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歐陽的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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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遊書醒過來的時候,歐陽知正睡在自己旁邊,她側著身子面向自己,睡顏安穩沉靜,身體伴隨著呼吸而均勻地起伏,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是夢見了什麼很愉快的事情。

“睡覺還笑,笑個頭啊你。”小聲嘀咕了一句,李遊書伸手在歐陽知鼻尖上點了一下,歐陽知被他一碰,哼哼著扭動身子。李遊書怕把她吵醒了,便不再碰她,輕手輕腳下了床,走到浴室沖澡去了。

昨晚二人驅車到了東一區,李遊書和歐陽知挑了一家看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店家應該不會晚上從暗門出來把客人宰了的旅店打算投宿,結果前臺的回應是隻剩一間大床房,愛住不住。

李遊書對這種態度惡劣的前臺習以為常,他去常柏省的時候碰上過比這還過分的前臺姑娘,能忍則忍,忍不了就找經理,簡單粗暴。但是他怕歐陽知生氣,便想著改換一家。結果歐陽知一聽可以睡一起高興得夠嗆,當機立斷掏錢入住,毫不含糊。

李遊書見她那個樣子,覺得自己可能“名節不保”,便伸手搭住歐陽知肩膀試探著問道:“不是,就……這麼幹脆?不再看看別家了?”

見李遊書面露難色,歐陽知挑眉反詰:“怎麼,不願意跟漂亮姐姐一起睡麼?”

前臺的姐姐雖然態度不好,但是關鍵時候竟然說話靠譜:“先生,別的不敢說,我們家敢自認整個東一區最好的酒店,東一區又是整個外城區經濟最好的分割槽,換句話說,我們酒店就是整個外城區最好的酒店。您就算再看一百家,也不可能找到比我們家更好的酒店了。”

“就是,”歐陽知有了前臺姐姐的幫腔,便更加硬了腰桿,伸手往李遊書後背猛地一拍,“我就問你,你是不是我男朋友。”

“是。”

前臺姐姐聞言又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隨口說道:“那不就結了,跟自己女朋友出來住酒店,反而要睡雙床,您的腦回路清奇得我都反應不過來。這位女士,如果沒有其他的要求,我就給您開房間了,請您出示一下身份證件吧。”

“好的,謝謝啊。”

李遊書在旁邊看著兩個女人一唱一和完全不給他說話的餘地,便輕輕嘆了一聲轉身靠在前臺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苦笑了一下。

“今天其實還挺累的。”

實際上李遊書累,歐陽知比他還累。開了一天車,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歐陽知早就已經困得夠嗆。李遊書進屋把兩人的包掛好、開啟空調,又燒了一壺水打算泡點茶喝,歐陽知則一下撲到床上來回滾著,考慮著怎麼度過這美好的下半夜。

結果是,李遊書趁燒水的功夫洗漱了一下,再出浴室的時候,歐陽知就已經縮在被窩裡睡著了。

“切,白期待了。”李遊書搖了搖頭,把她到處亂丟的衣服收了收搭到椅背上,也沒再沏茶,悄悄掀開被子鑽了進去,沒一會兒也睡著了。

這間酒店就環境而言還算中等,窗簾遮光性非常好,衛生條件很好,床品也乾淨,只是床鋪過於鬆軟了些,睡太久難免有些不舒服。

李遊書洗完澡穿上褲子,開始吹頭髮。聽見了吹風機鬨鬧的聲響,歐陽知睜開眼睛在床上坐著朦朧了一會兒,便揉著眼睛推門走進了浴室。

見她走進浴室,李遊書關掉吹風機:“我聲音太大了?”

歐陽知搖了搖頭:“沒事,我也差不多睡醒了。”隨後,她迷迷瞪瞪走到馬桶邊,脫下內褲便坐了下去。

李遊書從鏡中看到這一幕,驚呼一聲遮住眼睛便跑出了廁所:“你尿尿不避人的嗎!”

“哦,忘了,”歐陽知低頭看了看自己光光兩條腿,又看了看自己冷颼颼的肚子,衝李遊書喊道,“你怎麼不給我換睡衣呀!”

“你自己脫光了睡的,我可不敢把你叫起來穿睡衣,艾琳娜說吵醒你睡覺的人下場都不好!”

“那你都把我看光了!”

“看光了就看光了,光溜溜姑娘我看得多了,也不差你這一個!”

……

等歐陽知也洗完澡化好妝,時間已經來到十一點多,歐陽知對這家旅店的印象還算不錯,就決定在這裡續住五天,把外城區好好逛一逛。其實也沒什麼可逛的,外城區除了些比較有特色的酒館,就只有那個孤零零矗立在東環區的大鐘算半個景點。

還有一個去處,就是海邊。

兩人隨便挑了一家人不算多的餐館吃了飯,歐陽知嫌棄那家店的雞肉塔可太辣,飲料也不盡人意,李遊書對於她這客觀的評價表示了贊同。

之後,兩人便開車往海邊駛去。

鍾城海濱浴場是鍾城最和諧的一塊地方,在這裡很難從只穿著泳衣或者穿著沙灘褲沙灘襯衫的人們身上辨認出他們的身份,而且家長陪孩子來的居多,小孩的未來是無限的,至少在玩耍時,他們的身份是趨於平等的。

歐陽知換了一身遮光性更好些的褲子和衣服,還給自己抹了足量的防曬霜,李遊書則穿著沙灘褲和沙灘襯衫,一邊給歐陽知提鞋一邊跟在她後面,看她沿著海邊又蹦又跳。

今天不是節假日,來海邊的人很少,歐陽知和李遊書都喜歡人少,不喜歡喧鬧,所以兩人都很享受這種難得的安閒。

“遊書,你家有海嗎?”走了一會兒,兩人便坐在了沙灘上,海水衝上來漫過歐陽知的腳,她忽然開口向李遊書問道。

“沒有,慶儀離海很近,不過沒有海。”

“哦……”歐陽知點了點頭,隨後往李遊書身上一靠,“我在想,以後要是跟你去慶儀,是不是就沒有海可以看了。”

“你很喜歡看海麼?”

歐陽知看著自遠而近的海浪泛起一陣渾濁的渦,隨後被拍碎在沙灘上化作純白散碎的沫,回憶道:“我小的時候跟媽媽住在一起,我爸喜歡我媽,但是不喜歡我,所以見我的次數也很少。我上學的時候,別的小朋友欺負我,我就打他們,他們的爸爸呢就來罵我,我找不到我爸,就只能回去跟我媽哭。我說要找我爸,可是連我媽都找不見他,我哭一哭他哪裡就會來呢。”

李遊書聽著歐陽知的話,不由得有些心疼地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輕吻著她的頭髮沒有說話。

“但是我很倔,我爸不來,我就一直哭,我媽被我煩的沒有辦法,就帶我來海邊玩,我在水裡面打滾,就把我爸的事情給忘了。”

說到這兒,歐陽知忽然笑了起來:“後來我爸把我媽還有我接進了山莊,我第一次見到歐陽思,也第一次見到爺爺,他們都對我很好,我以為我終於有個完整的家了,結果我媽沒過幾年就走了。我爸那個人只關注‘玩’和‘歐陽思’,再後來他也沒了,爺爺也放飛自我了,家裡就只剩我哥和我了。”

說完,歐陽思又往李遊書身上貼了貼:“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會來看看海,這樣心裡會舒服一些,什麼都會騙你,但是潮汐和海浪從來不會騙你,在我死之前,這片海應該是不會變成桑田的。”

李遊書聞言笑起來,對歐陽知說道:“你說錯了歐陽,我也不會騙你。”

“你最好不要騙我,”歐陽知聞言臉色一紅,伸手拽住李遊書的耳朵,“不然我就讓艾琳娜把你給剁了。”

“艾琳娜哪有那麼厲害。”

“你看,你還說你沒騙我,明明咱們兩個都知道艾琳娜的事情,你卻擔心我知道了害怕,就是不肯跟我說。”

李遊書聞言一愣,繼而尷尬地笑起來:“嘿嘿,艾琳娜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啊?”

“當然了,她雖然不想讓我知道,但是這麼多年了總還是會有察覺的。有一年,她從屋頂上摔下來,腦袋摔破了,流了那麼多血,可她就是不去醫院,睡了一覺竟然就什麼事都沒了,我這麼多疑的人,能不奇怪嗎。”

“你這個‘疑心’的自我定位還挺貼切的。”

“而且菲利克斯雖然是個遊俠一樣的人,但他好歹也是我哥的護衛,有次他也跟我說起來過,說艾琳娜不是個普普通通的人,如果感覺到她行事詭譎就聯絡他。哼哼,不過艾琳娜從小就給我當傭人,從來沒對我說過半個不字,我知道她是絕對不會騙我的。”

回想起艾琳娜那晚動情的演說,李遊書點頭贊同:“艾琳娜跟我說過,你就是她存在的意義。”

“誒,我已經變得這麼重要了嗎?”

“當然了,你不光對艾琳娜重要,你現在對我也很重要。”

“咿……遊書,你說話真肉麻。”

“捶你哦。”

時間過得飛快,當李遊書給歐陽知壘好一座驚人的沙灘城堡後,天色就已經漸漸黑下來了。歐陽知靠在李遊書為他做的城堡邊拍了兩張照,又在海邊跟李遊書潑了會兒水,二人便沖掉腳上的沙子踩著鞋回到了車上。

“你餓不餓?”上了車,李遊書向歐陽知問道。

“嗯,”歐陽知向李遊書露出一副可憐楚楚的樣子來,“看你給我蓋城堡,都把我看餓了,遊書你果然超厲害的。”

李遊書聞言一邊翻閱手機一邊拍了拍自己胸膛:“那是,不然也當不了你歐陽知的男朋友——我說,咱們去這家酒館吧,論壇上說這家酒館的啤酒特別好喝,烤豬肘和焗土豆也很受歡迎。”

“好啊,那咱們走吧。不過這樣我就不能開車了。”

“那家店離旅店不遠,咱們把車放下走著去就行。”

酒館名為“老爹”,店主竟然真的是一位年過七十的老爹,手下還有兩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孫子,一個負責後廚,一個負責上菜。酒館的面積不大,但是坐得滿滿當當,門口停滿了形態各樣的汽車和摩托。

李遊書和歐陽知推門走進酒館,本來喧鬧嘈雜的環境伴隨兩人的進入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歐陽知察覺到氣氛微妙,對李遊書耳語道:“遊書,什麼意思?”

李遊書四下環視一圈,發現坐在酒館裡的全是一些身材健碩、個頭高大、紋身滿臂的粗野漢子,他們看見了李遊書,又看向站在他身邊的歐陽知,有人不懷好意地吹起了口哨。

但是店長老爹一如既往的熱情,對李遊書說道:“小夥子,自己找地方坐吧,這裡的顧客什麼樣的人都有,你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

這時,有個人開口說道:“老爹,你這麼說,我們可要傷心啦!”

老爹聞言冷笑了一聲:“喝了老爹的酒,哪裡還有傷心的事情。”

酒館裡爆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那人便在這歡笑中高聲喊道:“老爹這麼說了,那就再來兩打!”

李遊書和歐陽知挑了吧檯的位置坐下來,對前來點單的店員說道:“四打啤酒,一個豬肘,兩份焗土豆,嗯……要一份香腸拼盤。”

歐陽知也看了看選單:“你還沒點主食呢,再來一份麵包。”

小夥子點頭應著,拿起選單向後廚走去。

這時,歐陽知感覺後側忽然有人走過來,斜著眼睛一看是個身穿短衫的大光頭,他溜溜達達往吧檯上一靠,一臉壞笑衝歐陽知說道:

“小姑娘,你自己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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