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辯禪問心（1 / 1）
這一次的鐘聲悠揚與僧侶的梵唱，林蕭然斷然不可能聽錯…第一遍是錯覺說不定情有可原，第二遍在歸納為錯覺，林蕭然打死不相信如此…
眼前四周依然是破爛不堪,唯有香鼎那根沉香香菸嫋嫋，還有那不知何時出現的詭異禿驢子和尚，四周就無一變樣…
要說是變，那估計也唯有兩根高柱後的高掛門匾，不知何時，也不知真假，那“大寶殿”已然成了“大雄寶殿”…而且還是閃閃發光，嶄新無比，好似新裝上去一般，與四周格格不入…
看禿驢子和尚進入大殿，林蕭然也跟著進入…俗話說，既來之則安之，不然幹在外面傻乎乎的站著,也無可是非…還不如跟著這個詭異的禿驢子和尚，看看這殘破的寺廟，到底有何不同…
大殿正中的是主尊佛像，也就是釋迦牟尼佛像，這個被萬世傳說的佛之師祖,擁有著無數的玄妙的經歷，據說歷經磨難後最終悟其佛道，坐化成佛，與仙人同等…二是大殿兩側的十八羅漢，三是正中佛壇背後的三大士或海島觀音像。
要說這個廟宇是破爛不堪，這大雄寶殿也亦是如此…只是四周的佛像倒是齊全,也不見少放幾尊，唯獨那些佛像，只是有些粗糙，看似也是破爛斑斑，但相比之下，還沒有碎裂，可能已經十分難得！
這到是與一般的寺廟無異，如果不是這座殘破的寺廟處於荒漠的詭異之處，倒也是一座世間的廟宇那般如此平平…
四周的悠揚的鐘聲與僧侶的梵唱，在林蕭然進入大雄寶殿後又再次消失不見…只見那禿驢子和尚在佛像前拜了拜，倒也不算虔誠…至少在林蕭然看來，禿驢子和尚不算虔誠，比那些世俗的凡人，磕頭跪拜要來的敷衍許多！
禿驢子和尚拜完佛像後便朝著一旁的七星蓮花燈而去，也不知何時擁有的燭火，將那看似香油枯竭的七星蓮花油燈緩緩點燃…至於兩側的那些燭排，禿驢子和尚沒有點燃的打算，而是朝著主佛像底下的蒲團緩緩坐去…
“施主，還請上座…”禿驢子坐在蒲團上伸手示意林蕭然朝著另一個蒲團坐去…
環顧四周，還真只有兩個蒲團…倒像是特意為了林蕭然準備的一般，這個蒲團看似還是十分的嶄新，沒有一絲的灰塵覆蓋…
林蕭然也不客氣，在禿驢子和尚的示意下，朝著那蒲團坐下，環顧四周破舊斑斑，房屋漏洞的大雄寶殿，笑道：“莫非大師可是要與在下，在這來一場辯禪之論？”
禿驢子和尚笑著說道：“是也，非也…貧道遠觀施主，可是懂佛之人，妄想與施主來一場機鋒辯禪…”
還不等林蕭然回答，禿驢子和尚就善做主張地禪定起來…林蕭然看著瞬間進入禪定狀態的禿驢子和尚一臉的疑惑，心中倒也有些興起，聽聞佛道所悟乃天地正氣，世俗苦悲的天地大道，看禿驢子和尚有著十個香疤，想必也是個佛道高人，要是與這個禿驢子和尚辯禪一番，倒也是受益無窮…
畢竟三千大道，殊途歸同…
就在林蕭然心之所想的時候，禿驢子和尚驀然睜開眼睛…這一刻，禿驢子和尚似乎有些不同，他的眼睛中，林蕭然好似看到了浩瀚無窮的宇宙，又或者看到了那廣闊無窮的天地，又或者是那生離死別，笑怒憤哭的世俗…好似天下，就在眼中，而眼中，皆是蒼生…
禿驢子和尚現在倒是有一股大師之範，又好似平平無奇，說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那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如如不動的心如何可得？”
禿驢子和尚的發問，林蕭然腦海中也曾有印象…似乎這句出自佛門的《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雖有不同，大意相同…
當下，林蕭然沉思一番，目露回憶說道：“過去，唯留一抹回憶，想抓又抓不住，了不可得…現在我心未嘗沉澱，對過去的回憶，對未來的嚮往，碎碎念念，了不可得…而未來，沒有來到，只有暢想…人腦好似汪洋大海，一秒便有幾百念頭而現，猶如小溪河流匯聚於海…瞬間即逝，剛醒抓住，又無從下手，剛想下手，又早就流逝，也了不可得…
既然過去，現在，未來都了不可得…心定如明鏡，物來則應，過去不留，猶如我來之則安，無畏無懼…穩住自身，明悟所想，便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那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如如不動倒像是汽化成水，水結為冰那般，生生不息…”
禿驢子聞言，眼中倒是閃過一陣精光，無意有意地像是點頭，露出一抹笑意看著林蕭然…
林蕭然自然不是那種坐以待斃任人宰割之人，當下反擊道：“我曾聽聞，佛道之中，擁有十點香疤之僧，佛號為達摩…既然如此，那請問大師，傳聞達摩祖師，面壁九年，那達摩祖師，背向何處？”
禿驢子和尚顯然被林蕭然的主動反擊愣了一神，眼中的精光越發的顯著，笑著說道：“天地萬物，虛空為上下，混沌為東西…為明可是背向東，為民可是背向南，為命可是背向西，為名可是背向北，自性難白，又何必糾結在背在何處，不枉是背在自心…”
林蕭然聽得一愣一愣，像是瞭解了什麼，又像是失去了什麼，最終又彷彿是抓到了什麼…禿驢子見林蕭然似乎有所悟，問道：“達摩面壁，面向何處？”
林蕭然被禿驢子所言問的一愣…像是被禿驢子反將一軍…要是楚老二在，聽著這麼玄妙的玩意肯定是一頭霧水，可再次聽禿驢子如此發問，必定是大怒罵人…林蕭然剛問過背向何處，現在禿驢子反其道而行，又是問面向何處，都說是面壁了，還向何處…這玩意糾纏的，可真是腎疼無比…
林蕭然好有感悟，道：“達摩面壁，背向眾生…那面向也依然是眾生…有因便有果，有果便有因…既然是為眾生而背，也是為眾生而面…面的是眾生的障，背的是眾生…背的是眾生的障，面的就是眾生…自性難白，又何必糾結在背在何處，面向何處，不枉是背在自心而又面在自心…”
“阿彌陀佛…”
禿驢子和尚聞言難道一聲，四周再次傳來悠揚的鐘聲與僧侶的梵唱，好似在這個大雄寶殿，剛才有無數的僧人在看林蕭然與禿驢子和尚的辯禪，現在是辯禪有所得，都默默梵唱起來，吸收著，消化著，又像是感謝著…
林蕭然抬頭看向大殿，好似整個廟宇都發生了改變…一眨眼，又好似未有所變，只是眼前的禿驢子和尚不知消失何處，只留下一個泛黃的蒲團…
那七星蓮花油燈早已經是香油枯竭，又何曾幽幽而燃過…那殿外的沉香，早已經是化為的香灰，又何曾香菸嫋嫋過…那大雄寶殿的門匾，依然是破爛不堪，又何曾金光閃閃過…只不過那門匾的四個大字，大雄寶殿仍然留存，也不知道是本就存在，還是後來添上…
林蕭然朝著主佛像深深一拜，便朝著大殿外而去…環顧殿外的四周，依然是殘破不堪悽悽涼涼，本就是如此，依然是如此…
“自性難白…又何必糾結於此…”他搖頭一笑，便朝著寺廟外而去…一腳跨入廟門，四周的一切轟然而變，一抹沙塵籠罩，飄蕩著無數黃沙的味道…
那橋何所在，那水亦不存，而那朵彼岸花，也是幽幽凋零，被深埋在沙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