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午夜夢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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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瞻瞻,我還沒有跟別人同睡過一張床呢,你有沒有?”秋風清記得上一次跟別人同睡,恐怕是剛出生的時候了吧,不過那麼小的事情他已經記不得了。所以,今晚要跟別人同床,他有些格外的興奮。

“沒有。”秦子瞻無波無瀾,似乎對這個一點興趣都沒有。

“別這麼冷淡嘛,我們都這麼久沒見面了,你是不是很想我呀?”秋風清揚起俊俏的臉龐,長長的手指捋了捋額角的秀髮,頗為得意地說。

“並未。”秦子瞻端坐於茶桌之上,不緊不慢地瞟了他一眼。

“哎?你還不承認,幸好我有證據。”秋風清早就猜到他會嘴硬,死不承認,得意地從懷裡掏出了那幅肖像小畫,開啟來給秦子瞻看,“你看,這是什麼?”

秦子瞻沒想到肖像小畫會在他的手裡,眼裡閃過一絲驚慌,站起身來就要去搶,“你!還我!”

“哎,那怎麼能行呢?你畫的是我,想必是要送給我的,我就收下啦。”說完非常無賴地將肖像小畫又重新摺疊好放回了懷裡。

“沒事的時候在寒冰洞裡畫我,還說你沒有想我?”秋風清走過去跟秦子瞻一起坐,側著身子看他。

“哼!”秦子瞻白了他一眼,沒有理他。

“好啦,你畫那麼好看,我才忍不住留下的,你要是不想送我,我還你便是了。”秋風清見他有些不高興了,佯裝要掏出肖像小畫還給他,動作卻是慢騰騰的,在等秦子瞻的反應。果不其然,秦子瞻抬了下眼皮說道,“給你吧。”

“哈哈,好嘞!”秋風清得逞了,一臉的滿足。

到了睡覺的時候,秋風清脫了外衣,露出白色中衣,打算上床,看秦子瞻依然端坐於凳子上,不覺好笑,問道,“瞻瞻,你睡裡面還是外面?”。

“我在這裡睡。”秦子瞻指了指座位。

“你別告訴我,你要坐著睡一宿呀?”秋風清一臉的不高興。

“嗯,我不習慣。”秦子瞻垂下頭去。

“有什麼不習慣的,你習慣習慣就好了,來吧。”秋風清特無賴地將他連拖帶拽地拉到了床上。秦子瞻開始還有點猶豫,見秋風清上來要扒他的衣服,立馬嚇得自己動手,“我自己來。”

“這就對了嘛!”秋風清這才滿意地躺到了裡側等著他。

秦子瞻褪去脖子和手上的遮擋。他的肌膚已經稍有血色,不像一年前那般嶙峋可怖,他背對著秋風清,褪去外衣,露出雪白的中衣,猶豫地說,“我的面具——”

“你摘下來吧,晚上帶著不舒服。”秋風清早想讓他摘了面具,看看他的臉有沒有好一點,只是在外面,他一直不露面,擔心他尷尬,他也就一直沒有提起。

秦子瞻摘下了面具,緩緩的轉身,秋風清看著他,曾經那張俊俏的臉已然消逝,不過如今也好了很多了。

秦子瞻規規矩矩地躺在了秋風清的身旁,秋風清則翻來覆去的,一會兒又坐起來,跟秦子瞻聊得沒完沒了。很有一年沒跟秦子瞻說話,今天要跟他說個夠的架勢,嚇得秦子瞻立馬閉眼,“該睡了。”說完就呼吸漸穩,似乎是進入了夢鄉。

秋風清叫了幾聲秦子瞻,他不應,意興闌珊,他才不信秦子瞻真的睡了,一定是不想說話了,就裝睡,哼!

窗外月色正濃,天邊星星點點。此時已近午夜,屋內靜悄悄的,只能聽到秦子瞻平穩的呼吸聲,一呼一吸間,秋風清也有了睏意,他輕輕閉上眼睛,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正睡得香甜,他突然聽到“啪”的一聲脆響,把他驚醒,他翻身躍起,只見房間佈置與他的一樣,但是卻不是他的房間,而是林語堂的。林語堂坐在茶桌前面,捂著自己的臉,向著對面的女孩委屈道,“你幹嘛總是打我?我又沒有惹你!”而坐在他對面的竟然是音塵,音塵杏眼桃腮,一臉的慍怒,拍著桌子,指著他罵道,“你們隱仙派的都不是好人,我打的就是你!”

“你!真不講道理!”林語堂氣得直跺腳。

“哼,你敢罵我,看我不打你!”說著就拔出寶劍,追著林語堂刺去,林語堂此時沒有佩劍,只有逃跑的份,沒有招架的力。秋風清跟在後面看著兩人又鬧了起來,無奈地搖頭,勸他們停下來,但是他們仿若未聞,甚至跑到他的身前,從他的身體穿了過去。

秋風清訝然,難道這是自己在做夢,怎麼會夢到林語堂和音塵?

突然場景一換,他又來到一個夢中。這個夢居然是一片灰濛濛的,彷彿天地萬物都是虛無,遠遠的他看到一個人,那人身著黑色束腰長衫,一頭墨髮披在肩上,背對著他,他看不清楚那人的容貌。那背影越走越遠,慢慢地消失成一個小點。而他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回過頭,就看到穆微之焦急地趕了過來,奔著那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跑了過去。

穆微之?她要追的人是誰?秋風清在後面喊她,同樣的,穆微之也聽不到他的聲音。秋風清不禁疑惑。

這回他敢肯定,他確實是在夢中,而且他是在別人的夢中,之前的夢是林語堂的,剛剛的夢是穆微之的。

他在一片虛無中漫無目的走著走著,忽然來到了寒冰洞,他看到白衣面具少年,坐在寒冰洞裡畫畫,他畫了一張又一張,總是不滿意,最後終於畫了一張較為滿意的,低頭看著那畫久久挪不開目光。秋風清走近一看,那畫中畫的正是自己的肖像。這是秦子瞻的夢,許是秋風清晚上逗他,引得他入了夢。

突然場景一換,這次是他和秦子瞻的睡房,他們兩個原本還在睡覺,秦子瞻突然翻身騎在他的身上,一張猙獰的臉對著秋風清,他惡狠狠的伸出手去死死的掐住秋風清的脖子。秋風清大驚,他不敢相信秦子瞻要殺了他!難道他一直在恨他?

秋風清拼命掙扎著,兩個人扭動間滾落到了地板上,秋風清一不小心撞倒了床邊立著的長明小夜燈,夜燈的燭火順著床帳的帷幔蔓延開來,青煙蹭蹭竄起。頃刻間,火勢就瀰漫到整個房間,這裡瞬間變為了火海,等他回過神來,秦子瞻卻不知所蹤。

火勢越來越大,他萬分驚恐,不知道秦子瞻是不是還在裡面,火勢這麼大,定會將他燒死。秋風清回想起那天應龍的烈焰真火,秦子瞻被燒得渾身焦糊,他的心猶如被火燎般疼痛,他寧可那天被燒的是自己,他這身皮囊被毀並不足惜,而秦子瞻那麼好看的少年,就這麼毀了。

秋風清突然意識到,這個並不是秦子瞻的夢,而是他的夢。

就當他要衝進火焰裡找尋秦子瞻時,突然有尖銳的哭聲從火場裡面傳來。霎時間,他居然出現在一個荒郊野地的草房之前,那個草房,此刻燃起了熊熊大火,火苗像毒舌般亂竄,將整個草房重重包圍。

陣陣哭聲,由遠而近傳來,一個五六歲的女童從大火中走了出來。她滿臉通紅,眼角兀自淌血,詭異極了。她一邊哭,一邊喊著“阿孃,阿孃”。此時畫面一轉,她的孃親也出現了,她正被幾個粗鄙的漢子圍在中間蹂躪,衣不蔽體,痛苦萬分。

幾個漢子熱汗揮灑完後,那女子已經虛弱不堪的躺倒在地上,沒有半點力氣。她被其中一個偏瘦的男人像拎小雞仔一樣拎了起來,男人緊走幾步,狠狠地將女子扔進熊熊烈火裡,眼睜睜的看著她在火海里苦苦掙扎,最後被活活燒死。

大火中傳出陣陣悽慘的哭嚎聲。突然之前詭異的小童又出現了,她悲傷的看著那個瘦弱的男人,幽怨的說,“爹爹,你為何要把阿孃扔進火裡?你為何要把鳳哥扔進火裡?”那女童流著血淚,一步一步蹣跚著走向那個男人,“爹爹,鳳哥好疼呀,爹爹,鳳哥好疼呀。”

看這小童的長相,莫不就是無情客棧的鳳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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