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危在旦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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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太闔宮殿約三十里,有一處萬丈懸崖,站在崖上往下望去,崖下雲霧繚繞,萬丈深淵,深不見底。秋風清帶著秦子瞻跳下山崖,沿路崖壁綠萼冰花,數枝清影。秦子瞻養傷的寒冰洞就在這懸崖之下。

秋風清行至半空中,御扇來到了寒冰洞口,只見洞簷上方鐫刻著三個大字,“寒冰洞”,洞口冰柱倒掛,川凝凍靄,冰縮寒流。

秋風清抱著秦子瞻剛邁進洞內,抬眼就看到寒冰床前,站著四人,皆一襲白衣,其中一位白眉白髮,還有一位清冷的女道士。

關尹師兄、陌九、風散梅、衡陽幾人已經在洞內等著他了。他趕緊跑上前去,將秦子瞻的身體輕輕的放置在寒冰床之上。此寒床乃萬年寒冰所制,寒冰洞陰冷,寒氣逼人,寒冰床終年不化,傳說已在此停放萬年之久。

寒冰床上寒氣繚繞,白色霧氣瀰漫,秦子瞻方才趟進去,就被霧氣掩蓋,看不清他的身形。

陌九顫抖著俯身,望向寒冰床上的秦子瞻,滿臉痛惜。這可是在一眾小徒中,他最中意的一個,如今怎麼就遭此厄運了呢!一時間把持不住控,捶胸頓足,悲痛不已。衡陽也是一臉的焦急和惋惜之色,風散梅更是不忍去看,平時那般注重形象的孩子,那清秀的臉孔還歷歷在目,如今被燒成焦糊一片,怎能不讓人痛惜!三人皆無法相信,上午還好好的孩子,怎麼短短兩三個時辰就成了這幅模樣。

“衡陽,還魂丸先給他吃下去吧,”關尹道人看著秦子瞻,繼續道,“那應龍雙翼的炎火乃三味真火,引火上身的人必定會被燒得三魂七魄皆無。”

風散梅他們從方才進來就發現,秦子瞻雖然氣息孱弱,奄奄一息,但是他的三魂七魄分明還在,遂問,“師宗,我見子瞻三魂七魄皆在啊。”

陌九和衡陽也都紛紛點頭。

陌九剛一看到秦子瞻的時候,還猶存一絲希望,雖然面目全非,但畢竟三魂七魄皆在,男兒志不在於容貌,不會喪命就是萬幸,但是如今聽了師宗的話,不禁心裡又是一驚,“難道子瞻他——”。

“他沒了金丹”。關尹道人露出惋惜讚許之色。惋惜的是,他再也不能修煉了;讚許的是,危急時刻,他能想到用自己的金丹救自己一命,也算置之死地而後生,當舍就舍,當斷則斷,是個果敢的孩子。

“什麼?他當真用自己的金丹保住了三魂七魄?”陌九雖然猜到了,但還是一臉的震驚無比,那種時刻,催動法力,生剖金丹,是何等的痛苦,這孩子,怎麼忍受得了的?

風散梅幾人皆露出疼惜之意。

“吃下還魂丹,他需靜躺七七四十九日。”關尹道人接著說,“屆時,能不能醒,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秋風清聽著幾個人的你來我往,瞭解了此時的嚴重情形,大驚失色。他萬萬沒有想到,那應龍的火焰,是這般的狠辣,能將人燒得三魂七魄皆無。

如今秦子瞻不但容貌盡毀,全身無一處完整的肌膚,就連他的金丹也沒了。以後再也不能修煉,那他該怎麼辦呢?不禁非常懊悔,如果沒有上山遇到他,如果沒有帶他去找錦鯉,他就不會出事了。他那麼雅緻的一個人,連手帕都是帶著蘭花草香味的美少年,怎麼能接受變成如今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他再也忍受不住了,趴在寒冰床上痛哭起來。

關尹道人看著這個小師弟,搖了搖頭,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來;其他三人滿眼皆是複雜神色,看著痛哭不已的秋風清,也不知道此時是該埋怨還是該勸慰,遂都沒有說話。

“清兒,你闖此大禍,自去懲戒堂領三百鋼鞭,以後要引以為戒,切要修心,清靜無為,方可成大道。”關尹道人深知秋風清野性未除,如不嚴懲,將來必有大患。如今八年之期,已經過了一年,他能陪伴在秋風清身邊的日子,已時日無多,得儘早讓他收心,方能守心。

“是,清兒遵命!”秋風清跪在地上領命,他已無地自容,就算關尹師兄不懲罰自己,他也原諒不了自己,沒有照顧好秦子瞻,看著他變成如今這幅模樣,心裡怎麼會好受?

風散梅本來看到秋風清的時候,心中還是對他充滿責備的,但是看到兩個孩子如今這般模樣,她的內心又充滿了矛盾,懲戒堂的鋼鞭都是鋼鐵鑄造,練劍之人捱到一百鞭都要躺上一個月,秋風清一個沒有修為之人,捱上三百鞭子,豈不是會喪命!這小師叔平時是頑劣了些,不過品性還是不壞的,又與秦子瞻年紀相仿,都是孩子,不禁生出擔憂之色,遂替他求情道,“師宗,這三百鞭,恐怕師叔會吃不消。”

陌九也道,“是啊,師宗,他固然有錯,但是,錯不至此,三百鞭恐怕得要了他的命啊!”

“師宗,您開恩吧,還是從新發落吧。”衡陽也替他求情道。

“我意已決,你且領他去吧。”關尹跟衡陽說道。

衡陽見師宗心意已決,也不敢違逆師宗之意,只好帶著秋風清去領罰了。

衡陽帶著秋風清剛走,陌九便問,“師宗,後山那應龍出世,莫不是滄江師叔他——”

關尹道人擺了一下手,示意陌九不要再說下去,“後山結界撤了吧”。說完就離開了這裡,回到太子洞修煉去了。

話說那邊衡陽領著秋風清來到了懲戒堂,跪在懲戒堂庭前,眾弟子都替這位小師叔祖擔憂,也不知道他犯了什麼大錯,被罰了隱仙派立派以來,最重的懲罰。

秋風清跪在地上,鋼鞭抽在背上,頓時鮮血淋漓,他領了不到一百鋼鞭就被打得昏死過去了,剩下二百多鞭是在昏死的狀態下打完的。至於他是怎麼回到床榻上的,他也全然不知。聽說他昏迷了整整一個月,期間吃了不少衡陽的各種丹藥,才總算吊住了的他一條小命。

一個月後,秋風清才悠悠轉醒,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看秦子瞻,穆微之不許他動,他不肯聽,不過最後證明,他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確實得聽穆微之的。

穆微之和林語堂每天都會去看他和秦子瞻,他見到二人就問,“瞻瞻現在怎麼樣了,傷口好沒好?人有沒有醒來?”所以,後來二人再到他這裡來,都是先主動報告秦子瞻的現況,不過秋風清聽了,卻發現他們是誆騙他的,什麼秦子瞻已經恢復一點了,皮膚看起來好多了,還能跟他們聊天,聊了什麼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秋風清開心地一笑,也不拆穿他們。

這一日,秋風清的精神越來越好了,也有了些許力氣。穆微之做了排骨海帶湯,特地端給秋風清補補身子。還沒喝兩口呢,林語堂這小子就跑來搶著喝。

穆微之笑著說,“真不知羞,這是給病人喝的好不好”。

“我也是病人呀,來,給你看看,我的腿呀,我受傷了!”林語堂一副無賴模樣,擼起自己的褲腳,露出稍微有點紅腫的小腿,“你看,我沒有騙你吧,我可不得補補,來,再給我盛一碗。”

“呦,確實受傷了呢,來吧,就再給你盛一碗吧。”穆微之接過他的碗,笑他賴皮。

“多來點肉啊!我得多吃點肉,就不會追不上壞人了!”

“哪來的壞人啊,我們隱仙派在這山上,是沒有人能找我們的!”穆微之頗為得意。

“真的有!你看我這腿——哎,師叔祖,師叔祖,她不看你看,”林語堂見穆微之不看他了,又把腿伸到秋風清的床前,非讓他小師叔祖看看。

“好啊,好啊,我看看,”秋風清煞有介事地伸過頭去,不住地點頭,“你這傷得真不輕,真的多吃點!”

“小五,你看,師叔祖的話,你該信了吧,我可不是饞了你的排骨湯!”林語堂一臉的認真。

“好,你就吃你的吧,吃也堵不住你的嘴,給,你的排骨,沒海帶!”穆微之笑著說。

林語堂一邊啃著排骨,一邊說,“真不跟你們玩笑的,我跟你們說個事情”,說罷,煞有介事地放下排骨繼續道,“我昨天不是後去的寒冰洞嘛,你們猜我看到什麼了?”

秋風清和穆微之都滿臉疑問。

“看到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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