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只能勉強地原諒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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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若熙突如其來的問題令得李遊書陷入到短暫的卡頓之中,一時間不知作何回答,只能怔怔地望著懷中的女友。

“誒……”

“誒……?”孟文茵重複了一遍李遊書的語氣助詞,抬手將自己笑得散開的頭髮捋到耳後,又去摸了摸李遊書的腦袋,“這是需要你‘誒’半天的事情嗎?”

李遊書搖了搖頭:“不是,那個……”

很奇怪,無妄訣的視野之中,魏若熙的內氣沒有絲毫波動。但現實之中,她周身卻充斥著令人難以抗拒的氛圍。

李遊書此人,說謊可以,但要想隱瞞昧良心的事情,演技就會頓時變得拙劣起來。如果審問自己的是魏若熙,那就更裝不了了。

“嗯?”魏若熙在微笑,在等待李遊書的回答。但其實透過李遊書方才的反應,那遲疑、那囁嚅、那閃爍的眼神,還有不似常日的呆傻反應,她便已經知曉了答案,“遊書是有什麼組織不出來的語言嗎?”

腦中掀起一陣狂風巨浪,李遊書的心卻早已涼了半截。緊隨而至,汗水開始從他的額角、兩鬢沁出,只是還沒有到彙集流下的程度——不過也快了。

該怎麼回答呢?若是執意隱瞞下去,若熙會看穿我麼?憑她銳利的眼光,想要看穿我堪比小丑的拙劣演技,該是易如反掌的吧……

那接下來她會有什麼反應呢?如果是老媽的話,可能會直接下殺手無疑。不過我還沒跟她結婚,她肯定不能殺我。但打我一頓還是有可能的,那也純屬自己活該了,該受著就得受著。

之後呢?她可能會離我而去?

想到這兒,李遊書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揪了一下。雖然自己做了那樣的事情,但對魏若熙的感情是實打實的,她若是就此離自己而去,那恐怕沒有小半月是很難緩和過來的。

一時間,“紙包不住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等一應俗語在李遊書的腦中字幕般連續奔走過去。令他本來就亂做一團的思緒更加無法理順,幾乎宕機。

但是面對這樣的李遊書,似乎早已得到答案的魏若熙更加顯露出一副天真的模樣,歪歪腦袋向李遊書輕聲道:“遊書,到底想說什麼?”

看著眼前的女友,李遊書終於還是放棄了欺騙的想法,打算將實情和盤托出。對方畢竟是魏若熙,第一次見面就能把自己死死捏在手裡的人,怎麼可能會相信自己打哈哈而過的戲言呢。

李遊書,該啊,你該啊!

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李遊書重重地嘆了一聲,好像把自己那可憎的卑怯靈魂都給吐出來似的,隨後緊皺眉頭抬眼看向了魏若熙。

“若熙,我……”

然而出乎意料的,不等李遊書開口將實情道出,坐在床上的魏若熙往前挪了挪,而後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嘴角輕而淺地親了一下。

這一舉動令李遊書再次宕機,坐在那裡不知該作何反應。

而魏若熙則圈著他的脖子,眼中滿是溫柔地輕聲笑道:“你剛剛,是不是差點把實話講出來了?”

李遊書已經下定決心想要說出實情,所以這時間絲毫沒有因為魏若熙詐出他的真實態度而感到詫異或是生氣,只是又連忙說道:“若熙,是我不對,你想要……”

然而這句話還是沒能說完,魏若熙用食指輕輕點住他的唇尖,仍然是那副溫柔的態度:“你沒有不對,能跟愛豆吃個飯、聊個天,還能在自己所長的領域與愛豆交流一番,這都是值得慶祝的事情,我也為遊書感到高興。所以遊書沒有不對。”

李遊書搞不懂,眼中顯露出一陣惶惑,但方才那赴死般的勇氣退卻下去,此時就只剩下了不安。

在他眼裡,魏若熙變成了一片蔚藍的海,無限溫柔、無限寬容,但深海之下究竟有什麼,海面之上的天空又有什麼,他不知道;海上何時會陰雲密佈、海邊何時會掀起風浪,他也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知道——這個陰情難測、令他捉摸不定的,才是真正的魏若熙。他不該因為她的親近而忘卻對方的本性,忘記她藏在一片溫柔可愛下的剛毅、敏銳與聰穎。

說到底,她跟歐陽知是一類人,李遊書怎樣地尊重歐陽知,就該怎樣地尊重魏若熙才對。

“對不起。”想到這兒,李遊書的眼神低沉下去,最後只剩下了一句道歉。

魏若熙沒有拒絕,她微微伏下身子,以上揚的角度去看了看李遊書的神色,隨後摸了摸他的臉頰,便起身走到了沙發那邊坐下了。

過了一會兒,李遊書聽見了抽泣聲。

“若熙……”李遊書站起來想要走到魏若熙那邊去,但隨即被她抬手給拒絕了。

“別過來,”魏若熙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卻仍然帶著笑意,“對不起,我本來想裝的更淡定些的,可就是忍不住……我、我不想讓遊書你覺得我好像因為男友被別人搶走了,就會脆弱到哭出來。不過我還是想問你——我做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事情嗎?”

李遊書搖了搖頭:“沒有。”

“好,我明白了。那這件事就不是我的錯。”魏若熙點了點頭,隨後將腿拿到沙發上抱著膝蓋不再說話。

李遊書的心隨著魏若熙的沉默而忐忑起來。在那個瞬間,他害怕了。

終於,在長達五分鐘的抽泣、沉默和平復後,魏若熙拍拍身邊的沙發,示意李遊書坐過來:“遊書,你讓別的女人惦記,我確實有那麼一點~點驕傲的,畢竟她們都垂涎的男人最後選擇了我,即便我炫耀,那也是無可厚非的,對吧?”

李遊書滿臉歉意地坐了過去:“我沒有你說的那麼好。”

“有。”魏若熙以一個字否定了李遊書的菲薄,隨後還是非常依賴地將身子靠在了李遊書的身上,“遊書在我心裡就是最好的。但是、但是……”

說著,她的眼角又開始流下淚來,那淚水因為其身軀傾斜而順著眼角流下去,洇溼在李遊書的肩上,令他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但是我今天才意識到,我好像在遊書心裡,不是最好的。我做不到讓你全心全意地愛我,而是被別的女人給勾引去。我難過,因為我嫉妒那個孟文茵小姐,她憑什麼可以隨便搶走我的人呢……”

李遊書眉頭緊蹙,他想要伸手去安撫魏若熙,但又覺得自己不配這麼做。

“不過這麼說,好像顯得我很矯情、很下賤似的,”說到這兒,魏若熙又忽然破涕為笑,“明明是你做的不對,我幹嘛要在這裡為難自己呢。遊書我問你,你愛那個孟文茵嗎?因為更有共同語言,或者她跟你實力更接近,又或者因為什麼其他的事情——我不知道。其實我已經做好這樣的準備了,大概這就是我把那位歐陽知小姐從你心裡趕走的報應吧。”

魏若熙的這個問題,李遊書答不出來。他愛不愛孟文茵,雖然對方是實心實意地愛自己,但他到底是因為單純的慾望、還是打心裡想要與她在一起,他很難去得出答案。

但他可以肯定,眼下看著魏若熙這副模樣,他是切實心痛的。

於是他不假思索地答道:“我愛的是你。”

“呵呵,你回答得這麼快,搞得我都有些不相信你了。”魏若熙擦擦眼淚,隨後抬頭看著李遊書,她覺得很詫異,曾經的幾個男友,稍有差池、略有不順心她便會棄如敝履、毫無可惜,但如今看著李遊書,這個揹著自己出去沾花惹草的狗男人,她卻無論如何都不能狠下心來說出“分手”兩個字,令她都想要忍不住狠狠責罵自己的軟弱。

可這樣的想法就好像是一根細長尖銳的鋼針,在她的淚腺上狠狠紮了一下,令她那本來已經止住的眼淚又從眼底湧出來,令她即使將嘴唇咬破也無法再抑制心裡的悲憤,從沙發上跪坐起來抱著李遊書號啕痛哭。

“你怎麼能這樣呢!遊書!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呢!!”已經崩潰的姑娘一邊無力地指責著男友的行徑,一邊無力地抬手敲打男友的肩膀,發洩著自己的心痛。

哽咽的哭聲在李遊書懷中斷斷續續地發出,令得站在門口想要敲門的唐雨寒都愣在了原地:“臥槽?什麼情況?”

而李遊書此時也已經是無言以對,滿懷愧疚地抬手將魏若熙那顫抖的身軀抱在了懷裡,像個白痴一樣地重複著那三個字:

“對不起,若熙,對不起,對不起……”

這樣大概過了一刻鐘,魏若熙終於再次平靜下來,但她哭得累了,蜷在李遊書懷裡動彈不得。李遊書此時因為良心的譴責、劇烈的精神衝擊而眼前發黑,同樣一動不動地保持著擁抱她的姿勢。

終於,在那如大理石雕像似的僵直中,魏若熙開口了。

“我愛你。”

李遊書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我愛你,遊書。”魏若熙重複了一邊,“因為我愛你,所以我能原諒你這麼對我,因為我們只是在戀愛,還沒有真正結婚。但是我也只能容忍你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不會饒過你的。”

李遊書又點了點頭:“我不會再這麼做了。”

魏若熙聞言,用那白皙纖長的手指去攥住李遊書的衣袖,緊緊攥在手裡就好像要攥死他似的:“一定……一定不會饒過你的。”

雖然放的是狠話,可她那語氣卻明顯地隨她的身子一同軟了下去。

當李遊書低頭看她的時候,才意識到女友已經哭累了,這時間在他懷裡睡了過去。

於是他將魏若熙抱起來,輕輕放到床上給她蓋上了被子。

隨後,早已經察覺到唐雨寒站在門口的他拉上窗簾、關掉吊燈,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

另一邊,定戢會的江夏分會一片狼藉。會長辦公室中,猙獰鮮血遍佈牆壁與地板,所有傢俱都橫七豎八地歪在地上。到處都是斬切的痕跡、衝撞的痕跡、毆打的痕跡。

辦公室裡跪了一排人,裡面有烏溫,也有姜芷,還有一些其他的理事。他們每個人的腦後都被槍口頂著,有人在哭,有人則回以倔強而憤怒的目光。

而在辦公室的另一側,讓·克朗正踩著分會長龐高朗的胸膛,獰笑道:“會長先生該不會真的以為憑你們所謂的‘功夫’就能跟我一較高下吧?我們有槍,有超能力,你們拿什麼跟我們打呢?”

龐高朗的身體抽搐著,鮮血從他半截身軀中流出,但被腰斬的人已經毫無抵抗力可言了。

“雖然現在還是中午,不是殺人的正統時間,但好在我有阿努什卡——她會把你的屍體處理得一絲不剩,以至於人們想要尋找你曾在這世界存在的證據都找不到,呵呵。”

而此時,阿努什卡正如讓·克朗所言,將龐高朗被斬下的下半身給化作了灰塵。不遠處,一對母女癱坐牆角、早已身亡——那便是龐高朗的妻女,她們被讓·克朗抓來作了人質,並在龐高朗堅持拒絕調動全部定戢會人力抓捕葛鵬池後將二人殘忍殺害。

“雖然您的家人早已死去,不過她們應該會等你一起上天堂吧,希望您安息。”

對龐高朗最後道別,讓·克朗扭頭看向被手下制服的一眾定戢會理事:“剩下的,是想當我讓·克朗的戰士,還是想做會長先生的陪葬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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