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獨自學會堅強(1 / 1)
秋檀的眼簾微微地低垂了下去,她的臉頰微微地浮現出了一絲紅潤,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明明以前沒有那種感覺的,但是最近這種感覺已經是越來越頻繁。
“我其實……從來都沒有責怪過子瑜。我只是……”
秋檀只是在怨恨自己,明明當初江子瑜都因為她而在鬼門關走上一遭了,她卻連江子瑜的一點點忙都幫不上,她甚至連自己的安危都無法保障,更不要提要替江子瑜去承擔一切了。秋檀只是在怨恨弱小的自己而已,總覺得江子瑜揹著她將一切都獨自扛了起來,但是她卻什麼也幫不了江子瑜。
“隊長只是不想連累你們而已。他說他最喜歡的還是以前在第二班時的感覺,隊長覺得那裡才是他的最後歸宿。”
秋檀掩著嘴輕笑道:“他真的是這麼說的?”
謝少輝顫顫巍巍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儘管此時的他動一下都已經是一種劇烈運動,對自己的身體來說那都是一種強烈的負擔,但是謝少輝依舊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感樹森除了自己的手:“嫂子……這一點我承認,隊長的確有很多事情都欺騙了你,但是隊長他不光欺騙了你,他還欺騙了我們。”
秋檀的心裡似乎更加確信了江子瑜要獨自抗下這一切的想法,只可惜現在不論是秋檀自己還是謝少輝他們似乎都已經被江子瑜給蒙在了鼓內,儘管這只是秋檀腦海之中一瞬間的想法,但是她總是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他不會真的……打算自己去承擔這一切吧?”
這個問題,連謝少輝都想知道這其中的答案。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自己的隊長了,但是他直到現在都不明白隊長內心的最真實的想法。總感覺神秘的隊長打算瞞著他們所有的人秘密的進行著自己的計劃,而且不到最後一刻,他絕對不會向任何人洩露。
而且秋檀也感覺,自從江子瑜從鬼門關那邊走上一趟之後,他變得越來越不像他了。總感覺在江子瑜的背後似乎存在著一雙無形的手在不斷地牽引著他,這並不是江子瑜自己可以做出的決定和選擇,這一切都有人在指引著江子瑜。
以前的秋檀和杜翎總是調侃萬一江子瑜有一天變得突然不像他了……第二班說不定才會得到真正的安寧,現在他們的“夢想”如此也是一語成讖,江子瑜的確變得不再像他自己了。
但是……那也僅僅只是給他們帶來了陌生和好奇。
一如他們第一次相見時的場景那般,誰也不認識誰。
……
京都,隕星監獄。
一面銀色的牆壁面前似乎被刻滿了文字,每一筆的文字似乎都被它的主人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思,而且瞬間便佈滿了一整面牆。在外人的眼裡,或許那些文字只是無聊的人隨手的即興發揮,但是隻有真正瞭解它們的人才能夠真正的明白它們所蘊含的意義和價值。
啪!
扔掉了手中石頭的姜紫彤慢慢地從牆角處站起身來,或許目前只有她才能夠明白這些文字所蘊含的意義了,但也僅僅只有她自己才能夠真正的明白。其他人在姜紫彤的眼裡都是“外行人”。
“黑月……那就是嵐姐姐所說的黑月嗎?”
姜紫彤這些天偶爾會抬起頭看向窗外的黑月,雖然她只能窺見那黑月的一點點的輪廓,但也僅僅只是其中的一點輪廓。黑月在她的眼裡曾經擁有過無數次的變化和數不清的形狀,對於黑月最早的記憶目前還停留在第四區的時光。那個時候……姜紫彤似乎還記得自己和哥哥還有爺爺很早便躲進了家裡,目的就是為了不被黑月的力量所汙染。
所以這麼多年來,即便早已經對黑月的力量有所免疫的姜紫彤也還是保留著自己的習慣,每當黑月降臨之後,她總是會躲在自己的一方天地之中,然後將自己的頭邁進自己的雙膝之間,生怕黑月會因此照射在自己的身上。
月亮……以前爺爺也挺喜歡賞月的,姜紫彤記得自己的爺爺說過,真正的月亮是可以視線人們的心願的,尤其是在滿月的時候,許願的人在今年會得到數不盡的好運,或許他的後半輩子都離不開幸運這兩個詞。
只可惜……姜紫彤似乎並沒有見過真正的可以實現人類願望的月亮。她從小到大所見到的幾乎都是懸掛在天邊的那一輪黑月。
黑月的力量創造出了大量的怪物,而以前這些怪物在姜紫彤的眼裡一直都是最最恐怖的存在,但是沒想到時過境遷……她自己居然成為了那些怪物之中的一員。她從角落之中走了出來,然後十分乖巧的坐到了那面透明的玻璃面前,然後目光看向了不知何時就已經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夏明。
“我似乎……還沒有見過您呢。”姜紫彤的表情一臉的淡定,似乎這所隕星監獄並沒有令她感受到絕望號或者是恐怖。對於早就已經體驗過這裡生活的姜紫彤來說,看似恐怖的監獄已經成為了滋養她的溫室。
面前的夏明微笑著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姜紫彤,看上去她似乎只是一個小女孩,但是她的心智卻要比任何大人都要成熟。每天被關在這裡的厄兆都需要被注射一針抑制劑,其他的厄兆都會為此拼命地掙扎,但是眼前的這個女孩似乎並不會。
“星輝的特等殺厄者——夏明。雖然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是我已經見過你了。”夏明說著就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事先準備好的有關姜紫彤的一些資訊的情報。
“姜紫彤……五年之前你和你的哥哥姜寅桓被人從這裡救出,之後便下落不明。而且你和你的哥哥都是第四區貧民窟的人,之前一直是跟著自己的爺爺一起生活的。這些資料……應該都正確吧?”
姜紫彤默默地點了點頭,姜寅桓……哥哥……如果沒有人提及這個名字的話……或許連姜紫彤自己都可能會將其遺忘。哥哥……原來她之前還有一個哥哥。但是自從哥哥在那一晚離開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哥哥。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站在厄兆的那一邊。”
姜紫彤抬起頭看向了眼前的夏明道:“這並不是我的選擇,如果可以的話……其實我也不想跟自己的哥哥分離的。哪怕一輩子被關在這裡,我也想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
“你和你的哥哥是伴生雙子,之前星輝一直在你們的身上進行著實驗,我也挺可憐你們的。畢竟那個時候……你們還只是兩個孩子。但是……這並不能成為你站在厄兆那一邊的理由!”
“因為我已經成為了厄兆。”
沒錯,因為姜紫彤現在已經成為了厄兆,而且他自己也已經失去了唯一的選擇機會。就像她剛才所說的一樣,如果可以做出選擇的話,她寧願一輩子都和自己的哥哥待在一起。
夏明看了看眼前的這個孩子,不知道為什麼,從姜紫彤的眼裡他幾乎看不見任何該有的恐懼和慌亂,眼前的孩子似乎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或者是時間的沖刷逐漸地令她學會了堅強。以前的姜紫彤或許會在一點小事的面前哭著尋找自己的哥哥,但是彼時的她卻已經不得已學會了如何自己一個人堅強下去。
所以說……時間有時候真的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雖然有時候它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存在,但是這個世界,甚至是我們每一個人的生活似乎都在慢慢地被時間所改變。夏明也曾經有這樣的感覺,但是即便過去了幾十年,他也依舊選擇了隕星監獄。
“看來……你似乎並不害怕?”
“害怕?我現在應該害怕你們嗎?以前你們在我身上注射藥劑的時候……我的確很害怕。我甚至都以為自己肯定活不下去了,我以為自己會死,但是……我沒有死。所以我一直活在了現在。所以現在的我……更不能因為你們而害怕。”
夏明似乎注意到了被姜紫彤刻寫在牆壁上的那些晦澀難懂的文字,一時之間他竟也有些茫然,因為他也不知道姜紫彤想要描寫的事物到底是什麼。
“你在牆壁上寫了什麼?”
姜紫彤低了低頭,隨後淡淡的說道:“時間。每一天的流逝我都會記錄下來。這是我的時間。”
夏明的眉頭微微一皺:“時間?你確定時間的表達是這樣的嗎?”
因為夏明現在所看到的只是一條白色的豎線直接拼湊在了一起,就好像緊緊地纏繞在了一起一般,密密麻麻的白色豎線似乎彼此纏繞在一起,像是永遠不分離的兄弟一般,彼此誰也不想率先離開誰。
乍一眼看上去……夏明可能會覺得那應該是一張很沒有品味的畫卷,只有同樣沒有品味的畫家才會雕刻出同樣沒有品味的作品。但是所謂的藝術來源於生活,沒有藝術細胞的夏明自然沒有資格去批判那些真正的藝術家們。
但是……那些記錄時間的方式……的確稱得上是一件“藝術品”,最起碼在絕對的外行人眼裡,它們只是一團密密麻麻的亂塗亂畫而已。
“這是爺爺教給我的記錄時間的方式。因為生活在貧民窟的人沒有時間接受教育和上學,所以這種方法……還是爺爺當初交給我的唯一方法。”
所以……當初她的爺爺所教給她的方法,姜紫彤一直將其銘記於心。
“你和你爺爺的感情很好嗎?那你之後有沒有去看過他呢?”
姜紫彤抬起頭來,一臉淡然的說道:“爺爺……被你們殺了。”
姜紫彤的話讓夏明直接怔在了原地,被我們……殺了?難道還是那場實驗嗎?之前夏明的確接收到了運送到這裡的一批平民,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實驗就已經開始了?那些因為無法承受抑制劑力量的人紛紛死去,其中……就包括了姜紫彤的爺爺。
但是姜紫彤似乎並不是第一時間知道的這個噩耗,但是此時的她卻依舊沒有表現出恐懼和悲傷,她的眼淚似乎早已經為自己的爺爺而流乾。
“所以……你現在就是因為你爺爺的事情……開始怨恨我們了?”
姜紫彤卻搖了搖頭道:“我不會去怨恨你們任何一個人,爺爺是因為黑月的原因才變成了怪物,你們也是想要救他,但是爺爺最後還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