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夫當關(1 / 1)
“唐雨寒,考慮到你現在受傷嚴重可能神志不清,我給你下達最後通牒,”歐陽思的手緊緊握住了手杖,目光低沉、聲如猛虎地沉吟道,“人活一世不易,非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麼!”
對於歐陽思的警告置之不理,唐雨寒反手又是一刀,方圓五米內的護衛隊成員應聲而倒,黑壓壓的歐陽大軍之中霎時間便被唐雨寒盪開一個無人敢近前的空曠刀圈。
“是啊,人活一世不易,”唐雨寒點頭回應了歐陽思的警告,並舉刀將刀尖對準了他,“所以有些事情才值得堅持。我沒有,不代表別人沒有。”
而後,直刺的勁力如同子彈一般伴隨刀尖的急速抖動橫貫而出向著歐陽思飛去,柳仕良見狀縱步上前對著那一道無形之刃施以掌力,改變其執行途徑將之導向天空,伴隨一聲尖銳的爆鳴,鬥技場的天花板被唐雨寒的刺擊戳開一個半米見方的大洞,瓦礫碎屑撲簌簌地抖落了下來。
歐陽思見狀厲聲下令:“把那兩個女的給我追回來!一個都不要放走!”
聞言,暗殺小隊第五分隊隊長秦楓與六分隊隊長劉溪石雙雙向著王娟逃竄的方向追去。但唐雨寒身處重圍之中卻反客為主揚刀而起,截住了兩人的去路。
“站住,”一邊抬手砍菜一般斬殺著護衛隊與暗殺隊的雜兵,唐雨寒邁步站到了蘇卿蓮與王娟逃去的路徑之上,“我應該沒有同意讓你們離開吧。”
秦楓與劉溪石掏槍對準了一身血汙的唐雨寒:“滾開。”
“不可能,”唐雨寒揮刀彈開了對方射來的子彈,露出了一副殺紅眼的獰笑神情,“她們有她們的任務,我也有我的任務。”
李遊書遠遠地目睹著眼前的一切,他不太理解唐雨寒與蘇卿蓮的選擇。明明歐陽思已經選擇了妥協,他們卻自願地選擇了置之死地。如今蘇卿蓮在王娟的幫助下向著死鬥場的後臺運營部門逃去,而唐雨寒則當陽橋上猛張飛一般死死地守住蘇卿蓮逃去的路線,彷彿在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替女友拖延時間。
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老唐!”終於,無法再忍受好友自殺般的行為,李遊書難以自制地高聲呼道,“你到底要幹什麼,你帶著蘇卿蓮離開難道就這麼難嗎!!”
唐雨寒以刀身彈開劉溪石的子彈,被趁機近身的秦楓一腳踹中小腹,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後抬手扶住身邊的承重柱,在發出一陣劇烈的喘息後吐出一口血水,笑著對李遊書說道:“沒辦法,既然是男人,當然得遵守承諾了。”
其實他早已到達了極限,先前從B棟向位於中心的死鬥場前進時,他先是遇見了離開A棟往B棟這邊趕來支援琴櫻登三的魏釗凱,在捨身吃下他重傷肝臟的勾拳後以斜斬了結了他;隨後他的行蹤便被路過此處尋找喬克的斯摩格·格林發現,帶傷的唐雨寒與其發生激烈衝突,在肺部遭到化作煙霧的怪人的攻擊後,唐雨寒詐死而後偷襲,以精確到器官的刺擊殺死了這個本無實體的怪物。
這之後,他又與結束鎮壓企圖前往死鬥場與歐陽思匯合的二分隊隊長肖嶽、四分隊隊長王亞坤以及叛徒李義碰面,在一打三的不利局面下將三人斬殺。也因此給自己留下了肩部的槍傷、肋骨的斷裂。加上之前肺部和肝臟的損傷以及其他臟器、骨骼的累傷,此時的唐雨寒早已經到達了崩潰的邊緣,體能大幅度地下降、動作的精確度不能得到保證,他此時只能以極限的蠻力來揮舞手中的長刀,以基礎的劍氣來斬殺自己目力所及的敵人。
這顯然是不夠的,雖然六個分隊的隊長已去其三,但一分隊隊長曹鴻蒙,五分隊隊長秦楓以及六分隊隊長劉溪石都是實力高超的敵手;而在一邊觀望局面、能以手刀腰斬孟東一的柳仕良尚且沒有出手。
即使唐雨寒能夠以命相抵將他們全數擊敗,他的面前依然有上百個槍口、數以萬計的子彈等著他。
秦楓眯著眼睛端詳唐雨寒,她那鑲嵌了利刃的高跟鞋憑藉剛剛那一記直踹應該已經穿透皮膚和肌肉傷到了唐雨寒的腸道,但這個男人卻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生龍活虎地舞著那把華美的長刀,她開始覺得這男人有些帥氣了。
“真的要鬧到這個地步麼?”秦楓身穿黑色緊身衣與緊身褲,為的是其貼合度能夠支援她做出各種高難度的腿法動作,結合譚腿、踢拳、巴西戰舞與泰拳而成的自成一路的腿功,配合鑲嵌於鞋跟的利刃危險度堪比長槍,“要說女人,以你的相貌和本事應該要多少有多少,何必為了一個女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唐雨寒才懶得跟別人解釋這麼多,他此時早就已經累得不成樣子,持刀的手微微發顫,笑著說道:“你見過能噼裡啪啦放電的女人麼?”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唐雨寒吸引了過去,便沒有人注意到瞭望臺上的歐陽知此時已經不知所蹤。
……
“卿蓮,你怎麼樣?”王娟腿上有槍傷,所以走起路來一顛一跛,心裡自然擔心這樣的搖晃會惡化蘇卿蓮的槍傷。
蘇卿蓮趴在王娟背上,她眼前已經開始模糊不清,但為了安撫王娟仍然緊蹙眉頭說道:“我沒事,咱們要快一點,不能讓雨寒白白流血了。”
她很自責,因為她自私了一次。僅此一次的自私,甚至拉上了自己的心上人。
“是,我們一定不會讓老唐白白犧牲的,”王娟一邊說著,眼淚又從內眼角涓涓流淌下來,“還有老孟、老蔡和宋林森,他們都不會白死的,佳佳也是,老王頭也是!”
血從蘇卿蓮和王娟的傷口裡滴落下來,沿途形成一個個赤紅的圓點。瀕死的兩人都在強撐著自己最後一口氣,因為在確認隊伍遭到了伏擊和包圍、自己又被一槍洞穿腰腹的瞬間,蘇卿蓮就已經想到了自己曾經無意間做出的設想。
那是許瑩曾經告訴她的一些事情,如今也許能成為他們最後的希望。至少,能讓他們的死顯得不那麼廉價與兒戲。
登上樓梯到達二樓,蘇卿蓮在半昏半醒之間為王娟指明道路:“右轉。”
聽從蘇卿蓮的話語,王娟轉過牆角,但隨即便被眼前早已恭候的人影給擋住了去路,逼得她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感覺到王娟的腳步忽然停止,蘇卿蓮低聲問道。
“沒事,有人。”王娟說著騰出一隻手來往自己口袋裡摸去,遺憾的是已經沒有針了。而站在對面的人手裡正舉著手槍,而且她持槍的架勢,一看就是對槍械的操持頗有心得。
屋漏偏逢綿陰雨,擋在二人面前的,是歐陽知。
“讓開!”王娟緊咬牙根向歐陽知警告道。
歐陽知沒有理會王娟的警告,不要說王娟此時遍體鱗傷,即使她狀態萬全,歐陽知也不會多把她放在眼裡的。
但她明顯沒有要了結二人的意思,因為她跟這兩個女人想到的一樣。
“你們是來演播室的吧?”歐陽知端著槍向王娟背上的蘇卿蓮問道。
如果狀態稍微好一點,蘇卿蓮就可以使用減幅的電流將歐陽知擊昏過去,但如今她連強撐一口氣都勉勉強強,更別提要跟歐陽知一較高下了。
見對面兩人沉默無言,歐陽知繼續說道:“因為死鬥場獨享對鍾城娛樂頻道的使用權,眼見得無功而返,你們便將希望寄託在了電視臺上——你們想要以自己的犧牲讓整個鍾城看清歐陽思的所作所為,是麼?”
沉靜的話語中沒有半分的殺機,蘇卿蓮輕輕開口說道:“是的,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也是你們唯一的漏洞。也許歐陽思不會在意一次小小的放送事故,但我們在意,面對這樣的境地……咳咳咳!”
王娟感覺到自己的背部有溫熱潮溼的液體,那是蘇卿蓮吐出的血。
“卿蓮!”
“這是我們唯一的辦法了!”
空曠的樓道中迴盪著蘇卿蓮用盡氣力發出的吶喊,歐陽知沉默了片刻,隨後在外面大廳裡傳來的槍聲與呼喊聲中慢慢退到了一邊。
“去吧,”閉上眼睛靠到牆邊,歐陽知彷彿什麼都沒有看到一般開口說道,“如果這樣能夠以最小的代價來阻止歐陽思的話,你們就去做吧。”
面對歐陽知的放行,王娟詫異地盯著她,生怕她出爾反爾忽然開槍:“為什麼……他不是你哥哥麼?”
“哼,”歐陽知苦笑了一下,她當然不會把心裡的真實想法告訴兩個陌生人,“你們就當我是個敗壞門庭、不顧人倫的女瘋子好了。”
那個曾經溫柔、善良、慈悲的歐陽思才是我的哥哥,而逼迫我的男友、折磨悲苦之人、毫無惻隱之心的男人,也許是鍾城合格的君主,但絕對不是我歐陽知的哥哥。
聞言,蘇卿蓮輕輕拍了下王娟的肩頭,低聲說道:“娟兒,我們走吧。”
於是王娟點了下頭,邁步向著標寫“演播室”字樣的房間走了過去。
……
“沒想到你竟然能撐到這個時候。”歐陽思一步步走到了唐雨寒面前,含帶敬意地注視著奄奄一息的刀客。
此時唐雨寒已經將長刀收入了鞘中,因為他無力揮刀了。但作為自己的刀,唐雨寒不允許它至死無法歸鞘。死人尚且有個坑埋,在他的眼裡,自己的刀比絕大多數人都要金貴。
“哼哼,”右眼的視野因為受傷出血變得一片鮮紅,頸骨被秦楓的鞭腿踢得有些錯位,右腿小腿處也因為揮刀的遲滯而中了一槍,唐雨寒此時真的到了彈盡糧絕的境地,“我殺了……你們多少人?”
“三四百總是有的,”歐陽思四下觀望了一下,雖然死這點人對他的隊伍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但憑唐雨寒一己之力、還是在已經重傷的情況下能砍出這種戰績,實屬驚人,“你也算是夠本了。”
“可惜,你手下的高手,一個都沒砍死。”
“開什麼玩笑,”歐陽思聞言露出一個強壓怒火的笑容,“魏釗凱、肖嶽和王亞坤可都是死在你的刀下,你還想怎樣,把我的頭也收去嗎?”
“能的話,自然最好。”
“真是個倔強的男人,”歐陽思說著從劉溪石手中接過手槍對準了唐雨寒的腦袋,“如果你肯聽從我的建議,明明你和那兩個女人都能活命。”
他當然不是這麼想的。他的打算是待到唐雨寒和蘇卿蓮接受治療時將蘇卿蓮轉移至出雲科技進行研究,而後再讓李遊書出面遊說唐雨寒加入自己的貼身護衛隊以填補魏釗凱的空缺。有李遊書這個好友的勸說,加上蘇卿蓮在他手裡,唐雨寒即使一萬個不情願也不敢不從。
唐雨寒冷笑了一聲,抬手衝歐陽思豎起一箇中指:“跟風雲集團比,你歐陽家算個狗屁。你還穿開襠褲的時候我就懂得怎麼投資了,我會信你的鬼話?”
歐陽思沒把他的嘲諷當回事,繼續問道:“你阻止我的手下去追捕那兩個女人做什麼?她們逃上二層,早晚也是被捉。”
“那就要靠你自己悟了。”
唐雨寒話音一落,一陣尖銳的試音充斥大廳,令在場眾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偏過頭去。
唐雨寒聞聲而笑,緊繃著的身體終於坐到了地上:
“卿蓮,我的任務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