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翻牆道長(1 / 1)
雲滇省會中慶市的早八點四十五分,文彬和柳仕如提前坐在了蠱仙門名為“楓葉齋”的總部大院對面,一邊簡單地喝了些東西,一邊定定地觀瞧著街對面蠱仙門總部的情況。
按照文彬提前踩點得到的資訊,街坊口中的楓葉齋是一家經營野生菌類和茶葉的、經營模式相對傳統的茶莊。平常在早八點前開門營業,週六經營後半天,週日不營業。
但也有居民反應,最近一段時間楓葉齋的經營時間縮短了不少,下午不到四點便早早關門打烊、不再營業;而且他們的老闆蚩閒以及幾名合夥人也已經許久不曾露面,有人猜是時令問題導致的貨源緊缺,也有人懷疑是老闆要給家裡的獨女蚩玲找婆家,總之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今天也是,兩人八點四十五分落座對面的咖啡廳後,楓葉齋的大門方才緩緩開啟,幾個服務員有氣無力地在店裡溜溜達達,對顧客的態度也是愛答不理,看不出幹勁兒來。按著文彬的看法,如果姥爺的公司——現在已經是他的公司了——裡面出現這樣消極怠工、磨洋工的人,該是第一時間讓他捲包袱滾蛋的。這也側面印證了能夠震懾這些員工的人不在,或是不再能夠震懾他們。
“好傢伙,這個點兒才開門,不想幹了吧。”柳仕如透過櫥窗瞅著楓葉齋門口的情況嘖嘖稱奇,又轉而向文彬問道,“如果今天沒開門,你是不是就慌了?”
文彬搖頭:“開門了就讓詭仙門的人直接鬧,沒開門就讓詭仙門的人以‘採購合同’的問題敲開門,然後再鬧。不管開不開門,今天我們都要進去。”
把喝完的咖啡空杯放到桌上,文彬又向柳仕如問道:“準備好了?”
柳仕如點頭:“相當完備。”
“那就好。我受託於蚩玲、受託於李遊書,可不能在中慶行錯半步,壞了他們寒城的計劃。”
說罷,文彬扭頭凝視楓葉齋大門,不再說話。柳仕如也自顧吃了最後一塊蛋糕,用咖啡的清苦融合了蛋糕的甜膩。
到八點五十八分,遠遠傳來的喧鬧聲引起了文彬和柳仕如的注意——在孫元的領導下,詭仙門偽裝而成的顧客團體如期而至,圍到了楓葉齋的門口。
眾人的出現合乎文彬的要求,孫元和另一個應該是他所提及名為“李疆”的男人在前,吵嚷著將楓葉齋的門口不進不退地圍堵起來。眾人在兩名副堂主的叫嚷中附和著,引得街坊四鄰、店主攤主都紛紛伸長脖子向那邊張望。而被圍堵指責之下的楓葉齋,裡面的顧客出不來、外面的顧客進不去,那三四名售貨員敵不過一群嘴巴,又被想要真心購物的顧客抱怨著,此時已經焦頭爛額、全無招數。
見狀,文彬終於站起身來:“他們做的不錯,咱們走。”
兩人迅速結賬出門,文彬在路過之時與孫元過了個眼神,與柳仕如轉過街角來到了楓葉齋側面的高牆邊。
抬頭望望那高牆,文彬向柳仕如問道:“你輕身術怎麼樣?”
“顧好你自己就行。”柳仕如縱身而起,輕鬆至極地跳上了牆頭。文彬見狀也往後退幾步加速而起,輕踩峭壁無聲無息登上牆頭。
“聽說你們真武派有‘梯雲縱’,被人調侃是左腳踩右腳能上天,真的假的?”柳仕如跟隨文彬落入大院,向文彬隨口問道。
就在二人輕盈落地之時,一個正搬著東西路過院子的蠱仙門人發現了他們的身影,文彬見狀縱身奔去一把捂住那人嘴巴,以一招短促的發力搖撼其大腦令那人驟然失神暈了過去。
將昏死的蠱仙門人拖進走廊裡,文彬回答了柳仕如的問題:“那都是胡扯,別信,網友嘴裡就沒點兒正經東西。”
柳仕如四下張望:“他們這個院子裡還挺清幽的嘛,也不熱。”
“這裡應該就是他們的外門了,你在這兒好好藏著,待會兒注意接應我。”
“知道,你儘管去。”
跟柳仕如分頭行動後,文彬躡足潛蹤向前進發。楓葉齋大院裡靜謐至極,偶有幾個門人從房間裡轉出身形,便被文彬以極快的身法躲過,藏入牆壁長廊遮掩的陰影之中。
越往裡走,文彬越覺得事情有些奇怪——他三年前來蠱仙門的時候,蚩玲領著他從正門大搖大擺進去,院裡人聲鼎沸、來往之人穿梭如流水,眾人與蚩玲打招呼問好,好友們簇擁著與他們一同前行,不管長輩小輩還是外門內門,對於蚩玲的迴歸、文彬的造訪都表現出十分的熱情,可謂熱鬧非凡。可如今這大院冷落無人,門可羅雀,不復當年盛況,令文彬不由得感慨,不知是因為蚩閒遭到囚禁的緣故還是由盛轉衰的使然。
“開什麼玩笑,數百年一個門派,該是根基深厚、歷久彌新,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敗了。”抬手打了腦袋一下,文彬制止了自己“萬物終消逝”的悲觀想法,集中精神繼續往裡走。今天天色不及昨天來的晴朗,隱隱間有一種雲霧繚繞的愁緒,這也令人覺得不夠舒暢。
楓葉齋內還有一個很有特色的景觀,就是內門和外門之間沒有牆,只有一個石制的巨大門框。門框上雕刻的都是些極具民族特色的圖騰,蚩玲告訴文彬那是些少數民族中創世神話的浮雕。而沒有牆、只有門的內門和外門,也是為了彰顯蠱仙門“內外同一、無有分別”的宗旨,那扇石門只是登堂入室之徑,不是彰顯身份的存在。
當然,這也是文彬最覺得麻煩的一個地方。不同於內外門裡有牆壁樓臺格擋,在內門外門交界之處視野反而開闊,不好藏匿。
但已經到了這裡,文彬乾脆卸下了自己鬼鬼祟祟的模樣,轉而以一種昂首挺胸的姿態踏進了內門——反正也沒人認識他,裝傻充愣往裡走沒準有奇效。
這點是跟李遊書學的,那個傢伙最大的一個特點就是厚臉皮。
不過文彬顯然還沒有觸及到李遊書的演技精髓,往內門走的時候雖然極盡所能地保持鎮定,但眼神中仍然有著做賊心虛的閃爍。畢竟是在山上活了十幾年,純良的天性很難輕易改變。
就在文彬佯裝鎮定的時候,一隻手忽然從後伸來拍了他一下,好在他極力壓制了自己的驚悚,所以沒有做出過激的反應,只是輕輕一抖而後回身看去。
是個看起來比自己年紀還小一些的小孩子,雖然年輕但臉上卻是那種倔強而冷漠的神情。
文彬瞅著那小孩,說道:“有事?”
“你是哪邊的?”小朋友衝文彬挑挑下巴。
“外門。”文彬不假思索給出了答案,外門肯定比內門人數多,渾水摸魚還是有可能的。
“那你去內門幹什麼?”
“呃……跟你有什麼關係?”
“左門長離開的時候命令我們仔細守好這裡,任何人隨便闖入內門都要仔細盤查。”當文彬跟那小朋友對峙的時候,他身後又傳來了女人的聲音。
當文彬定睛觀瞧四下,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被四個人從不同方向合圍了。
文彬見狀翻了個白眼,沒有說話。而那個向他解答疑惑的女人在靠近中繼續說道:“連外門的副門長都不認識,你根本不是蠱仙門的門人。”
就這?就這小屁孩是外門的副門長?!出乎意料的答案令文彬瞪起眼睛,而那小孩子被文彬一瞪,便知道他肯定因為自己的年齡而低看了自己,有些不悅地撇起嘴來。
除卻文彬面前的小朋友、右後方說話的女人之外,另外兩個方向走來的是一個光膀子顯露健碩肌肉的年輕男人和一個頭戴瓜皮帽的佝僂老人家。
四面楚歌之下,文彬拱手朗聲道:“江夏省謝羅山真武派文彬,受命特來拜訪蚩閒門長。”
老人聞言給予了回應:“蚩閒門長身體抱恙,不能接見。如果有事請過幾天再來吧。”
“蚩閒門長是真的抱恙在身還是另有隱情,老人家請說個實話吧。”
“哼,”老人一笑,扶了扶自己的瓜皮帽,“看來是已經跟蚩琚那邊交過手了,想要圍魏救趙。”
話音一落,將文彬包圍的四人擺開了架勢。
文彬垂手而立,無奈地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我真是個失敗的營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