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醫者父母心(1 / 1)
御前總醫官向寅走了沒有多久的時間,
遠處的天邊就開始泛出了魚肚白。
天漸漸亮了起來。
路童沒有休息。
他在神廟裡挨個病人做了一遍查體診斷。
和繆大夫及那個叫猛子的毛頭小子一起,按他的檢查結果將重症和輕症的病人分別搬到了大廟的左右兩側。
並在廟堂兩側的牆壁上分別寫上輕重二字,加以區分開來。
路童這樣做是為了讓其他幫助做事的人,會按照他的不同治療方案來分別進行處理。
他也考慮好了,等再過了十天半個月之後,會有痊癒的病人。
那時他會再劃出一塊地方來,安置他們。
猛子也和希雅一樣,爹媽都病死了。
繆大夫是在旁邊樹林裡大解時,遇到的他。
然後他就像尾巴一樣,一路跟著繆大夫的屁股後頭來到了廟裡後,打死也不走了。
路童和希雅把一具屍首抬到神廟的後院,將其放到挖好的土坑中之後,進行了焚燒、掩埋。
這就是那個昨天在他們到來之前剛剛死去的女孩子屍身。
據繆大夫說,前兩天被送來的時候,人就已經不行了。
爹媽早就病死了。
一起跟來的鄰里把人扔下後,頭都沒回就走了。
死的人太多了,這種生離死別的故事全都十分類似。
希雅是幸運的。
之前在趁路童滿屋子檢視病人病情的時候,希雅鑽到了女媧娘娘神像後面的角落裡。
口中沒有來得及數上三個數,人就睡著了。
剛剛打了個盹,就又被一連串的噩夢給驚醒了。
她面帶驚恐的從神像後跑了出來,一雙大眼睛馬上開始到處尋找路童的身影。
當看到路童雙手抱起那具女孩子的屍首走向廟後的時候,她也跟在了後面。
希雅現在知道了,自己面前這位恩公的名字叫路童。
她默默的站在路童旁邊,看著路童用埋葬她父母一樣的方式埋葬了那個女孩子的骨灰。
當屍首被三昧真火瞬間燒成飛灰時,希雅內心反倒平和了許多。
她感到自己的恐懼彷彿被路童的這把火都給全部燒掉了。
她覺得被燒掉的那個女孩子就是過去的自己。
希雅一夕之間長大了。
她堅定的往前走了幾步,從後面緊緊的抱住了路童的腰。
路童沒有回頭看身後的希雅,只是輕聲問了一句:
“餓了吧?丫頭。”
“嗯。”
希雅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又做了一個動作來表示自己對眼前這個男人的無比信任。
她把身體從後面繞到了路童的前面,把自己的頭伏在了路童的懷裡。
路童拉著希雅的手從神廟後院走進大殿中,
邊走邊向女媧娘娘的神像腳下,倚靠在自己兒子身旁休息的繆大夫說道:
“繆兄,你帶猛子去旁邊樹林裡撿些柴火過來。
越多越好啊!。
咱們先燒鍋開水給大家喝。”
“沒問題!
走啦,猛子。”
路童又和希雅走出大廟的廟門,
來到廟外後,他跟外面席地而坐的那十名兵士說道:
“”諸位禁軍弟兄,你們都去河邊打水,把廟裡所有能裝水的東西都給打滿。
只要不到處亂摸,我保證你們不會有事兒。”
“是,路醫官。”
當疫情出現後,神廟的住持、廟祝、廟工們一見大批的病人湧了進來,嚇得都做鳥獸散了。
他們也怕染上瘟疫,丟了性命。
一會兒的功夫,幾個士兵就從廟裡的伙房裡,找到了一些鍋碗瓢盆,還有幾個大木桶出來。
禁軍的小頭目對路童說道:
“路神醫,我們去把鍋帶到河邊去刷刷。”
“嗯,你在河邊留兩個人,看好水源,不要讓生病的人靠近,弄髒了水源地。
我們可都要飲用這條小河裡面的水的。
其他的人快去快回。”
“遵命!”
路童看著兵士們離去後,對著身旁的希雅說道:
“希雅,哥哥教你辟穀術吧,可以抵擋住飢餓。
等到中午向大夫就會派人送糧來了,到時你就有粥喝了。”
希雅點點頭,故意和路童撒嬌說道:
“不是哥哥,是恩公哥哥。”
“呵呵,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吧。”
路童從戒指中取出了兩個蒲團來,讓希雅和自己面對面坐在廟外的草地上。
他把辟穀術的要旨告訴給了希雅,手把手的教她開始練習起來。
路童知道,這時對希雅和廟裡面的那些病人來說,最要緊的是能有一碗粥喝,而不是修習什麼功法。
但是目前他能想出的就只有這個辦法了。
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希雅在這裡待的兩個多月的時間裡,真的就把辟穀術修煉成功了!
不過希雅沒用等到中午,她就有吃的了,而且還喝上了肉湯。
路童領著希雅學習修煉辟穀術的一個時辰之後,繆大夫和猛子打柴回來了。
令人驚喜的是,他們不但揹回了兩大捆幹樹枝,還帶回了一隻野山雞。
“哇!有雞肉吃哎!”
希雅跑到還在不停掙扎的野山雞面前,剛才疲累的神情突然一掃而光。
“哈哈!這回我兒子有肉吃了。
這小子最能吃肉了,呵呵!”
繆大夫臉上露出了老父親般的慈祥笑容。
“你和猛子可以吃肉,希雅和你兒子只能喝湯。
他們的腸胃現在都還太過軟弱,
稍硬一點的食物就會要了你兒子的命。”
聽到路童那不可置疑的口吻,繆大夫一愣,馬上恍然大悟的說道:
“那我多熬一會,雞湯更好喝!
猛子,去把山雞宰了!
完事給你個大雞腿吃。”
“謝謝乾爹!”
猛子已經認了繆大夫做乾爹。
他一聽說有雞腿吃,雙眼都放出了光。
他扔下背上的那捆樹枝,手中拿著砍柴刀,就奔著地上的那隻被捆著翅膀的山雞走去。
這時那八個禁軍兵士端著鍋,提著桶,也都回來啦。
路童知道,沒有回來的那兩個士兵一定是被留在河邊巡邏設崗了。
那邊繆大夫和猛子正處理殺完的山雞,
這邊路童組織大家開始架鍋燒水。
這時希雅被路童派到廟裡去照看裡面的病患了。
女孩子要比繆大夫細心多了。
“大家燒完水後,全部盛出,裝在桶中晾涼。
等水變得溫熱一些後,再提到廟裡。
一定要給病人多喝水。”
“放心吧路神醫。
燒水的事不用您操心了,交給我們弟兄了!”
那個禁軍小頭目喊道。
水很快就被燒開了。
稍微涼了一點,沒等路童告訴動手呢,
繆大夫就拿著半個葫蘆瓢,在桶裡舀了一瓢溫水,然後便跑進了廟裡。
大家看到後都笑了。
在爹的心裡看來還是自己的兒子最重要。
廟裡面有一百來個病人。
病情輕一點的可以自己勉強坐起來,
拿著各種器物,不停的往嘴裡灌著還在溫熱中的救命水。
還有一些重症病人,聽到大家咕咚咕咚喝水的聲音,也都費力的睜開了眼睛。
希雅在猛子的幫助下,挨個給這些不能動彈的病重的人喂水。
有的牙關緊閉仍處於高燒狀態的病人,
還需要路童在旁捏開他們咬緊的牙關,把水灌進肚去!
雞肉的香氣從廟外的小砂鍋中飄了出來……
“乾爹!山雞好了嗎?”
猛子鼻子比誰都靈。
他聞到雞肉的香氣後,便高聲向正在給自己兒子喂水的繆大夫問道:
“我水放的多,再多咕嘟一會兒。
多燒點雞湯,讓病重的都能喝上一口!”
禁軍兵士的小頭目這時突然跑了進來,他衝路童喊道:
“路神醫,我看見遠處大道上,有十多個守城兵士趕著一輛大馬車走過來了。
應該是送藥、送糧的車!”
“哦,看來向醫官回去後一會兒都沒有休息啊。
現在東西到了,你派兩個人去迎一下吧。
我把最後這幾個病人的水喂完就出去啦。”
“好嘞!”
路童站起身來,看著周圍近百名的病人說道:
“大家都聽到了吧!
再堅持一下,只要大家服下我的聖了散。
我保證十天以後,重症變輕,輕病便好,
一個月之後,大家再遇到這種疾病就不會怕再染上了!”
繆大夫在旁瞪大了眼睛說道:
“真的嗎?
我兒子如果好了,再碰到這種病就不會再得了嗎?”
路童點頭道:
“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