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可疑的畫家(1 / 1)
不多時一個頭戴黑色斗笠的男人走了進來,他進了門便將頭上的斗笠摘了下來,露出了一張滄桑的中年男人的臉,他慢慢走到櫃檯前,站了半晌後緩緩說道,“姑娘,你們店裡有沒有人會驅邪術的?”
梁玉從他進門就注意到此人有些怪異,聽他這樣一問,便來了精神,好奇心也更重了,“驅什麼邪?”
男人顫顫巍巍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來,那張紙被雨水打溼了一大半,花花綠綠的看上去像是冥幣。他將那紙放在櫃檯上,輕輕地鋪展開來,卻是一張已經被毀壞的水彩畫。
梁玉不解地看著他,“這是……”
“鬼。”男人哆哆嗦嗦地吐出一個字來。他的一雙眸子不知道遇到了什麼事,沒了一絲光彩,一頭黑髮長至脖頸處,看上去有些凌亂,鬍子也好幾天沒有颳了,整張臉看上去髒兮兮的,像是個討飯的。
看你這個模樣倒像個鬼,梁玉心道,盯著他說的那張畫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而且那副畫上的水墨已經被雨水沖淡,亂七八糟汙染的整張紙,幾乎已經看不出畫的是什麼了。她又抬眼看了看面前有些亂糟糟的中年男人,依舊用一種不解地口吻詢問道,“這個東西怎麼了?”
男人伸手慢騰騰將那張所謂的畫收了起來,壓低了聲音對她悄聲道,“我的畫裡總會出現一個鬼,你們有沒有辦法幫我驅鬼?”
梁玉一怔,搖頭道,“我們沒有人會驅鬼,你應該去城外的寺廟找得到高僧作法,或是到道觀裡尋高人為你驅鬼……”
男人的頭立刻搖的撥浪鼓一樣,“不,他們都是騙人的,我知道你們店裡有一個老人會驅鬼,叫……叫梁衛國。他老人家在哪?我請他去幫我驅鬼。”
原來是奔著爺爺的名號來的,梁玉看著眼前的男人,不想就此拒絕,便說道,“我爺爺已經不在了,但是我師兄可以幫你。”說罷大聲將左雲今叫了出來。
男人看了一眼左雲今,原本有些亮了的神色頓時黯然下來,“你們這麼年幼,又怎麼會……哎……”說罷轉身就要往外面走。
左雲今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半晌,忽然疾步上前拉住了他,“先生,你背後有東西。”
那男人身子僵了一下,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恐懼,“是……是不是一個老太太?”
左雲今蹙眉道,“不是的,是一團黑色的東西,您太太近來是不是小產過?”
男人怔了一下,搖頭道,“沒有,我太太早幾年就做過絕育了。”他停了一會兒又看向左雲今,“你怎麼會這麼問?”
“我懷疑那一團東西像是未出世嬰孩的怨氣,所以才多此一問,如果不是那就是我看錯了,抱歉。”左雲今說罷轉身往廚房走去。
男人立刻叫住了他,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張明信片來,遞給了他,“我是崔明晟這是我的名片,希望你有空了去看我的畫展。”
左雲今接過那張名片,看了一眼收進了口袋裡,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您好,我叫左雲今,歡迎你以後常來。”他看得出眼前這個男人身上被很多怨氣纏繞著,並且他還有著沉重的心事。
“我……可以加你微信嗎?如果我那邊有事的話,方便聯絡你。”男人急忙解釋道。
左雲今想了想笑道,“也好。”便拿出手機與他互加了好友。
男人道了一句謝,轉身往外面走去。
梁玉看著他離開了客棧,又看向左雲今,“這個人是什麼人?感覺有點不正常。你看他那一雙呆滯的眼神,嘖嘖像個鬼一樣,不是被鬼給嚇傻了吧?”
左雲今拿出那張名片遞給了梁玉,“好像是個畫家呢。”
梁玉接過名片,“崔明晟?”只看了那個名字她的眼神就亮了起來,不禁叫道,“原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崔明晟!天哪,現在他怎麼落魄成這個鬼樣子了。我剛剛怎麼沒有拍個照片呢,要是拍個照片傳網上去,一定可以上熱搜。”
“這個人很有名嗎?”左雲今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問。
梁玉點頭道,“那當然了,他是國內非常有名的年輕畫家,而且人長得很帥,風流倜儻,比一眾影視圈的小鮮肉還要吸粉呢。”
左雲今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梁玉,半晌才揶揄道,“都邋遢成這德性了還比小鮮肉帥?你腦子沒抽風吧?”
梁玉白了他一眼,“你懂個屁,這是藝術家的風範。”
“呸,是誰剛剛說人家是個腦子不正常的叫花子的?這會兒知道是誰了,就成藝術家風範了,要不要臉?”左雲今坐下來繼續諷刺道,“要不說怎麼得粉絲者得天下,每個藝術家都有你這麼一群腦殘粉的話,他們不上天也不可能。”
梁玉咯咯地笑起來,“我又不是他的粉絲,你酸什麼?再說有本事你也去吸一幫腦殘粉來。”
“哼,我才不屑,我就是要粉絲也得是那些有理智的粉兒,絕不要腦殘粉兒。不然顯得我多沒腦子呀。”左雲今說罷也笑起來。
兩人說著話,冥夜打著傘回來了,看見他們二人收起傘放在了門口面笑道,“你們倆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梁玉見他臉上也帶著笑意,問道,“我們在說笑話呢,你這麼高興是怎麼回事?”
“我當然有我高興的理由了。”冥夜說罷坐在了左雲今對面,端起茶杯倒了一杯水,“我剛剛去了一趟醫院看一個朋友,順便看了一眼李小六,那個傢伙居然在昨天晚上死了。”
梁玉吃了一驚,放下手上玩弄的鋼筆,看向冥夜,“他,怎麼死了?”
“當然是沒有搶救回來唄,那傢伙有先天性心臟病,加上當時驚嚇過度,所以就沒有搶救回來。”冥夜再次倒了一杯水。
冥夜這個解釋也算合理,梁玉便沒有再追問。
左雲今卻不大相信皺了皺眉,“他死了,那幾個人都走了,列劍去了哪?我這一天多都沒有見到他了,不會也出事了吧?”
“估計也死了。我早已經算出了他們幾個人不會逃出生天的,都會在這個城市死去的。”冥夜出乎他們意料地說道。
梁玉和左雲今都看向了冥夜,二人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半晌後左雲今問道,“你怎麼算的出來的?既然你會算,為什麼不讓他們小心呢?你這麼做難道就是為了吸收他們身上的戾氣,為你師父?”
冥夜大方一笑,並沒有否認,但也沒承認,“我怎麼算的,我想你也應該會算,只是你也知道這些都是天數使然,即便我出言提醒了他們,到時候他們照樣會出事,還是會死,只不過死的方式大約會不一樣吧。”
左雲今重重地嘆了口氣,他說的沒有錯,自己的確也可以算出他們的命運如何,但是卻不想去算,不願意打破天機,就算能夠算出來,他也沒辦法改變什麼。
梁玉聽著他們說話,忽然把頭埋在桌子上痛哭起來。
冥夜頓時嚇得站起身來,盯著她看了又看,詢問地目光看向左雲今,“他們死了她哭個什麼勁?難不成那幾個人裡面有她喜歡的?哎呀,那就太可憐了。梁玉姑娘,你節哀順變吧。那幾個歪瓜裂棗不值得你喜歡。俗話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左雲今有些哭笑不得,有這麼勸人的嗎?看著他那麼一臉認真地說,便搖頭道,“你老人家都不知道老闆娘哭的什麼,就那幾頭蒜她會看的上馬?”
冥夜一怔,“啊,不是哭那幾個人那是哭什麼呢?”
“當然是哭飛走的錢咯。”
“哭錢?”冥夜不知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那個叫什麼列劍的要是死了,誰把剩下的住店的錢付給她呢,還有一千多的賬呢。”左雲今說著起身往後院去了。
“哦,原來是這樣,那也是,你慢慢哭吧。我也該休息一會兒了。這一晚上給我累得腰痠背疼。”冥夜說著往樓上走去。
梁玉見他們倆都走了,也沒心思在繼續裝下去,只得長嘆了一聲,重新回到了櫃檯後面。
冥夜上了二樓並沒有回自己房間,直接去了列劍所在的房間,那間屋子已經被蘇曼青打掃乾淨了,地上和床上以及牆壁上的血跡都擦拭的乾乾淨淨的,床單被罩全部換成了新的,就連窗簾都被換上了新的。
只是不知道這丫頭會把那人的屍體扔到哪裡去,在這樣的大都市如果處理不好屍體,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不過這丫頭做事向來很乾脆利索,能夠讓他放心。冥夜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之後,才將房門關上離開了。
他回到自己房間時,接到了蘇曼青的電話,她很興奮地告訴他,她現在已經找到了那幾個人的屍體,他們都已經出了意外,而她也順利的採集了他們的血滴子,目前正在往回趕的路上。
冥夜囑咐了她幾句話之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她辦事果然乾脆利索,冥夜欣慰地躺在了床上。
週五晚上樑卓揹著幾本書回來了,他有些掃興的跟梁玉說,宋老師的父母決定在海邊為她舉行一場送別儀式,關於來客棧舉辦追悼會的事情就算了。
梁玉除了連連感慨可惜之外,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生意不好做吶!眼看就要到手的熟鴨子就這麼飛了,找誰說理去?
晚上吃過飯之後,左雲今收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那邊一個粗獷的聲音,對著電話一陣求救,聽得他寒毛直立,瞬間便沒了睡意,立刻詢問他是誰,發生了什麼事。
對方哭嚎了半天之後,小心翼翼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他說他就是前幾天來過客棧的那人崔明晟。
左雲今想起那天來的那個名人畫家,詢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那人說他再次在自己的畫卷之中見到了鬼,希望他能來為自己驅鬼。
左雲今雖然不是驅鬼師傅,但好歹也懂些陰陽術數,便答應了他。
梁卓在一旁聽著他跟那人的對話,待他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好奇道,“師兄,你還會驅邪驅鬼?能不能帶我一起去,我想看看你怎麼作法。”
左雲今想了想,反正多一個人去也不礙事,還能給壯壯膽子,便一口應承下來,“好吧,就讓你看看咱們門派的一些高明手段。”
梁卓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桌子的梁玉,“姐,你要不要一起去?”
梁玉將手上的碗碟放進水池內,回來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我去了誰看店?萬一來生意了怎麼辦?你整天就知道去瞎湊熱鬧。”
“哎呀,大不了關門停業兩天,反正這店裡又沒什麼人。做死人生意的店本來就冷清。我說讓你改行你還不聽……”梁卓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梁玉的臉已經黑了,趕緊停下了後面的話。
梁玉一邊擦了擦桌子,一邊語重心長說道,“這個店是爺爺當年的心血,否則我當年為什麼選擇賣了老房子也不賣這個店,就是因為他老人家臨終前都心有不甘,你以後就不要跟我提再改行的事情了。”
“知道了。”梁卓像個做了錯事的小孩子般小聲應了一句,想起爺爺來他心裡很不是滋味,畢竟臨終之前他都沒能見上一面,所以不知道他那會兒給姐姐說了什麼。但無論說了什麼那些話應該都是很重要的,值得銘記一生的。
左雲今見他們姐弟二人帶動起了一股傷感的氛圍,便說道,“明天就是端午節了,老闆娘就放一天假吧,一起去出去玩一下吧?再說你不想看看本門派的一些高招嗎,說不定那些都是師叔公隱藏的技能呢。你不是也很想知道當年他老人家都會些什麼本事嗎?”
梁玉搖頭笑道,“我就不去了,你們倆去吧,我明天在家給你們包粽子,再說店裡還有兩個住客,我走了他們要是拍拍屁股溜了,我不是又得虧銀子嘛。”
“那好吧,就辛苦你給我們包粽子了,我只吃紅棗的。”梁卓笑道。
左雲今道,“我不挑食,你包什麼就吃什麼,不過最好有肉粽子。”
“都示意的這麼明白了,還說不挑食,要不要臉了?”梁玉白了他們一眼,“我去洗澡了,你們差不多就早點睡吧。”她往後院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對了,你們明天怎麼過去,知道人家住哪嗎?”
左雲今摸出手機來看了一眼微信上發來的訊息,“他說明天會派人來接。”
“哦,”梁玉點了點頭,又往後院去了。
說是第二天來接他們,可是才凌晨五點多鐘,左雲今就被電話聲吵醒了,他極不耐煩地接聽了,只聽對方說道,“打擾您了左先生,我是崔先生的司機小楊,我現在已經在你們客棧門外了,您現在跟我一起走吧。”
左雲今睡意濛濛地應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不由得罵了一聲,回了對方一句話之後,立刻穿上了衣服,走到客棧大堂將大門開啟了,把那司機請了進來,然後去喊了梁卓一聲,收拾了東西之後再次回到了大堂。
梁卓很快就穿好衣服帶著所需物品出來了。看見那個人時,原本困頓的睡意,瞬間飛了,他揉了揉眼睛說道,“你是楊師哥吧,你怎麼……”
左雲今看著他又看了看小楊,“你們認識?”
小楊也認出了梁卓,笑道,“原來是你這小子,”他上前拍了拍梁卓的肩膀,又轉頭對左雲今說,“我們一個學校的校友,都是籃球社的社員。”
“哦,難怪。”左雲今檢查了一下包,發現該帶的東西基本都帶上了,對他們點了點頭,“可以走了。”
梁卓笑道,“楊師哥,你怎麼給崔先生做了司機?”
小楊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這不是勤工儉學嗎,正好崔先生缺少司機,我就給他開車了,順便跟他學學繪畫。”
“哦,也是,畢竟近水樓臺先得月,跟著這個一個名師一定會學到不少東西的,你們廣告專業學學繪畫也有好處。”梁卓一邊說著走出了大門。
小楊將車子停在了門口,他開啟車門坐了進去。
左雲今和梁卓也坐了進去,左雲今看了看車內的環境,讚道,“這車真不錯,你們老闆可真有錢。”
小楊笑了笑沒有說話,默默地發動了車子。
夜色依舊是漆黑一片,三個人誰都不再說話了,靜謐的環境,晃動的車子,很快使得坐在後排的梁卓和左雲今昏昏欲睡了。
小楊則強打著精神專心開車,車子開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忽然面前閃過一個白影,小楊頓時嚇得一個激靈,好在駕駛技術好,路上沒有車,否則不知道出點什麼意外,小楊摸了一把冷汗,將車速提了提繼續往前開,又走了二十多分鐘之後,小楊一聲尖叫猛然採了剎車。
坐在後排的兩個人一同撞在了前排的座椅上,左雲今揉了揉額頭罵道,“你這會不會開車呀,為什麼要急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