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遺忘(1 / 1)
林瑾晰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衣角。她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伊麗莎白和洛宇川他們會在自己的眼前突然消失。
他們就好像突然人間蒸發了一般,幾乎沒有留下任何一點痕跡。
然後,當林瑾晰自己醒過來之後,她就已經出現在了咖啡店的門外。
嘎吱……
羅羽端著熱騰騰的咖啡來到了林瑾晰的房間裡,臉上則是帶著一副溫暖的微笑。
上一次承蒙店長的幫助,他的傷勢已經完全的恢復了過來。但是被伊麗莎白拔掉的那半個血兆,羅羽的身體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自我修復。除非能夠從伊麗莎白的手上重新奪回那半塊兒血兆。
很顯然,這是一個幾乎不可能的任務。
“店長一會兒就來,先喝喝咖啡吧!”
林瑾晰點了點頭,拿起托盤上的咖啡就先行飲上了一口。
“怎麼了,你平時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是遇上什麼事情了嗎?”羅羽輕輕地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又抬眼看了看林瑾晰,說道:“對了,宇川呢?我聽店長說,你們兩個是一起出門的。怎麼現在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林瑾晰閉口不語。羅羽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自顧自地喝起了咖啡。
林瑾晰並不是不想回答羅羽的問題,只是這個問題需要等到店長也到了之後才能說。
不久之後,店長緩緩地開啟了林瑾晰的房門,見到林瑾晰臉上的表情,他的心裡就已經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林瑾晰站起身來,店長卻揮了揮手示意讓她坐下:“有什麼事情你可以慢慢說,不要著急。”
店長走到了窗邊,負手而立道:“你們應該遇到了伊麗莎白了吧?”
不僅是林瑾晰,就連羅羽也差一點將嘴裡的咖啡一口吐出來。
“店長……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羅羽擦了擦自己的嘴,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店長。
店長的那雙微眯起來的眼睛似乎張開了一條縫隙,在那縫隙之中,隱約透露出了一抹血光,但是那抹血光卻轉瞬即逝:“我剛才察覺到了她設立的結界,敢在第五區這麼做的,估計也只有她一個了。”
店長轉過身,臉上卻是十分的平靜,他緩緩地在二人的身邊坐下,嘆了一口氣道:“她最終……還是選擇了第五區。”
林瑾晰和羅羽二人面面相覷,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店長流露出這樣的表情,羅羽則率先開口問道:“店長……您……”
店長的眉頭則是微微地皺了起來,隨後又放鬆了下來,微笑著看向了林瑾晰和羅羽二人:“不用擔心,待在這裡,你們永遠都是安全的。”
正當二人正在思考店長的這句話代表著什麼意思的同時,雲默卻突然敲門走了進來,臉上還掛著一臉的不情願:“洛宇川回來了。”
洛宇川其實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回到未名星空的,當伊麗莎白在他的眼前消失的時候,他的眼睛突然一閃,四周的空間隨即崩塌,他記得自己好像是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出現在了咖啡店的門口。
他和林瑾晰的情況基本上一致,醒來之後都是直接回到了咖啡店的門口。
他的手裡,依舊緊握著伊麗莎白送給自己的書。
現在洛宇川的頭還有點輕微的疼痛,伊麗莎白跟他說的那些,就好像是夢中的囈語一般,但是他的的確確擁有著星目。
店長他們應該是不知道自己的這個秘密的,那伊麗莎白她又是怎麼知道的?
店長和林瑾晰還有羅羽二人走下了樓梯,洛宇川看向他們的眼神還略顯呆滯,他似乎還沒有睡醒。
雲默一臉不愉快的給洛宇川送上了一杯咖啡,如果這不是看在店長的面子上,或許他早任由洛宇川自生自滅了。
“回來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洛宇川搖了搖頭,輕輕地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這才讓他有些恍惚的神情逐漸地得到了些許的恢復。
洛宇川撓了撓頭,又看了看店長身邊的林瑾晰:“瑾晰,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林瑾晰搖了搖頭,這件事情本來是她要問洛宇川的,怎麼洛宇川還反過來詢問自己了?
洛宇川似乎還有些迷茫,或許是剛才伊麗莎白的話影響到了他,或許是因為那道結界的原因。
店長伸出手在洛宇川的臉上劃過,似乎有著一股無形的力量湧進了洛宇川的身體裡,徹底的將他體內的病毒給洗滌乾淨。
原本眼神低垂著的洛宇川瞬間恢復了過來,剛才他似乎沒沉浸在夢中,而店長則是幫助他走出了那場夢。
“店長……我……遇到了伊麗莎白。”
店長點了點頭,這件事情他已經知道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設立結界的人,或許目前也只有她一個人。
“她跟我說……隕星監獄那一次是她的計劃。她還說了‘淨’,還有‘朝淨’。我……我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
店長衝洛宇川揮了揮手,示意讓他放鬆下來:“淨……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如果隕星監獄真的是她的計劃的話,那麼不久之後,她就會執行下一次的計劃。”
洛宇川急切的望著店長,說道:“店長,你……你應該很瞭解伊麗莎白吧?她到底是什麼人,能不能告訴我!”
他真的很害怕那個神不知鬼不覺的女人,萬一那天一不留神,或者她的心情不好,殺了自己來開心一下或許都有可能。
店長則是微微地沉吟了一番,他又看了看坐在他身邊的幾人,說道:“伊麗莎白……我第一次遇見她……則是在第六區。現在的第六區已經成為了被毀滅了,毀滅的原因……就是因為她。”
洛宇川的身體微微一震,他聽說過一些關於第六區的傳聞,聽說那座城市在一夜之間被厄兆全部毀滅,僥倖存活下來的人,有的則是成為了精神病,有的則是變成了殘疾人。
只是光想一想,洛宇川就覺得害怕,到底是什麼怪物,能夠將一座城市給瞬間毀滅掉?
“你們……聽說過黑月之潮嗎?”
“黑月之潮?”
“在黑月下誕生的厄兆會在那一天集體聚集起來,共同捕食人類。黑月之潮並不是第一次發生,上一次的黑月之潮爆發地就是在第六區,那也是迄今為止最為嚴重的一次黑月之潮。”羅羽則是替店長做出瞭解釋:“只是黑月之潮的發生並沒有規律可言,它彷彿是一個開關,而伊麗莎白……就是控制那個開關的人。”
難怪伊麗莎白說過那些厄兆都是她的人,她可以控制幾乎所有的厄兆,但是唯獨店長他們好像並不受伊麗莎白的控制。
“第一次見到伊麗莎白的時候,就是在那次黑月之潮的時候。也是那個時候,我深刻的體會到了伊麗莎白的恐怖。”
店長的眉頭緊皺起來,似乎他不是很願意去回憶起那段殘酷的往事。在那一次的黑月之潮中,他救下了同樣擺脫了控制的羅羽,之後羅羽便一直留在了店裡。
“店長,控制所有的厄兆……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吧?”
“如果是伊麗莎白的話……應該就有可能。在隕星監獄的時候,你們不也是見過了嗎?當然……這其中,自然也有沒有被她控制的厄兆,她們都是自願地跟在她的身邊。”
這麼一想,洛宇川則是有些後怕,難道伊麗莎白的目的就是發動黑月之潮嗎?上一次是第六區,下一個……不會就輪到第五去了吧?
店長的臉上漸漸地浮現出了一抹微笑:“不過你們可以放心,我是絕對不會允許她亂來的,你們待在這裡,便是安全的。”
“可是……她為什麼唯獨盯上了我?”
店長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伸出手指向了洛宇川:“因為宇川……你是和她一樣的獨眼厄兆!”
已經知道了洛宇川身份的眾人自然不會感到驚訝,但是在他們的認知裡,也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獨眼厄兆。
“你還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成為厄兆的嗎?”
洛宇川開始努力地回憶起來,那些過往的記憶碎片很繁雜,它們一塊兒一塊兒地交織在洛宇川的腦海裡,但無論怎樣就是無法拼接在一起。
洛宇川只是依稀的看到了幾道身影,他們都穿著白色的長袍,站在一架實驗器材前,不知道在研究著什麼。在洛宇川的記憶裡,自己在九歲之前的記憶都是完全模糊的,從自己記事開始,他就學會了做一個拾荒者養活自己。
直到有一天……他在黑月之下遇到了第一隻厄兆,他才發覺自己擁有了星紋和兆目。
不過他的兆目卻只有一隻。
就是他的右眼。
而他的左眼又被伊麗莎白指出是星目。
洛宇川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這世上所有的奇特事情全部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連他自己都在懷疑自己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沒有被髮掘出來。
“我……我從記事開始,我就擁有了星紋和兆目。我……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洛宇川捂著自己的頭,他現在只要開始回憶記憶,自己的頭就會痛一分。
所以洛宇川便開始嘗試著忘記自己的丟失的記憶。
漸漸地,洛宇川也就慢慢地忘記了自己是誰。
他只知道自己叫做洛宇川,自己有星紋和兆目,自己是一隻厄兆。
店長的眉頭微微一皺,隨即伸出手摸了摸洛宇川的頭:“抱歉,讓你回憶起了不好的記憶。但是現在,這裡就是你永遠的家,只要你願意,未名星空的大門永遠都會為你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