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非必要救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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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老,難道您今天非要將我置之死地嗎!”

“廢話少說,你要是有那個自覺,就乖乖把事實說出來,否則我今天就算拼個油盡燈枯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雨勢不減,雷鳴滾滾。天空呼應了李遊書和安奉銘的決鬥,雷霆受到了內氣顫動的吸引,轟然墜落在距二人不遠的那臺仰面朝天的轎車之上。

此時被李遊書擊敗的那七八人都癱靠矮牆邊,有的頭暈目眩,有的微有失血,即便是被李遊書把腦袋按入地面的呂師恭,此時也已經甦醒過來,除卻暈的厲害,並且有什麼致命損傷。

“那傢伙,好像刻意沒有用殺招,只是跟咱們點到為止。”小腹上的滲透勁力已經消散,吳詩琪有些驚訝地看著場上跟安奉銘纏鬥的李遊書的身影喃喃道。

雷宏霄羞慚地搖了搖頭:“唉,咱們想要他的命,他卻是以德報怨了。”

“有師父,知分寸;有對手,知高低……”時祖門李連海看著自己並未被傷及太深的胸膛,那是被三太子功的陰陽雙劍斬擊留下的傷痕,那本來是足以開金斷玉的鋒利劍氣,但斬中李連海卻僅僅是令其小傷到不能再出手的地步,這中間的巨大差距便是李遊書留手的程度,“李廣成也好,林迴雪也罷——李遊書,有個好師父。”

眾人這邊觀瞧指點,街道上,白增瑞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抬手揩去了嘴上滴滴答答的鮮血和涎液,又用舌頭在嘴裡攪動一會兒,將被李遊書打崩的兩顆牙給吐了出來。

“他媽的……!”

鑲一顆牙花費不少,而且人工的終究不如原裝用的舒服。最重要的是,白增瑞發現自己沒本事打贏李遊書,不僅打不過他,還說不過他。作為一個長輩,作為一門的領袖,這簡直是當眾把他的面子當了鞋墊子,用攪屎棍將他的虛榮戳成一文不值的爛狗屎。

三十好幾的人了,不僅跟一個十幾歲的小年輕糾纏不休,還被人給壓著打,簡直是丟人丟到姥姥家。

沒有人在意白增瑞的情況,大哥不笑二哥,他們都敗給了李遊書,誰都不見得光榮。但白增瑞是個極端在意別人目光的人,這樣的性格使他經常腦補出“別人在看著我”這樣的畫面,那無形的眼睛瞪得他神經緊繃,無時不在維護自己的尊嚴和形象。

想到這裡,對李遊書的怨恨令得白增瑞全身猛然顫抖起來:“李遊書……我要你狗命!”

說罷,他竟從腰間摸出了一把短刀。

李遊書此時被安奉銘追得急切,又在全身心地投入到對安奉銘的觀察中,尋找能夠一擊將其擊昏、而又不會過分傷害其衰老身體的瞬間,根本沒有心思去觀瞧其他的地方。

“那師傅,白增瑞他!”但嚴力偉已經在雨中看見了白增瑞拔刀,衝那巖鈞呼道。

那巖鈞見狀眉頭一皺,臉上登時轉怒,邁步便要向白增瑞那邊衝過去:“圍捕本就已經不地道,竟然還要掏刀!”

白增瑞發現那巖鈞在瞪著自己,抬手衝他一指,似乎是做出“敢攔我,就把你也弄死”的警告,隨後便挺刀向李遊書衝了過去。

那巖鈞必然不吃他那一套,但有一點,他雖然觸控到投技的頂峰,卻並不擅長步法身法,此時見白增瑞向李遊書猛進,連忙邁步向那邊衝過去,只是跟白增瑞一比,怕是已經慢了三四手之多。以這個速度,等他趕到阻止,李遊書都已經被捅成馬蜂窩了。

好在李遊書雖然此時全神貫注對付著安奉銘,但由於無妄訣的使用,他的周身其實佈下了一層肉眼不可見的警報機制,一旦有高濃度的內氣個體闖入他五步以內,他是完全有能力應對的。當下察覺到白增瑞挺刀刺來,他氣憤於這人竟然這麼不識好歹,捱了自己的擒抱胖揍之後竟然還想著從背後偷襲。

可是不等李遊書抽身做出應對,一道人影便撞破雨幕、踏風而來,驟然出現在李遊書和白增瑞之間,將那即將刺進李遊書後腰的刀尖給夾在了兩指之間。

擋下了安奉銘正面而來的一拳,李遊書往後小退半步,赤裸的後腰距離白增瑞刀尖只有纖毫,可謂驚險。

“什麼人!”白增瑞大驚,扭頭看去,卻見是個看起來跟李遊書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站在側面,短衫短褲、瘦長身形,帶著頂漆黑的漁夫帽,身後長髮紮成馬尾垂落。那年輕人一手撐傘,一手用食指、中指夾住白增瑞的刀尖,指力之強、手法之穩,可見一斑。

察覺到身後除卻白增瑞之外又有一人突入,李遊書剎那驚疑,因為走神而下意識以擺拳向安奉銘下頜骨揮擊而去,老人敏銳地察覺到危險,在認定李遊書掌握著“噬嗑令”並拼死攻擊後,第一次向後撤身了。

安奉銘的急退令李遊書有了跟那人說話的時間。

“不是吧,你怎麼追過來了?”那人步法奇快,忽然衝入無妄訣的範圍才讓李遊書一驚,此時已經透過那內氣的性質判斷出來人身份,李遊書笑而問道。

“怕忙中生亂,就追過來想幫你一把,畢竟你是朋友,我不能放著朋友的安危於不顧。”那人說著,扭頭看向牆邊癱坐一排的傷員,“……不過看來我來得太晚,你的戰鬥已經要接近尾聲了。”

李遊書聞言一笑:“是,可不就是不巧了。剛剛那可真是一場惡鬥,你要是在,我還能輕鬆點。”

這邊兩人竟閒聊起來,白增瑞見狀大驚——他運起全身氣力刺去的致命一刀,竟被這不速之客兩指輕輕一捏便穩穩當當夾住,不能傷及李遊書分毫。而且他們竟然還這麼旁若無人地開始侃大山,視我為何物?!

白增瑞不信邪,左手也握在了刀柄上,雙臂再次運功發力,挺刀向李遊書刺過去。察覺到自刀尖而來那逐漸增大的力道,年輕人夾住刀尖的雙指向著刀柄處滑動,將手指挪到了刀柄與刀身連線的地方。

緊接著“噗”的一聲,似乎終於掙開了那人的挾制,白增瑞短刀直直刺進了李遊書的後腰,勁力之足令得李遊書“哎喲”一聲往前一個趔趄。

“中了!中……”話還沒說完,狂喜便驟然消散,察覺到異樣的白增瑞難以置信地盯住手中刀——沒有手中刀,只有手中刀柄,刀身沒了。鋼材刀身和刀柄的連線處赤紅髮熱,就好像把刀插進了熔爐裡,刀身熔化、刀柄留下。

白增瑞雖然驚駭,李遊書這邊卻毫不猶豫,一記回身肘懟在白增瑞鼻樑上,在他痛不可當、下意識彎腰之際一發自下而上的高踢正中其下頜,將那矮小的男人遠遠踢飛出去。

將手中化為熔融物的刀身甩到地上,文彬收起黑傘,任暴雨噼裡啪啦地打在他帽簷和衣物上,在顯露真面目後斜著眼睛看向李遊書:“你安心對付那個老人家,我幫你把這邊幾個人都擋下來。”

“你不是鎖骨都斷了麼,怎麼打?”李遊書隨口問道。

這時,在空中調整身姿平穩落地後,白增瑞蹬步而來,再次向李遊書和文彬發起猛攻,但他這次主要是衝文彬,似乎是發洩文彬將自己近在眼前之勝利給阻斷的憤怒。

“小子,給我滾開!”他先前不認識文彬,比武的時候也沒有用心記下那些後輩的相貌,此時只覺得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無名小卒,雖然有點底子能將自己的偷襲給制住,但終究不過是小毛孩一個,比不得自己的深厚功力。

“骨折的地方已經好了,不礙事。”說著,文彬甚至輕輕推了李遊書一下,語氣毫無感情地催促道,“趕緊吧,那老人家看來是氣血逆湧、靈臺失守,再不快些把他放倒,恐怕就被心魔困住、走火入魔了。”

“行吧。”於是李遊書挑挑眉,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神色,甩著滿是花圖龍紋的右臂走向安奉銘。

“看來能有個外援也是極好的……安老先生,咱們繼續!”

白增瑞見李遊書轉身往安奉銘那邊去了,心裡打定主意,便更放心向文彬攻殺,一招陽手掀掌向文彬撩打過去。

文彬眼神一動,雙手擺架,待白增瑞出招之際探掌而出,左手叼住腕子,右手扣住手肘,伴隨一聲厚重的呼氣,其周身氣場猛然下沉,將白增瑞那招陽手掀掌的勁力給全然卸去,壓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不等白增瑞反應過來,文彬驟然發勁,抽身拉扯將對方的重心完全破壞,一招回身甩手將白增瑞整個摜了出去。

當其身在空中滯留之際,白增瑞方才猛地知曉了這個跟自己對戰的小後生是什麼人:“真武攬雀尾,太乙內丹功——你是謝羅山真武派的人!”

真武太極在擺架和發勁上與陳式太極、楊氏太極都有不同,明眼人一看、一試便能分辨得出。至於真武派太乙內丹功,乃是性命雙修之高深法門,文彬以內氣養內丹,護身修命,功力之深厚比之白增瑞的自然功不遑多讓,鎖骨處的骨折也是憑這丹術才以奇速恢復過來。

雙方都是內功修煉的好手,白增瑞識破了文彬的流派,文彬也在交手中道出了白增瑞的功夫:“是自然門啊。”

思索過後,白增瑞功力瞬發,雙掌向地面隔空拍擊,勁力反衝之下企圖調整姿勢改變著力點,減少被摔飛出去的損傷。

見白增瑞不肯束手就擒,文彬縱身而去,其身若群鶴翻飛,以遠超白增瑞飛出的速度趕奔過去,在對手滯空、無力還手之際,一發正拳直取中路,正中白增瑞心窩。

白僧瑞見狀卻是冷笑,他自恃功力深厚,文彬這正拳雖然勁力沉重、拳勁剛正,但比起那些外家拳的兇悍仍然相差甚遠,便是白增瑞此時滯空難以借力受招,這不溫不火的一拳又怎麼可能傷得了他。

可文彬見這拳打不痛白增瑞,神色卻平靜如常。此時白增瑞已然雙腿落地,正要蹬地借力、發掌回擊,那滿是得意的神色卻驟然一變,緊接著就嘔出血來。

見狀,落地梅花樁吳詩琪眼前一亮:“一拳三勁,慢勁快打……這是真武純陽拳!是小師父!”

“砰”一聲巨響,那平平之正拳在白增瑞胸口炸開水幕,真武純陽拳的外勁雖被白增瑞擋下,內勁和神勁卻接踵而至,將毫無防備的白增瑞一擊重創轟飛出去,連滾帶爬飛出三丈開外。

“小師父小師父!”

聽見有人喊他,文彬於勝利中回身看去,卻見吳詩琪那雨中如白蓮的乾淨面容上掛著驚喜之色,衝他高高揮手。

“小師父,我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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