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天降繡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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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又是誰教他們煮屍遏制陰氣蔓延的?”梁卓腦子裡的睏意逐漸消退了,詢問道。

左雲今嘆道,“我怎麼知道,這些村官之前肯定找過不止一個陰陽術士。說不定咱們也是備用的。”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梁卓也加快了腳步。

鎮醫院是二十多年前建起來的,算起來也是原家鎮最早的建築之一了,附近很多村鎮的人都會來這裡看病。二十年來醫院發展的有模有樣不比縣城的醫院差。

劉玉鳳那晚差點被丈夫原齊山砍死,幸好被下夜班的一個小工人發現幫她報了警,送到了鎮醫院。經過十多個小時的搶救。總算撿回了半條命。

正當劉玉鳳掙扎的時候,病房的門被人大力踹開了。一陣風隨著趕來的人灌了進來。

透過微弱的月光,依稀可以看見一個披頭散髮的白衣女子伏在病人身上,正拼盡全力卡住了她的脖子。

左雲今快步走上前,將早就準備好的一張符貼在了白衣女子的後背。

霎時間金光大作,將整個病房照亮如同白晝一般。白衣女子後背被帖中的部位冒出絲絲縷縷的黑煙。

她鬆開手轉過頭來,怨毒的望著左雲今,“你……”

左雲今不理會她,盤腿坐在地板上雙手合十口中振振有詞的唸叨起來,至於念得什麼卻沒人聽得見。

隨著他口中發出的“咒語”白衣女子的身影慢慢地變淡了,直到透明的與月色融為一體時,她突然如同獸一般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股黑煙來。接著忽的一下消失不見了。

黑色的煙霧彌散開來,兩人人急忙閉上口鼻。

梁卓從隨身的包內拿出一張銀色的紙張,朝著床上的女人扔了過去,銀紙忽的一下化為了一張半透明的罩子將女人包裹住了。

半分鐘之後黑色的煙霧才散去了。

左雲今鬆了一口氣,大汗淋淋地站了起來,“還好我們來得及時,不然就被他得逞了。”

梁卓也有些緊張,幸好自己當時反應快,四處檢視了一下,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你說剛剛是那個藏在繡花鞋裡的怨魂嗎?”

“不是,是怨魂控制的原齊山的怨氣。但是我卻感覺不到他的魂魄,如果能找到的話還可以將他超度。”左雲今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俯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人,但見她雙眸大睜,有些驚恐地望著他們,渾身裹著紗布動彈不得,十分可憐的樣子,他對那女人溫柔一笑,“你放心吧,現在安全多了。”

梁卓將他拉到一旁小聲問道:“師兄,你說這個繡花鞋是個什麼來歷?它的主人就是那個銅鏡裡出現的女人嗎?咱們今天趕走了那股怨念,估計它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左雲今回頭看了那女人一眼,只見她已經合上了雙眸,安心的睡著了,便大步往醫院外面走去,“哪有那麼容易就會罷休的,否則也不是怨念了,不過這個繡花鞋的來歷還真得到村裡去問問。來的時候田爺爺也沒有說清楚,只說是出了事,莫非是故意隱瞞了什麼?”

梁卓也皺起了眉頭,睏意再次席捲而來,他打了一個哈欠,“咱們還是趕緊回去睡一會兒吧,我都要困死了。”

左雲今卻心事重重,沒有什麼睡意,兩人走在大街上,身影被昏黃的路燈拉得很長,不知是不是眼花了,左雲今忽然覺得就在前面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黑衣,頭上戴著黑帽子,一張狐狸臉的面具遮住了五官。黑暗中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看上去十分神秘詭異。

梁卓稀裡糊塗地走著,一頭撞在了前面左雲今的身上,頓時清醒了一點,抱怨道,“你怎麼不走了?”

左雲今目光灼灼地盯著前面的人,“那裡有個人。”

梁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個黑影,頓時睡意全無,他下意識的往左雲今身後躲了躲,低聲道,“不會是打劫的吧?”

左雲今大著膽子往前走了幾步,陰影中的那個人依舊杵在那裡。

梁卓見他一動不動,於是膽子也跟著大起來,也不知是誰給他的勇氣,“怕什麼,大不了打一架唄,誰怕誰!”大步朝著那個黑影奔了過去,當他們走到那人面前時,才都鬆了一口氣。

原來那也只是路燈下的一個稻草人而已!這條路的對面是麥田,而那稻草人則是插在田間地頭的,只不過正巧“站”在了路燈下而已,遠遠看去可不就像一個黑衣人。

“原來是這東西,害我緊張半天。”梁卓笑道,“這燈光太昏暗了,容易看走眼。”

左雲今則盯著那稻草人看了半晌,陷入了沉思。,他總覺的這個東西擺在這裡似乎不太吉利,而且那個稻草人的臉上為什麼還要帶上一個面具?難道就是為了單純的嚇唬人而已?

“師兄,快走了,再不回去天就亮了。”梁卓走了幾步發現左雲今沒有跟上來,於是返回去拉著他往居委會大樓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左雲今就打電話叫來了昨晚上的村官,詢問了關於繡花鞋的事。

村主任坐在沙發上有些猶豫地搓了搓手,“這個說起來就有些話長了,那雙繡花鞋出現在二十多年前,後來就不知所蹤了,要說起來也是九幾年的事了,難道說我們村裡的事情都與那雙繡花鞋有關?”

梁卓點頭道,“說實話,那雙鞋的主人很可能是這正件事情的根源,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吧。我們好根據事情的根源來尋找解決的辦法。”

左雲今一直沒有說話,看了一眼胖村官,村主任也看了他一眼,立刻移走了目光,十分無奈道,“好吧。我就跟你們講一下。”

一九九四年,九月二十日。

響晴的午後,原家鎮大多數勞動力都去村外的田裡忙著收玉米去了。

田地間一時間格外熱鬧。人們一邊說笑著,一邊忙著剝玉米。今年的收成不錯,每家每戶都比往年多收上百斤的糧食。

汗水不斷地在勤勞的人們臉上滑落,砸在翠生生的秸稈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勞動的瑣碎聲音瞬間湮沒在人們的歡笑聲裡了。他們大聲說著一些村裡的某些奇聞軼事,開著粗魯的玩笑。

響晴的天忽然間烏雲密佈,毫無徵兆的陰了個嚴嚴實實!狂風怒吼著從西邊的地平線捲起風沙迅速地向大片的玉米田席捲而來。

人們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他們似乎看到了幾秒鐘之後的暴雨景象,紛紛丟下手中的活去尋找躲避風雨的地方了。

大家剛剛離開玉米田,幾條閃電忽的一下劈了下來,幾秒之後一聲如同山倒般的驚雷轟鳴而至。讓人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幾聲驚雷之後,從西邊的天空滾過一隻足球大小的火球!火球翻滾著向村子東頭落去緊接著村東頭出現了一片火光。

雨絲絲縷縷的落了下來,如同蠶絲般細細地,溫柔和順,完全不似剛剛電閃雷鳴過後的產物。

奇怪的是天空降下那顆火球之後,便不再閃電打雷了。彷彿電閃雷鳴的那一刻就是為了丟擲那隻火球。

雨細密如織,不肯停下來。人們只好收工回家。

村東頭火球落下的地方依舊是火光一片。。

火球落在了原齊山家的柴草垛上。他們一家人回到家的時候,火還沒熄滅,讓他們不理解的是天在落雨卻澆不滅燃燒的火焰!

原齊山愣愣的看著燃燒的柴草堆,火影中忽然幻化出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的衣裙,那女子長長的紅色裙襬之下露出一雙穿著紅色繡花鞋的小腳!鞋子上繡著的花鳥魚蟲栩栩如生,彷彿它們只是棲息在她的鞋面上,稍微一動便會飛去。

原齊山的心瞬間被一股巨大的恐懼感籠罩住了,但是卻邁不開步子無法逃脫!一股黃褐色的液體順著兩腿流了出來,他卻渾然不知,石化了般站在柴草堆前。

大約三個小時之後,原齊山家的柴草堆才熄滅了。一人多高的柴草化為了灰燼,黑乎乎的草木灰圍成一個怪異的圈,圈內乾爽的地面上擺著一雙大紅色的繡花鞋,尖尖的頭,三寸的樣子,鞋面上飛針走線的繡著精美的圖案,它們彷彿一件精緻的藝術品,安靜地躺在乾爽的地面上。

原齊山看著那雙繡花鞋驚叫了一聲便暈厥過去了……

左雲今眉頭不由得皺了皺,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這麼說來那雙繡花鞋是二十年前從天而降的?那個時候你們村裡沒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村主任搖了搖頭,“沒有。第二天原齊山跟我們說起他家柴火堆被天上的火球燒光之後留下了一雙繡花鞋,我們都以為他眼睛花了胡說八道的,誰都沒有往心裡去。可是後來村子裡很多小孩子都說在他家門口看到了一雙尖尖的小紅鞋,我們去看的時候鞋子不知道被誰拿走了。後來也沒發生過什麼事情。大家慢慢的也就把這事兒忘記了。難道前段時間我們村發生的所有怪事兒都跟那雙繡花鞋有關?”

“當然了,不然你們這些村官也不會先後請了五個風水堪輿大師都搞不定它。”梁卓斜著眼看了一眼他淡淡地說。

村主任驚訝的看了一眼對面的兩個年輕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我們也是病急亂投醫,誰知道找的人都沒什麼本事……要不是前幾天胡婆婆拄著柺杖過來,告訴我們說A市有個陳大師,他道行高深或許可以降住鬼魅,我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給陳大師打過電話,人家說有空就來……”他說著抬眼又看了他們倆一眼,言外之意是沒想到來了兩個毛頭小子,“那二位說,這些奇怪的事兒該怎麼解決?”

“外面大鍋裡原齊山的屍體是誰讓你們煮的?”左雲今冷不防的突然問道。

村主任一愣,他沒想到左雲今竟然知道了那鍋裡煮著一具屍首,慌忙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唯唯諾諾說道:“是胡婆婆,她說不這樣的話整個村子或許不保……誰都不想死,所以……”

“所以就讓姓原的死絕好了。對吧?你們這個鎮上絕大部分都是姓原的吧?”梁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哼,你們真夠狠的。以為這樣就可以確保其他人的安全了?”

他的話讓村主任心下一驚,立刻站起身有些驚恐地看著他:“即使這樣我們也還是……會死?”他內心深處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冷汗汩汩地冒出來,等待著他們倆最後的宣判。

左雲今沒有說話,他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號稱可以為人民服務的村幹部,內心一陣鄙夷。

梁卓冷笑道,“都死那倒也不會,但是與那繡花鞋主人有關的人,可能會死。”

村主任依舊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可……可我們又沒有見過那個繡花鞋,更不認識它的主人。”

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三個人同時向外看去。

虎背熊腰的村委書記楊啟明急匆匆走了進來,一進門看到他們三個微微一愣,走到村主任劉誠身邊低聲說:“胡婆婆死了!”

劉誠一驚:“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上大約十二點多吧。”楊啟明嘆了口氣,“這麼大年紀了沒有受罪也算是喜喪吧。只可惜她無兒無女。這件事咱們得好好地為她操辦一番。”

“這個胡婆婆是什麼人?”左雲今好奇地問。

楊啟明坐下來說道:“她是我們原家鎮年紀最大的一位老人,今年106歲了。據說她十六歲結婚一個月後丈夫死了,後來也沒有再改嫁。一生無兒無女。”

“她懂陰陽玄學?”左雲今想起他剛剛提到是這個婆婆提議的煮屍。

楊啟明搖了搖頭,“這個大夥不太清楚,反正她時常去村北娘娘廟裡供奉娘娘。村裡沒有出事的時候她整天在大街上晃悠,見人就說一句話。”

“什麼話?”梁卓急忙詢問道。

“繡花鞋,尖尖的角,人若作惡,必遭天譴……”劉誠努力的回憶了一下,“還說什麼原家鎮裡盛夏時,不是大火,是大禍到!最開始大家以為她瞎叨叨就都沒有在意。”

“後來可不是立夏那天原齊山晚上把他老婆砍成了重傷。之後村裡接二連三死人……”

“然後你們想到了她的話,她就被你們找了出來,讓你們煮了原齊山的屍體以破煞氣?”左雲今盯住劉誠問。

劉誠連連搖頭,“不,我們沒有找她,反倒是她主動找過來的,她說娘娘廟裡的娘娘託夢給她了,原家鎮四周被原家的煞氣籠罩,不日就會死很多人,讓我們把原齊山的屍體挖出來煮在大鍋內七七四十九天,只要煞氣鎮住,總會解決男人們夢遊的症狀。”

梁卓冷笑了一聲,“看來這個胡婆婆也不簡單啊。居然知道用這麼惡毒的法子來治理。”

“以惡制惡並不是明知之舉。”左雲今嘆息了一聲。

“但是她昨晚上死了。”楊啟明說,“今天大隊準備給她半個喪禮。你們兩位要不要一起去參加?”

“那肯定得去,不過你們先把大鍋裡原齊山的屍體撈出埋起來,然後再辦老太太的喪禮。”左雲今想了想說。

劉誠和楊啟明面面相覷有些為難地說道:“這個……恐怕不好辦吧?”

“如果信得過我就按我說的來,信不過的話你們另請高明吧。小卓,咱們走。”左雲今說罷拽著梁卓走出門去。

“兩位大師留步,我們沒有說不相信二位。”楊啟明跺了跺腳急忙追了出去。

吃過了午飯,楊啟明與劉誠以及其他幾個幹部商量之後決定先按左雲今說的辦。他們將原齊山煮爛的屍體收斂在一具小木箱內,又忙著為他準備了葬禮所需要的東西。

左雲今皺著眉看他們做好一切,想了想說:“這樣斂下去恐怕不行,不等幫他超度完屍體就已經被豺狼吃完了,找幾個壯漢把木箱先送到火葬場,燒成骨灰之後帶回來,我改天找個吉利的時辰再給他下葬。你們休息一下。咱們一起去胡婆婆家看看。”

楊啟明聽了他的話立刻跑到村子裡去找年輕人了,劉誠和其他幾個幹部去屋內倒了杯水一邊喝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珠。

五分鐘之後劉誠帶領著他們向村北胡婆婆家走去。

這個村子很大,從村委會到胡婆婆家他們幾個人竟然走了近半個小時!劉誠額頭上的汗水不斷的滾落下來,他有些納悶的小聲嘀咕:“這咋還不到呢,不遠呀。”

繞過一條小徑,他們看到一個逢頭垢面的老婆婆蹲在地上,幾個人頓時停住了腳步,心也開始緊張起來,紛紛看向身後的左雲今和梁卓。

左雲今看了看前面的人,對幾人低聲說道:“只是個鬼打牆,不用害怕。”語畢從身後的揹包內取出一樣東西拿在手上,說了一句“破”之後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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