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翟冶(1 / 1)
河套,一個讓華夏民族熟知的地理名詞,它位於黃河“幾”字形環繞區域,是由黃河沖刷而形成的沖積平原,土地肥沃,草木茂盛,被稱為塞上江南。“黃河百害,唯富一套”這句俗語,說的就是河套地區。
它平整無山、水源充足,是個天然的大牧場,如此重地在歷史長河之中自然不會被各方勢力視而不見。在趙國還沒有統一天下之前,胡人已經統治河套上百年,向南一直延伸到祁連山,此後被趙國傾舉國之力收入囊中,一直到八藩王中後時期。
河套最初只設立一個州,待西涼建都之後將它一分為二,分化為河州、安州以便管理,而前者佔據河套的北部與東部,與北燕隔江相望。奔流而去的黃河東西也是兩國分界,除了官方渡口和船隻,嚴禁民船未經許可往返兩岸。
就因為這件事,青炎與上官飛燕几日來愁容滿面,本以為再厚的鐵板也會出現幾個細小的缺口,但從南至北沿著黃河西岸尋了兩日兩夜,也沒見到一名縴夫,不得不佩服西涼的政令。
“真是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想不到西涼這般看重偷渡,按理說它和北燕關係不錯啊,怎的邊境線上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可能是因為與南趙和親挑動了西涼的神經,再加上百里疾一直沒有尋到你,這才向全部國境線頒佈戒嚴令,想著死馬當活馬醫吧。”
兩人站在灘頭上唉聲嘆氣。
青炎疑惑道:“你不是手中握有烈陽令麼?能不能發動風滿樓的人幫咱們渡過黃河,或者找幾個靠譜的縴夫也行,要不然就這麼跟著黃河干瞪眼,還不知能麼時候能到達對岸。”
“這個想法雖然有可行性,但我認為不用抱有太大希望,風滿樓在西涼潛伏的諜子除了極力做好自己的差事之外,並不會管其它任何的事,所以他們根本不會為插手北燕事物,就更別提會為東渡黃河做準備。”
望著滾滾波濤,青炎心中有些無奈,如果不是心中念及靈兒的安危,絕對不會做下這萬般無奈的決定。
“飛燕,我們先去壺口城,看看能不能借助青竹幫的力量。”
“對啊!你跟林幫主可是過命的交情,而且之前還拉了兌舵一把,只要你在青竹幫面前亮個相,那他們還不得上趕著來幫你。”上官飛燕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暗惱自己為何沒有想到。
“其實我早就想到了這個方法,只是因青竹幫弟子眾多難免混進幾個敗類,倘若被他們識破了身份導致暴露行蹤,那到時候可就不只是西涼和八臂神猿來追了,等待我們的將是兩個國家的全力絞殺。”
上官飛燕也覺得這話有理,要真被青竹幫弟子識破了身份,處境定然會兇險萬倍。
“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靈兒行到哪裡我們並不知曉,為了她,我也要儘快達到鄴城將她從水深火熱當中拯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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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淮北陰平郡太守府。
作為接受豐厚“聘禮”的驗收人,諸葛暮雲與對方官員做著最後的交接,當北燕守軍緩緩開出北門,在南門二十里之外等候已久的淮南軍團向前挺進。
翟冶,模樣大概四十七八歲,直奔知天命的年紀,此人身材雖然矮小,照比白翳這般七尺男兒矮了一大截,卻是孔武有力,身披甲冑都可以感受到玄甲之下那爆炸的肌肉。
作為淮南軍團的元老,他對陰平郡十分熟悉,當年趙玄策轉戰千里之時,就是他隨黃泉鎮守淮北,以極其微寡的兵力牢牢的將陰平郡打造的固若金湯,可幾年之前北燕南下,將代表往日榮光的兩郡奪了去,這段時間以來翟冶不知望北興嘆多少回。
如今在淮南主將的位子做了十年之久,統帥著當年最為崇敬之人的十萬軍團,但翟冶望著越來越近熟悉的城牆,心中卻沒有任何欣喜,他知曉整個陰平郡是因何重歸南趙,以這種方式再踏上淮北故地,早已讓他經怒火中燒半月之久,但面上並沒有被人發覺。
待走到城門之下,翟冶沒有隨軍進入城中,而是翻身下馬擦拭著斑駁的暗紅城門,從中好似能感受出當年的溫度,當年的縱馬揮戟。
“老王爺,即使心中萬般不願,可卑職身為南趙臣子、淮南主將,不得不聽從先帝遺命,您放心,卑職定不會浪費郡主換來的這片土地,絕不會再讓它落入敵手。”
幾十裡外的淮北灘頭,北燕使團已經登岸向北而來,只要在行出一日便可進入北燕境內,太子乙虒騎在高頭大馬之上,表情意氣風發,絲毫沒有割讓土地的痛苦之感,彷彿像是得勝的將軍一般。回首望向華貴的馬車,乙虒的心情更加舒暢,這一路下來不知回首望去多少次,想起初次見到扶瑤郡主的驚為天人,只覺得這買賣真值,國師李熲誠不欺我啊。
此次趙靈兒隨行的侍從並沒有多少,除了幾名王府中的丫鬟,就連一名侍衛都沒有帶,這讓整個北燕使團暗自欽佩,料想其不愧為趙玄策之女,此番膽識當真是過人至極。
翟冶站在城牆上望著緩緩而來的北燕使團,目光緊緊集中在馬車之上,雙拳因為太過用力而出現骨節爆裂之聲。
“將軍,不如咱們幹他一票把郡主給截下來,反正現在陰平郡已經到了咱們手中,並且陛下已經駕崩。”身旁副將根本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彷彿口中的話只是拉家常一般。
“咱們都是老王爺最早的舊部,你的心情我十分理解,我又何嘗願意眼睜睜的看著老王爺的女兒嫁給仇敵,唉.....”
“卑職都想好了,只要對方行出陰平郡,就帶著一千鐵騎殺他個措手不及,肯定能將郡主給截住。”副將雙眼好似冒出火來,“卑職還聽說吳王爺與並肩王府的交情十分深厚,尤其是跟咱們小王爺,相信事後絕對不會波及太廣,頂多是砍掉卑職一個人的腦袋罷了。”
翟冶嘆息道:“但你有沒有想過,吳王還沒有正式登基,陛下也還屍骨未寒正是朝局未穩之時,就算咱們不怕吳王秋後算賬只砍你一人,可這樣一來肯定會給北燕創造出絕佳的出兵藉口,我猜測北燕在出使我國之前根本想不到陛下會駕崩,如果他們能未卜先知,肯定不會跟咱們結成這該死的盟約。”
“那咱們就不怕這幫孫子把郡主帶到鄴城後出爾反爾?”
“不會如此,即使是胡人建國也是要臉面的,這些年中北燕在李熲的手中極力變法,風氣已跟我南趙八九不離十,最重要的是,我們以最快的速度接管陰平郡,乙虒早已錯過最佳的毀約時機。”
一正一副兩名高階將領就這般望著漸行漸遠的使團,心中俱是內疚不已。
“如果老王爺在金陵或者壽春,又何必受這窩囊氣,只有咱們佔他們的便宜的份兒,哪能輪得到胡狗娶走南趙女子,還是老王爺之女,借他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啊。”
翟冶不知今日嘆了多少次氣,也許比這大半輩子還多,“何須老王爺,只要小王爺在金陵,乙虒就是連郡主的名字提都不敢提,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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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同時,青炎與上官飛燕來到黃河西岸附近最大的縣城之中。
此城名為壺口城,歷史十分悠久,可以追述到七國混戰之時,飽經風霜的城牆昭示著它見識過太多的陣仗,也許是西涼不注重鞏固腹地的城池,其上還留著許許多多的箭孔,也不知是什麼年代留下的。
尋到一家酒樓,二人準備先填飽肚子,再去尋稱重的青竹幫勢力。
“哎哎哎!你們知不知曉,前幾天祁連山發生了大事!”就見幾名手執兵刃的江湖人士,坐在旁邊那桌竊竊私語。
“祁連山?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能出啥大事,難道是谷項人殺過來了?”
“你小子不愧被稱作二愣子,谷項吃飽了撐的犯我國土?咱們不打過去他們就燒高香吧。”
被叫做二愣子的魁梧男子聞聲道:“別他孃的廢話,趕緊說啥事,怎麼跟說書先生一個德行。”
“你們可知道祁連山脈連綿不絕,山中豺狼虎豹無數之外,還有什麼?”
“當然是萬獸宮了,雖然它們往日裡低調的不像話,可我還是聽說了這個訊息,你說的大事不會就是這個吧?”
“呦呵!你訊息還挺靈通,西涼地界上像我們這樣的獨狼可很少知曉這個訊息,你們過來,我小聲告訴你們....多日之前,萬獸宮讓人給挑了。”
青炎自不必說,五感早已超過常人,上官飛燕也稱得上是一名武功高強的女俠,所以也將旁邊那桌的話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