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螳臂當車(1 / 1)
“你瞅瞅,大BOSS進二階段了。”彷彿一陣勁風從蔣子夜周身暴起,李遊書感受著迎面撲來的殺氣,雖然為韓正接下來的境遇感到擔心,但臉上還是控制不住露出了壞笑。
坤字場上,兒子已經贏下比武的許慶華向蔣雨生低聲問道:“老爺子,我看那頭是您家小公子的場,趙家那邊的捨身法和袖中劍都不簡單,您不去……”
蔣雨生看著場上愈發激烈的比武,卻只是捋著鬍子笑著搖搖頭:“不用看,子夜那孩子有分寸,何況對方孩子還有摩訶薩埵法傍身,不會被子夜打死的。”
老頭這一句直接把天兒聊死,許慶華也只得面色尷尬地笑了笑,心裡雖然希望趙家那個韓正用捨身法作戰,遲早能把蔣子夜折騰出個好歹來,但終究是沒敢再瞎掰扯。
回到乾字場擂臺上,看著對面氣氛驟變如黑雲壓城的蔣子夜,韓正雖然以袖中劍蓄勢以待,又有堪稱肉身成聖的摩訶薩埵法加持,但還是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喉結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
“你站著不動,我可就來了啊。”對面蔣子夜眼睛一眯,唰地便不見了蹤影。
見狀,韓正雙目一瞪,剛要回頭去防範身後,眼前視線忽然歪斜起來,緊接著腦殼一痛,頭已經著地了——自看臺上觀望,則可見全程,蔣子夜幾乎像是鬼魂似的消散,那是他以喪亂步繞到了韓正右側,隨後以快到對手來不及反應的速度抬手按住他的腦袋,毫不猶豫、毫無仁慈地便將那小夥計給按在了地上。
“抱歉啊,因為看見了這麼厲害的功法,稍微有些激動。”看著掌下開始掙扎的韓正,蔣子夜那平和的笑容此時反而更加恐怖,“不過你這已經屬於肉身不腐不壞的境界了,我稍微下點重手應該也不算事兒吧?”
話音一落,韓正只覺得被蔣子夜按在手下的腦袋傳來一陣被擠壓的疼痛,真正算是理解什麼叫“腦殼被門擠”。
“六陽龍鉤,疊上畫龍指的力道,子夜再使使勁兒能給那小子頭蓋骨幹碎了。”見蔣子夜忽然發威,看臺上李廣成和李維都眼前一亮。
韓正不是憨憨,只是蔣子夜這一招著實太快,他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他給制服在地,此時方才意識到自己快要被將軍了,連忙甩手衝蔣子夜打過去。凌空一記爆鳴,蔣子夜側裡一閃,袖中劍的凌厲劍風於臉側微微劃開一道小口。憑藉蔣子夜躲閃時下意識的肌肉鬆弛,韓正猛烈一掙從他的掌控之下逃脫了出來。
“痛死了……”雖然摩訶薩埵法可以讓身體快速恢復,但這不代表會阻斷使用者的痛覺,甚至在恢復過程中會有加劇的疼痛席捲傷口。韓正又是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幸而這個擂臺沒有邊界,規則裡也沒有出界一條,要麼被打到倒地十秒,要麼自己投降認輸。
雖然自己是年紀最小的,不要說在前輩裡,在這些大哥大姐面前也未必敢多說幾句話,但要讓韓正認輸,那也是萬萬不能。
武人,就要有武人的風骨。
蔣子夜的胳膊垂著,寬大的袍袖將他那雙危險的雙手隱藏起來。談笑間,那讓人發顫的陰翳開始籠罩他的面頰。
“怎麼樣,還打麼?”他的詢問不只是作為一個稍稍年長的人,更是作為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對手。
聞言,韓正笑容消散,已然進入了完全嚴肅的狀態:“當然要打!”
“嗖嗖嗖”三發袖中劍飛襲而去,蔣子夜不緊不慢擰轉身法躲閃騰挪,向著韓正一路奔襲過去。韓正擺開架勢以逸待勞,二人身影交錯,交手的砰砰聲不絕於耳,剎那之間血霧飄飛而出,血珠四散迸濺,韓正咬緊牙關與蔣子夜對攻,反觀蔣子夜卻是一臉微笑,氣定神閒之處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呃……好血腥。”看見場上那頗有些恐怖的畫面,李清夢不由得捂住了嘴巴,而董玲爾卻似乎對這種血腥絕緣,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擂臺。至於李遊書,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內。
那飄飛的血霧、那迸濺的血珠,無一例外都是韓正的。
好重,每招每式都好像兩把鐵鉤在向這邊撕扯過來。韓正咬緊牙關,幾乎難以忍受的疼痛從雙手傳遍全身,蔣子夜的畫龍指力疊加六陽龍鉤的威力簡直無法想象,每一次接觸,自己手與臂的血肉都感受著劇烈的摩擦,血肉碎裂、骨肉分離。如若不是有摩訶薩埵法的話,此時他的雙手早就已經變成了森森白骨,甚至於連骨骼都已經在跟蔣子夜快拳對峙的過程中崩碎了。
跟同輩交手也有不少次,即使是八極拳、洪拳,也很難打出這麼沉重的攻擊,更不要說纏繞在其指尖那如同鋼鉤倒銼一樣的勁力,這樣的陰毒手法,完全不像是蔣子夜這種人的作風。
“遊書哥,龍文齋的功夫竟然這麼歹毒,一招一式都要把對手的血肉給崩碎掉麼?”董玲爾扭頭衝李遊書問道。
李遊書搖搖頭:“龍文齋的功夫與文房四寶、水墨丹青相呼應的,喪亂步、急就掌都是以柔和婉轉、筆斷意連見長的功夫。要說剛猛也只是畫龍指一路最為硬派,子夜只是畫龍指用的順手、用的精妙,所以一招一式之間都纏繞著畫龍指的功力,對招之時都如同帶著兩把鋼銼一樣。如果沒有這個摩訶薩埵法的話,就只能靠內氣凝練於手的功夫才敢跟他硬擋硬打了。”
“好傢伙,遊書哥,我現在總算明白了,你輸給蔣子夜不冤。”
李遊書聞言笑了下,卻沒有再說話。他估摸著,當年自己沒有用奪人內氣的那套手段、又倔強不用龍文齋的功夫跟蔣子夜對打才輸了。如今自己若放開了用無妄訣,各種功夫隨機應變地使,未必還會敗給蔣子夜。但那都是預想,真實情況還是有機會切磋再說吧。
看臺之上,趙雪晴也已是慌了,伸手拽住父親趙洛的胳膊:“爸,你去把比武叫停了吧,小正撐不住的!”
趙洛聞言也是眉頭緊鎖,卻抱著膀子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見父親不給予回應,趙雪晴急得跺起腳來:“爸,你怎麼不說話呀。就算有摩訶薩埵法護身,小正也抗不下那麼重的交手!何況他那功夫根本還沒到大成,蔣子夜再這麼一味攻殺下去,恢復的速度都趕不上了!”
趙雪晴說到這兒,趙洛方才開口了;“如果小正不願意,就算我叫停了比賽也是在害他。袖中劍也好,捨身法也好,你知道為什麼小正學什麼都比你快、比你好麼?”
“這還用說,小正聰明唄。”
一準猜到女兒會這麼說,趙洛搖頭否定:“錯了。要說對武學的悟性,咱們趙家的人雖然比不上蔣子夜這樣的奇才,但你們兩人在同輩裡卻也是出類拔萃的,你跟他也並沒有多大的分別。小正之所以比你更快領悟咱們趙家的至上武功,只是因為他不肯服輸——跟整天逛街遊玩的你不一樣,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他付出的努力不知比你要多多少倍。”
聞言,趙雪晴眼中閃過一絲羞愧和擔憂,再次將目光投向了擂臺之上。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總要將局面開啟,否則就——
不等韓正心裡思索完畢,蔣子夜卻已經厭倦於用六陽龍鉤來跟對方拆招,於是他左手虛晃,右手猛地一探從韓正格擋的雙臂間隙裡一穿而過,振臂一掌重重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咳!”口鼻之中鮮血迸濺而出,韓正向後退出十幾步方才一個趔趄跪在了地上,摩訶薩埵法緊隨發動,那雙被蔣子夜掌力震得幾乎失神的雙目乍然復明。隨後韓正再次起身,抬手擦去了口鼻上的鮮血,警惕著站在那頭的蔣子夜。
“果然是神功,剛剛那一掌我可是下了重手的,”蔣子夜笑眯眯揹著手,那眼神之中已經帶上了對韓正的認同,“小韓,你確實是厲害的,這點你不用因為打不贏我就產生懷疑。”
韓正也笑起來,牙上還沾著血,笑得有點嚇人:“我知道,畢竟蔣哥你這樣的奇才,幾十年出不來一個。我能跟你僵持這麼久,已經是很滿足了。”
“我倒也沒有你說的這麼厲害。”蔣子夜說著低頭看錶,“咱這一場打了也有五分多鐘了,差不多咱們就決個勝負吧,我知道你不是會認輸的人,最後這一下,我儘量不傷到你。”
韓正聽了這話也是一笑:“蔣哥,兔子能蹬鷹,蟻穴潰長堤。咱倆到底誰贏還不一定呢!”
“嗯,說得對。”
言語擲地有聲,兩道身影驟然靠近。下一秒,一高一矮兩個人影交疊相撞,內氣澎湃的巨浪掃蕩擂臺,在眾人掩面躲閃的間隙中,李遊書看清了比賽結果。
待到勁風停息,眾人定睛看去——蔣子夜左臂的袍袖刺啦啦斷裂墜落在地,露出他堅實的臂膀,指尖卻已經抵在了韓正的胸口上,用另一隻空閒的手拍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可以了,休息休息吧。”
聞言,韓正無奈地笑了一下,旋即雙眼翻白暈了過去。
扛著暈倒的韓正走向裁判,蔣子夜卻依舊是笑盈盈的和善面容:“報結果吧。”
“啊……好,好。乾字場第二場,勝者,蔣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