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南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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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華殿中,坐在九龍椅上的靈帝臉色陰沉,掃視著文武百官。

“嶺南王發八百里快馬告急,南邑國有準備發兵扣關的跡象,朕對其鎮守天南多年一直信任有加,也相信他此次依然會禦敵於鎮南關之外。”

“但信中說寧、玉二州去年大旱顆粒無收,無戰事時邊軍可以屯田,可戰時卻無法保證士卒每日兩餐,南邑國看準這個時機才傾全國之力準備發兵北上,嶺南王想讓朝撥些銀子以購軍糧算是情理之中。”

靈帝說到此已經是勃然大怒:“可朕怎能料到我南趙泱泱大國竟然拿不出銀子?潘寧,你是戶部尚書掌管天下錢糧,你來告訴告訴朕,這銀子可是憑空飛了?”

潘寧屬於朝中一品大員,自然站在文臣第一列,當見靈帝動了真火趕緊雙膝跪地,連連磕頭。

“你要是能磕出銀子來,朕便準你磕到死,如果不能,就給朕好好解釋解釋。”

“陛下!臣蒙受隆恩掌管戶部,往日裡不敢有一絲懈怠,時至今日國庫空虛也實屬無奈。”

“哦?那你倒說來聽聽,如果今日你不給朕,不給鎮守天南的嶺南王一個交代,你便自縛去玉州祭旗吧。”

潘寧趕緊打起精神道:“陛下,三年之前我南趙國庫雖然不能說充盈,但戶部也有些底氣,可與北燕打了兩年多的淮南大戰一下子就把國底兒給掏空的差不多,而後山越叛亂,整編龍驤虎衛二營更是將最後的銀子用盡了。”

不敢與靈帝對視,潘寧將頭死死的抵在金磚之上,心中卻是五味陳雜,暗想這些話只不過是明面上而已,戶部的銀子在這現年當中可是有近一半流入到沛王的手中,以支撐他維持沛王黨的經久不衰。

如果沒有沛王吸著戶部的血,國庫最少還可以再支撐一次淮南大戰,可自從趙艮伏誅,沛王不止沒有收斂,暗地裡捲走的銀子竟然一次比一次多,雖然早已料到會有今天,可沒想到來的這般快,南邑國怎麼就好死不死的這個時候北上。

“你的意思是,戶部在戰時拿不出銀子,你這個尚書並沒有什麼責任?”

“臣不敢!請陛下寬限些時日,臣一定擠出銀子不讓嶺南王有後顧之憂。”

“還沒等你擠出個屁來,嶺南王手下的十萬邊軍就已經餓死了!”

靈帝的低吼在金華殿中迴盪許久,就連池中的錦鯉好似也感受到天子之怒,再也不敢歡快的跳出池水。

“這金華殿中站著幾百人,難道沒有一人可出良策?”

趙璟一咬牙便上前一步,靈帝見此臉色緩和不少,“璟兒可是有什麼好法子?”

“回稟父皇,兒臣卻有一策,但也伴隨著些許兇險。”

“璟兒但說無妨。”

趙璟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父皇,就算潘大人籌得銀子最少也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再加上玉州地處西南路途遙遠不說,其間崇山峻嶺更是無數,所以就像父皇說的,時間已經是來不及。”

“吳王,父皇不是讓你重複之前說的話,而是問你有沒有良策,你要是想譁眾取寵也得看看場合吧?”沛王見不得其出風頭,第一時間站出譏諷。

“益州!從益州調集糧餉南下玉州,可解燃眉之急。”

靈帝聞言沉默不語,思考著此計是否可行。

“益州自七國時代便有天府之國美譽,沃野千里良田無數,是天然的大糧倉,而且過了寧州便是玉州,只有一州之隔較之金陵省下了大半路程,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應該在南邑集結完兵力到達鎮南關前便能將糧餉送達。”

“但兒臣之前已經言明,此番做法伴隨著兇險,益州本是作為秦武軍團的糧倉,如果將存糧抽調大半後再遇西涼南下,益州的存糧便不會支撐太久,所以這件事一定要從快從隱,做到不露風聲又要迅捷十足。”

蕭首輔上前一步道:“臣認為吳王殿下的計策在當下最是穩妥,在益州調糧餉南下後,潘大人也要儘快籌備銀子運往益州填補空洞,如此才能保證南北無憂。”

“首輔所言極是,可即使派欽差前往益州傳達聖旨也需要些時日,如果耽擱了玉州那面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兒臣建議,無需欽差前往,只需派一位精力充沛不怕勞苦的人走水路前往益州,要保證最快的速度將旨意傳達給並肩王世子,讓其統籌督辦即可。”

滿朝文武只有極少數人知曉青炎在西川的真正目的,所以即使是沛王黨人也覺得這是一條妙計,如果派一位文官前往,那路途上的瑣事定然不少。

沛王聽到這白撿的功勞要落到那可恨的世子手中,便要上前阻撓,可對上自己父皇陰沉的眼神,不由得心中發虛退了回來。

難道是父皇發現了自己吞了戶部銀子?

靈帝將眼光重新投到趙璟身上,問道:“璟兒認為何人可以前往益州?”

“虎衛營都尉史戰,春獵時二營校驗想必父皇對他印象深刻,憑其旺盛的精力定然不懼奔波勞頓,會以最快的速度將旨意送到並肩王世子手中。”趙璟朗聲道:“待世子南下之後,也可助嶺南王抗擊南邑揚我國威,乃是一舉兩得之法。”

“璟兒,你親去虎衛營令史戰即刻前往益州,將旨意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並肩王世子手中,命其統籌督辦,待擊退南邑再返回金陵。”

“兒臣遵旨。”

“潘寧,限你一個月之內籌備好銀子發往益州填補漏洞,如果這次再讓朕失望,你這戶部尚書不當也罷,發配崖州看海去吧。”

“臣遵旨!”潘寧連連磕頭,心中著實感激靈帝給的戴罪立功的機會。

“退朝。”

三橋湖,虎衛營駐地。

趙璟第一次來到自己好兄弟的軍營中,望著眾多操練計程車卒,嘴角不由得泛起溫暖的笑意。

坐在大帳,將靈帝旨意告知白翳與史戰,“這便是陛下的旨意,史都尉,嶺南王的十萬邊軍可就指望你了啊,你要是暈船或者不慎掉入江中,後果不用多說了吧。”

史戰當聽到這個旨意後早已是興奮的摩拳擦掌,“殿下放心,卑職定然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益州,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沒想到這等好事殿下能想到卑職,嘿嘿嘿.....”

“史都尉,你從本部挑選五十人,一炷香後即刻出發前往渡口不得有誤。”

史戰大聲應是,迫不及待的走出大帳,心中盤算著本部兩千名士卒,常言道手心手背都是肉,這五十人還真不太好選。

白翳起身拱手道:“殿下請放心,史戰雖然年輕,但行事頗有懷化大將軍的風範,定不負眾望。”

趙璟感慨道:“自然不必擔心,我擔心的是青炎啊,我為他謀得這差事的良苦用心,可要好好把握住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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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成都兌舵本部。

“你別將它們包裹的太緊,這裡三層外三層的到時候可不好點燃啊。”

“你懂什麼,這火石最是易燃,你要是在上山前便不小心將它們觸碰到了火種,並肩王府的唯一香火可就成烤雞了,到時候還不讓天下人笑掉大牙。”

二人坐在八角亭中因為火石該怎麼包裹已經爭執了許久。

“年少的錦繡年華啊。”林家洛與姜榮站在遠處望著爭執的二人,俱是個羨慕不已。

“幫主,也不知怎的,我突然想續絃了。”姜榮摸著後腦笑道。

“早該如此,你雖然年紀不小,可萬一生個大胖小子,你們姜家的香火算是續上了。”

“幫主您還真信我的胡言亂語,自從她走了之後,我的心也便隨她去了。”

林家洛也知曉當年的往事,微微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幫主,真的不用我與你們同行?”

“不必擔心,我與青炎二人登山便可。”

這時,青炎與上官飛燕二人走了過來,見前者臉上無奈的表情,林家洛調侃道:“怎麼瞧你哭喪個臉?”

“還不是飛燕她愣是將火石裹的跟巨大的粽子似的。”青炎抬首望天連連搖頭。

“人家上官姑娘這是為你安全著想,以你手中火石的量,別說是那樓閣,就是這燒了這兌舵本部也是綽綽有餘,你著實應該謝謝人家。”

上官飛燕聞言得意道:“還是林幫主明事理,你就老老實實的揹著吧,火摺子切記要放在懷中,可別圖省事與火石放在一起,記住了麼?”

“記住了記住了,小鳥就是小鳥,這嘰嘰喳喳也不累。”

“哎!你再說一遍!”

林家洛上前打著圓場,“你二人也不要鬧彆扭了,現在趁著時間還早,咱們好好休息一番養精蓄銳,酉時出發。”

上官飛燕這才鬆開青炎的手臂,“林幫主,風滿樓會協助咱們撤離青城山,免去後顧之憂。”

“有風滿樓協助,可謂如虎添翼。”林家洛問道:“那上官姑娘在山下可是隻有你自己看管馬匹?”

“林幫主不必擔心,風滿樓會有人手協助與我,只需您與青炎平安歸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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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漸漸遠離的渡口,史戰回過身來朗聲道:“弟兄們!可知我們這次前往何地?”

“益州!”

“去見何人?”

“世子爺!”

史戰知曉不在征戰之時,虎衛營中將士都習慣將其稱為世子爺,所以也見怪不怪。

“吳王殿下在陛下面前為咱們虎衛營謀得這個差事,是因為與世子爺的關係,還有念及與虎衛營的交情。”史戰語氣漸漸激昂,“不出意外,咱們會隨世子南下玉州,協助嶺南王爺。”

“雖然咱們人數極少,可都是我部的精銳,我部的精銳那自然是虎衛營的精銳,你們說自己是不是?”

五十名士卒咱在官船的甲板上大聲應是,這讓一干水兵與舵手不明所以。

“即使是一人,也代表著虎衛營的臉面,代表虎衛營的精氣神兒,到時候你們誰要是丟了虎衛營的臉,可別怪本都尉回京翻臉不認人!”

眾士卒心中俱是意氣風發,也許虎衛營成軍以來的真正第一戰,真會落到自己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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