣淺情深，終究不是正緣。
兩人匆匆聊完，便起身趕往牧野鬼城。三日後的午夜，二人到達了牧野鬼城城外，正好五日之期已滿。
牧野鬼城外圍暗夜林深，陰風陣陣，把附近的老蒼柏樹的枝丫吹得搖曳舞擺，像是招魂陰鬼在揮動著他的招魂幡，發出類似“魂來，魂來”的哀嚎。
前方茅草齊腰，沒有道路蹤跡可尋。鬼城內有牛角號鍾之音，隨著風聲忽遠忽近。牛角聲聲，號鍾悲涼，歌聲悽切，使人聽了無不生出悲傷哀怨之意。
遠遠向裡望去，黑煙瀰漫著整個鬼城，陰氣肆溢，怨氣橫生。何以這裡會有如此之多的怨氣！
“不好！”明鏡驚出一身冷汗，大呼不好。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似是有場大戰，即將爆發，他與陌九對望一眼，立馬各自御劍飛進城內。
只見城內那條腥臭的血河附近，黑黢黢地擠滿了人和殭屍，竟有萬餘人纏鬥在一起，刀光劍影，白瞳紅衣，相互糾纏鬥狠，根本無法辨認雙方的面容。
明鏡大驚失色，他請憐清子前來相助的時候，明明已經說明了來意，並非是去除祟，而是要封印啊！他們雖成了殭屍，卻一直困於這古堡，還未出去施惡，何以各派勢力皆集聚於此，要治他們於死地呢？
陌九手持九武劍，全神戒備，這場面也在他的意料之外。九武劍與青邪墨寶劍同時飛劍出鞘，夜色中兩股劍光四射，朝著人群飛去。
一時間，場面失控，各方勢力見殭屍就砍殺，無人注意遠方飛來的兩人。明鏡持劍立於場內，並不開戰，若是碰到舉臂襲擊而來的殭屍，也只是用劍氣逼退，他憂心忡忡地滿場梭巡，嘴裡不住地大喊著，“秋霜”！
秋霜哪裡聽得到，即便能聽到，她也記不得那個聲音。此刻她正在遠處與一群人廝殺，血色紅瞳，一襲白衣，在人群裡盤旋飛舞，陰鷙毒辣，招招斃命。
人太多了！明鏡在人群裡苦尋不到秋霜，不斷有殭屍襲擊他，他腳步一溜，瞬間後退了幾尺，背脊剛好貼在了憐清子的背脊上，他有些慍怒，沉聲道，“憐宗主，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來了這麼多人？”
兩人背脊緊靠，凝神戒備，劍抵胸前，“明道長，事出有因，我且長話短說，昨日我和柳宗主就在這裡等你，誰知柳宗主竟然見到了秋松齡，兩人一見面就打，秋松齡招來好多的殭屍，我們久戰體力不支，不得已退了回去。因暗夜宗離這不遠，柳宗主密信傳音，不多時便集結了莊內千餘人前來剿滅邪祟，路上又遇到了靈劍仙府的左休明和門內眾多弟子，方一同來了。”
明鏡一聽，懊悔不已，如若不是當初他同意去請柳蒼梧，就不會害秋老前輩一家身犯險境。
“憐宗主，我們先勸大家都停下來，還是先將這裡封印。這樣打下去，雙方各有損傷，得不償失啊！”
還不待兩人說著完，突然又有殭屍衝他們襲來，那長毛殭屍怪，伸著烏黑的大爪子，一爪朝著憐清子的面門劈去。憐清子反應迅速，身輕如燕，一個騰起空中旋身，暗紅細絲花紋羅裙在空中一帶而過，旋即迅速飛身而下，一劍就將這隻長毛殭屍劈成了兩半。
明鏡在這群人中穿行，一面找尋熟悉的面孔，一面抵禦青面獠牙的殭屍。他遠遠看到九武劍白色劍氣閃閃發光，師兄也已加入了廝殺，場面混亂極了。他喊著大家停下來，可是這群人根本就聽不到，都已經殺紅了眼，這種情況下，大家一刻都不敢分神，深怕被當場斃命，誰還去理會他？
鬼城內霧氣縈繞，本就看不清楚，各方勢力都滿場殺敵，明鏡越來越焦急，秋霜到底在哪裡？明鏡的似雪白衣已被撕破，他卻渾然不覺，神思遊離間，險些被一飛僵撲中，幸好被禦敵趕來的左休明所救，左休明身著黑色四合如意雲紋衫，黑色編織抹額，鼻正唇薄，下巴中間豎著一道明顯的溝壑，左休明的為人頗為和善，在四大修仙派系中人望頗高。
“左宗師，趕緊叫大家停手，快與我一同封印這裡，不要再打了！”明鏡一看來人他認識，驚喜萬分，趕緊勸左休明先停手。
“明道長，萬萬不可啊！這群殭屍已經失去理智，如果我們不除了他們，將來必出更大的禍事啊！”左休明一邊說，一邊揮動驅魔劍，劈向那些舞動的紅絲白瞳怪。
“明道長，此刻萬不可心慈手軟，趕緊同我們一起殺光他們！”說罷立即跳向另一個殭屍圈去幫助同道中人一同禦敵。
明鏡剛要追過去，忽然一道青紫色的電光一閃，紫色炫龍鞭從天而降，正正好好打中他的面門，一張俊臉赫然出現一條猙獰的紅色痕跡，炫龍鞭威力無比，發力時鞭身熾熱，被擊中的傷痕輕則一年半載才能免於疼痛，重則終身疼痛不止，鞭痕永不消退。
“明鏡，你竟這般狠毒？莫非我孫兒也被你害了？你拿命來！”秋松齡面部陰鷙，出手就是要他性命，隨後又是一鞭，自上空飛旋而降。明鏡向左一滑，躲過一鞭。秋松齡趁勢追擊，並不給明鏡喘息的機會。
原本這秋松齡並不是明鏡的對手，怎奈此刻，明鏡只守不攻，他全部心思都在秋霜的身上，並不想跟秋松齡耽誤時間，“秋前輩，你先聽我說，這不是我的本意，我會想辦法的，你先命殭屍停下來，我會讓他們住手的！”
“我休想騙我，接招！”炫龍鞭的青紫色光芒乍現，又嚮明鏡兜去。
明鏡見一時解釋不通，遂先放棄不說，旋身躲過一鞭，隨後飛身一躍，離開這一片，到另一處去尋秋霜。飛身之際，剛好看到秋霜正與一群身著黑色四合如意雲紋衫的人打鬥在一起，靈劍仙府弟子眾多，秋霜已明顯處於下風。
明鏡嚇得一個激靈，趕緊躍至秋霜身前，青邪墨寶劍劍芒所到之處，逼退了靈劍仙府門下眾多弟子，他趁眾人不備，迅速將秋霜御劍帶出來，落到了另一處相對人少的地方，正要與秋霜說話，突然看見後方不知何時出現的左休明，左休明的驅魔劍揮向秋霜，這一劍若揮下去，秋霜必被斬殺成兩段。明鏡眼疾手快，一把將秋霜拉進懷裡，旋身躲避，驅魔劍出劍必無虛發，明鏡的左手臂吃痛，硬生生受了左休明一劍。幸好躲避及時，再慢一點，他的手臂就會斷於驅魔劍之下。
左休明也是大驚，“明鏡！你這是為何？你知不知道我差點砍死你！難道你不要命了嗎？”
“不要傷她！”明鏡臉色慘白，態度卻十分堅決，彷彿左休明要殺的就是他自己。
“你說什麼胡話呢？你為了這紅眼邪祟求情？你還是隱仙派的弟子嗎？你速速殺了她，莫要被她迷了心智！”左休明一臉的擔憂。
正在這時，秋松齡也聞訊趕了過來，原來他擔心秋霜，也一直在找她。方才突然見到明鏡，一時控制不住自己，跟他打了一場。隨後追蹤明鏡，就看到明鏡為秋霜擋劍這一幕，他的眼裡閃過一絲感激之情，心中對明鏡的戒備不由少了幾分。
“秋老前輩，先不要打了，我怕秋霜不保，趕緊把她帶走，不要出來了！”明鏡將秋霜交給秋松齡，然後一個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去。
秋松齡跺了跺腳，重重地嘆了口氣，抱著一臉茫然的秋霜，御劍往堡內飛去。血色紅瞳在空中回望，遠遠看著那個白衣白髮人在黑暗中穿行，他的鮮血順著手臂汩汩流淌，將那片淡藍色海水雲捲袖染成了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