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行走於沙漠（1 / 1）
“當一個陌生男人踏足一個陌生的土地的時候，他習慣性地開始仰望起天空。沒有了黑月汙染的天空少了一絲星辰的光輝。從他面前走過的人流輕輕地穿過他的身體。遠處林立的高樓以及街上穿戴奢華的人群。他的目光只是微微地向後方看去，然後他就看見了一處沙漠，一處早已經乾涸許久的沙漠。”
——《肇臨殺厄》第三十九章
陌生的土地上迎來了屬於它的陌生的客人,這裡少了第一區那繁華的科技以及隨處可見的智慧器械。說不上有多落後，也說不上有多繁華。不大不小的街道上林立著高樓大廈，那是屬於富人們的天堂，而在高樓的陰影之下，還埋藏著無處安放的貧民區。
與富人形成最直接區別的，便是那些從出生起就住在貧民窟內的窮人們。即便他們偶爾上街買個東西，都會遭到無理由地歧視。
這裡就是第四區的現狀，窮人和富人分作兩邊，富人們高高在上，他們可以吃到美味的食物，喝道最乾淨的水。而那些住在貧民窟中的人為了那些美食和水，只能甘願淪為富人們的苦力。
富人們依靠第四區天然的礦藏過著他們最奢靡的生活，那些所謂的上等生活使用那些窮人的體力甚至是生命換來的。
儘管京都如今都飽受著厄兆的殘害,但是白天的時候他們卻依舊要享受著他們的生活。第四區裡每一處礦脈幾乎都不需要那些富人們親自去下礦，他們只需要放出誘人的價格，自然會有那些窮人們甘願來充當自己的苦力。
只是最後能否收到錢，還要看那些人的運氣。
半路死在礦脈裡的人早已經不計其數，有的人死後他們的屍體直接被埋進了礦山的深處。
啪！
黑色的長鞭無情地鞭打在了那些皮膚已經變成黝黑色的窮人身上,儘管那個人還只是一個孩子。
負責監管他們的人可不管那些窮人們是不是孩子，既然我們已經讓他們吃了飯了，那他們就要給他們努力的工作。
“小兔子崽子，是誰讓你偷懶了！給我站起來！”
那個孩子的後背上已經完完全全地被鮮紅的痕跡所覆蓋，他們對待孩子沒有半點的手下留情，甚至要比其他人還要狠辣。不知道被鞭笞了多少次的孩子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瘦弱的身軀止不住地顫抖道：“我……我好餓！”
啪！
又是一道無情的鞭笞狠狠地打在了那個孩子的身上，黝黑的肚子上烙印上了鮮紅色的鞭影。
“今天的任務沒有完成，你們任何人都不能給我休息！給我去幹活！”
壯碩的監管者將手裡的長鞭再次高高揚起，眼看著又要受到鞭笞的孩子默默地閉上了眼睛，他似乎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自從父母都在礦上因為過度勞累而死後，就只剩下了他這個孩子。這輩子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親手埋葬自己父母的屍體。
如果能在這裡……去陪伴自己父母的話……也是一件好事呢。
高高揚起的鞭子突然停在了那個孩子的眼前，另外一道年輕的身影直接衝上去抓住了那個監管者粗壯的手臂。
“大哥，我弟弟還小，不太懂事，希望您能夠見諒！”年輕的男子的手中遞過去了一疊現金，見錢眼開的監管者悄悄地看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人看著他之後，他才收起了那幾張現金。
“你的弟弟就該多加管教，下次再有這種事情，我可不會輕易地放過他！”
監管者收起了賄賂，當做無事發生一般離開了二人的身邊。
“周勃哥哥，謝謝你！”
名叫周勃的年輕人蹲下身體撫摸著那個孩子身上的傷勢，儘管那具瘦弱的身體上早已經佈滿了無數荊棘的血影，但是眼前的孩子依舊咬著牙強忍著自己的痛苦。
周勃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孩子的頭，柔聲說道：“小桓，身上的傷，還痛嗎？”
小桓搖了搖頭，他的臉色依舊保持著自己固有的堅強：“昨天爺爺替我包紮了一下，現在我的傷口已經沒有那麼疼了。”
“如果有機會，我會幫小桓你逃跑的。”
小桓卻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要離開這裡。”
周勃的沒有微微一皺，明明他們每天過的都是地獄般的生活，為什麼還要如此留戀這裡？
“小桓，你為什麼要留在這裡？”
小桓解釋道：“因為爸爸媽媽還在這裡。我要找到爸爸媽媽，和他們一起離開！”
周勃的身體輕輕一抖，柔和的摸了摸小桓的頭，笑著說道：“小桓你真乖，你的爸爸媽媽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儘管小桓已經知道了自己父母的離世，但是這個堅強的孩子卻始終沒有悲傷流露，他要在礦山上繼續工作下去，知道找到爸爸媽媽的屍體。
洛宇川像是一個外鄉人一般，踏足到了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的身後是安瑾瑜為他打造而成的仿製斬厄刀，白色的刀身上雕刻著一道血紅色的花紋，彷彿是綻放的鮮紅花蕾一般，在刀尖上翩翩的舞動著。
他和林瑾晰二人為了不引起注意，特意換下了星輝的工裝，換上了一件比較休閒的衣服，這讓他們看上去更像是一對普通人。
林瑾晰也梳起了自己的長髮，留了一條黑色的馬尾，這一次出任務她特意沒有帶那本小說，因為她不想看到那本小說受到損傷。
這是洛宇川第一次看到第四區的風景，遠處是一片的高樓林立，寬敞的街道上幾乎是人山人海。這和情報上的厄兆殺人事件似乎沒有任何的關聯。
“這裡看上去……並不想是有厄兆的地方。”平靜的表面下或許真的隱藏著暗流，只是那股暗流此時還沒有展露出來。
身旁的林瑾晰看了看星輝傳過來的資料，第四區的確出現了很多起厄兆殺人的命案，怎麼這裡看上去，這麼的平靜呢？
洛宇川和林瑾晰二人走在第四區的街道上，為了不引起人們的注意，他將背後的斬厄刀收了起來。還沒有走出幾步，突然被迎面撞過來的身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對不起！”被洛宇川撞在地上的身影急忙地站起身來，慌張地給洛宇川道了個歉，之後又慌慌張張的抱著什麼跑了出去。
“是不是跑到這裡了？”
那道人影還沒有跑出去多遠，迎面又出現了幾道面露怒色的中年男子，他們左顧右盼著，似乎是在尋找剛才撞到洛宇川的那個人影。
他們似乎看到了洛宇川和林瑾晰這兩個陌生人，遂走到了洛宇川面前詢問道：“兄弟，沒有看到有什麼人從這裡跑過去？”
洛宇川點了點頭，伸出手指了一個方向，那是與那個人影完全相反的方向：“我剛才看到它往那個方向跑了！”
“多謝兄弟了！給我追上去！”
看著那幾個男子的身影逐漸地遠去，身邊的林瑾晰在此時開口道：“為什麼要對他們撒謊呢？”
搭救一個與自己萍水相逢的人，林瑾晰不懂為了洛宇川要這麼做。
“我這叫‘善意的謊言’，畢竟剛才那幾個人看上去就不是好人，我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好人？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是好人呢？”林瑾晰歪著頭詢問道。
洛宇川摸著自己的下巴，沉吟道：“這個嘛，應該是我的直覺告訴我的吧。”
話音剛落，身後卻突然傳來了一道怯懦的身影：“謝……謝謝大哥哥！”
洛宇川和林瑾晰二人同時轉過身去，發現是剛才那個撞到洛宇川的人影，她就躲在了自己身後的巷子裡。
“不用謝，你應該……是偷了東西才會被他們追的吧？”
面前看上去瘦弱的姑娘臉色憔悴，她披著一件很單薄的衣服，在寒冷的季節，這種衣服根本就不能保暖。而且臉上還很髒，頭髮也比較凌亂地披散著。
面前的女孩低著頭，眼睛裡似乎還冒出了一絲淚光：“我……爺爺生病了，沒有錢看病，我……只是想要治好爺爺的病。”
在第四區，像她們這樣的窮人，無論得了什麼病，藥的價格他們是萬萬出不起的。甚至還會被惡意開藥，指不定給他們的藥就是毒藥。
畢竟，第四區每天都在死人，死一個窮人根本就沒有人會在意。
洛宇川伸出手擦去了女孩眼角的淚水：“你的爺爺生病了嗎？那可以讓我去看看嗎？”
林瑾晰不是很能理解洛宇川的這種做法，畢竟他們此行是有要務在身，他們根本沒有必要去管這種閒事。
洛宇川並不是要做什麼聖母，只是這個女孩的遭遇讓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他只依稀的記得自己在成為拾荒者之前，和這個女孩的遭遇基本一樣。
為了能夠活命，他只能去偷，為此他還差一點被人打死。
那個時候沒有人站出來幫助他，所以他想要成為站出來幫助他的那個人。
“大哥哥，你……真的有辦法嗎？”女孩的眼睛裡似乎有了亮光，她似乎是抓住了希望。
洛宇川則是搖了搖頭：“有沒有可能，你得讓我們看過之後才能知道。”
女孩點了點頭，她讓洛宇川和林瑾晰跟著她走。
離開了第四區人流成海的街道上，洛宇川還不曾知道第四區原來還別有洞天。第四區似乎是以東西兩面來依次劃分自己的區域。剛才洛宇川和林瑾晰他們是在第四區的東面，那裡是屬於富人的天堂，窮人到哪裡只會受到侮辱。
而第四區的西面，則完全是貧民窟，有的貧民窟因為年代久遠，已經完全的漏風漏雨，生活在貧民窟的人們每天所要渡過的生活就是如此。
甚至他們連吃上一點乾淨的食物，喝上一點乾淨的水都是一種奢望。
不敢相信在京都居然還有如此破敗的地方，洛宇川第一次見識到了人間的真正疾苦。他本以為拾荒者的生活已經很苦了，但是在見到貧民窟的景象後，他還是忍不住地驚呼了一聲。
“你們……就住在這種地方嗎？”
面前的小女孩點了點頭，也難怪她穿著如此破舊的衣物，就連她的皮膚都是黝黑狀的，身上似乎還隱約可以看到紅透的一塊血痕，很明顯是被人強烈地毆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