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言不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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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歐陽知別在腰後的手槍,李遊書先是一愣,隨後壓低聲音笑著對她說道:“你怎麼從來沒跟我亮出來過?”

“那豈不是顯得我信不過你?”

“當然不是了,信任是一回事,萬事有備是另一回事了,”說罷,李遊書拍拍歐陽知的肩膀,“你這樣,我反而放心,走吧。”

走進劉衡家那破敗傾頹的小區裡,這是李遊書第三次來到這裡。為防隱藏的威脅,他繞著這個小區轉了一圈,坍塌的矮牆將這單獨的一棟危樓包圍,水泥地面剝蝕碎裂、瓦礫四散,亂七八糟的磚塊三三兩兩地堆砌,落雨後形成的水窪上漂著一層深綠色的浮游植物,孑孓在水中蜿蜒赤紅身軀,另有些不易被察覺的昆蟲在碎磚的縫隙中苟延,在李遊書敏銳的感官中發出窸窸窣窣的詭異聲響。

一如往常。

才怪呢。

李遊書瞥了眼地面,發現雜草都不見了。夏季野草瘋長,應該能達到及腰的高度,而劉衡苦於生計,是絕對不會對樓後的雜草多看一眼的。如今本應接連成片的雜草被不知什麼器械給斬斷,齊齊地露出不高的斷茬,這不免令李遊書起了疑心。

“可不要告訴我這麼個破小區還有物業……”

李遊書繞回來後,歐陽知向他問道:“有什麼發現麼?”

“沒有什麼很大的發現,但絕對有問題,我預感很準的。”李遊書說著衝歐陽知一招手,“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走吧,先去看了小衡再說。”

“好。”

二人壓低腳步聲走上三樓,李遊書走上前去敲響了劉衡家的門。

遲遲沒有回應,李遊書不免心裡更加起疑:“難不成真是小衡家?”

這時,門後傳來了劉衡的問詢:“是誰?”

哈哈,這小子可能夠不到貓眼。

李遊書笑了下,對劉衡說道:“小衡,我,李遊書。”

“師父!”劉衡的聲音中含帶著非凡的喜悅,但卻遲遲沒有開門。

“開門啊小子,難不成要我站在門外?”李遊書能明確感覺到,剛剛門上傳來兩次震動——第一次應該是劉衡將手放到把手上打算給李遊書開門,而第二次震動可能是另一個人伸手組織了劉衡的動作。

劉衡家還有別人。

“啊……師父,我……”

“怎麼了,吃壞肚子了?”李遊書一邊打哈哈一邊回頭衝歐陽知做了個向後退幾步的手勢。歐陽知心領神會地退開,李遊書將手指抵在了門上。

如果飛起一腳,力度過大,厚實沉重的防盜門飛進去可能會砸傷劉衡,要用最不易被察覺的方式破門而入。

門裡又傳來劉衡那明顯是在說謊的扭捏話語:“沒有,我感冒啦!我怕傳染給你。”

於是李遊書也用周旋的語氣開口說道:“哦,那真是沒辦法了,我明天可就要回去了。”

“啊?您要回哪裡去啊?”

“回內城區啊,從內城區坐車去思明市,在這裡待得也差不多了。”

“那、那您……”

“我怎麼了?哦我知道了,你是捨不得我對吧,哎喲你放心吧,我肯定會再回來的。”

聊得也差不多了,老子要進門啦!

不等劉衡再說話,伴隨李遊書的寸勁出拳,金屬斷裂的聲音鏗鏘作響,防盜門的門閂被那短促的發勁給強烈衝擊,三根門閂接連斷裂,李遊書隨即以最小幅度的動作推門而入,並衝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第一個不是劉衡的男人揮出了一拳。

對方的動作非常迅捷,李遊書一拳打去,那男人向後一閃退出了拳頭所能觸及的有效範圍,退到了客廳裡。

與此同時,李遊書邁步向前將劉衡拉到自己身後的歐陽知身邊,開口說道:“小衡,好好呆在你師孃身邊聽到沒有?”

“不是啊師父,他們不是壞人。”

“小衡啊,是不是壞人,師父得自己檢驗一下。”

說罷,李遊書集中精神看向站在客廳裡的那人,中年男人,個子中等,眼神雖兇悍卻沉穩,如龍騰虎撲前的蓄勢。

“你是誰?”男人率先開口質問李遊書。

“哼,我還問你是誰呢。”現在的地形李遊書覺得非常滿意,下場的一個過道讓他得以完全將歐陽知和劉衡護在自己身後,只要自己沒有被打敗,這條過道就絕對不會亮出來,歐陽知和劉衡也就絕對不會有危險。

這時,似乎是聽見了響動,從裡屋裡竟然又走出了幾個人影。

“誒?!”從來人裡認出了熟悉的形象,李遊書伸手指向他們,“你,你,還有你,你們為什麼在這裡?”

見到了李遊書,手臂打著石膏的王行、頭上纏著繃帶的老蔡和腿上敷著傷藥的王姐都面露驚恐神色:“是你!”

李遊書抱起膀子,衝他們幾個揚揚下巴:“可不就是我麼。你們這些人,三個兩個的怎麼全都在我小徒弟家裡,不想死趕緊滾蛋。”

王行被李遊書打怕了,一句話也不敢亂說;而另外兩個人昨天剛受傷,今天也沒什麼戰鬥力可言;只有那個在最開始躲過李遊書一拳的男人目光凌厲桀驁地瞪著李遊書:“老蔡小王,這個人莫非就是昨天打傷你們的人?”

二人聞言都點了點頭。

得到了確認,男人向李遊書說道:“所以,你就是打贏了魏釗凱、殺死了歐彥君、拉攏了菲利克斯·科林·耶格的男人,龍文齋主人蔣雨生徒孫,北方武林佼佼者李廣成之子,風雲集團董事長韓授之侄,李遊書。”

“我記不住這許多名字。”說罷,李遊書擺開架勢衝那個男人說道,“既然知道我是什麼人了,不自報家門麼?”

“不行,我們不信任你,所以也不想跟你亮明身份。”

“哼,不說我也知道,”李遊書冷笑一聲,衝那男人說道,“你們這些傢伙,估計就是千人厭、萬人嫌的‘貧困者’吧。”

男人聞言一愣,臉上隨即顯露了慍怒的陰霾。

“向我們的組織道歉,我不允許你侮辱我們千千萬萬貧困者的宏圖。即使是同道中人,為了維護所謂的‘正道’,我也決定對會拼命到底。”

“道歉?那你得讓我瞭解你們,既然你們沒有自我介紹的打算,那我怎麼肆意揣摩你們都不過分。”李遊書想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用言語挑釁引誘對手主動上前,這比自己主動出擊卻暴露身後需要保護的兩人要靠譜得多。

“好!”男人明顯是因為李遊書所言而怒火中燒,雖然長了一副嚴肅冷靜的模樣,但卻輕易給李遊書戳中了痛處似的,“那麼我就不得不用自己的拳頭讓你知道‘貧困者’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組織——貧困者聯盟,外城區西區代表宋林森,請賜教!”

喲,練家子。看見對手擺出了端正標準的形意拳架勢,李遊書不由得喜上眉梢,以無妄訣望去。

呼吸法,修煉得極為地道,而且精純洗練、歷久彌新。這個男人明顯比地下死鬥場的人要厲害,即使是張雷也不是對手。而李遊書認識的人裡這宋林森的實力想必也在中上,估計是比堂哥韓施厲害些的,大致能與青竹螳螂門陳玉鵬一較高下。

之前能擊敗陳玉鵬,奇襲的踹擊以及駁雜的出招為自己贏得了很大的優勢,不知道對付以穩紮穩著稱的形意拳高手,這好運還能不能降臨到自己身上。

想到這兒,李遊書越發地起了玩性,竟然挑釁一般也擺出了形意拳的劈拳架勢:“東原省慶儀市,承蒙拳館李遊書。”

敢跟我面前用形意拳?!

宋林森見到李遊書的起手式果然怒火更勝,挪動腳步向李遊書率先攻了過去。李遊書見狀腳下不動,抬手阻擋對手的進攻,兩人手臂相抗,衣袖帶起的勁風胡颯颯凌厲似能劃破臉頰一般。

是個高手,僅僅是幾招李遊書架開其招式的手臂便有些發疼,而且此人招式處處攻擊要害——眼睛、喉嚨、心窩、關節、下體,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動作,也沒有半分考慮出招的遲疑,每招每式都是順勢而為的產物。

“只守不攻,可別想著能勝我!”宋林森一聲呼喊,招式更加凌厲了幾分,一擊半步崩拳向李遊書的小腹捶了過去。

站在李遊書身後、被歐陽知護住的劉衡見狀急得跳腳,失聲驚呼道:“宋叔叔,你不要打我師父啊!”

“小衡住嘴!你知不知道你師父是這鐘城最壞之人的保鏢!就是因為這樣的人才會有那麼多的同伴犧牲,他不配做你的師父!”

“小衡的事情自然要讓小衡自己去選,你憑什麼在我們師徒中間指手畫腳!”李遊書雙手向下一壓,一邊以下壓的力道減緩對手崩拳的出拳速度,一面調轉身體挪動步伐,以龍文齋喪亂步的旋轉滯連搭配太極的粘隨勁力,將對手的那發崩拳生生架了回去,封手的同時令其拳鋒落在了宋林森自己的肩窩上。

自己的拳頭自然勁力隨自己發,宋林森見勢不妙連忙收了崩勁,讓打在自己肩窩的拳頭不至將自己重傷。

如果是平日裡,李遊書肯定是封住宋林森拳路的同時便變太極為八極,近身後以一記頂肘令對手直接喪失戰鬥能力。但他聽宋林森所言,自己是歐陽思的“保鏢”,而非王行和老蔡王姐所說的“歐陽思”的狗,而且聽他的言語也是個十分正派的人又是個形意拳的高手,便直接鬆手令其退去,不想因為立場不同便與其交惡。

宋林森退回客廳,似乎也察覺到李遊書那起而未發的驟變氣勢,於是疑惑地看向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足以與自己力敵的有為青年。

這時,裡屋裡又傳來了一人的聲音:“好了阿宋,不用打了。”

聽見裡面那人的建議,宋林森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便收斂了氣勢。

見狀,李遊書便也放下了架勢,回頭對劉衡苦笑一聲:

“小衡,你家裡到底還有多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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