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香水有毒(1 / 1)
雨雲被一陣風吹的四分五裂後,陽光普照,碧空如洗。幾隻黑色的犛牛慢慢的靠過來,任凱一時興起拿了一根草逗了逗,一頭犛牛湊過去聞了聞,嫌棄的走開了。
“哈哈,這犛牛一定是母的,看你邋里邋遢的,臉不洗,頭髮不梳,鬍子也不刮。”李亞男從遠處快速走來,指著任凱笑道。
“慢點,小心高反。”任凱看著陽光下的美女,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一些,善意的提醒。
“是啊,犛牛都覺得他臭,你怎麼就上趕著,你愛吃榴蓮還是臭豆腐?”小柴斜過眼拿女孩取笑。
“滾。”女孩的臉變成了蘋果。
小柴嘴裡哼哼著,拿出一個小藥瓶,往嘴裡倒了幾顆沒說什麼。
李亞男看著小柴手裡的小藥瓶,臉色大變,蘋果變成了白板,“這藥你也吃?”
小柴拿著“奧施康定”的小藥瓶疑惑的看了看嘴唇發抖的女孩兒,又看了看不住衝他使眼色的任凱,不知所措的說道,“攜氧片而已,瓶子再怎麼換也是攜氧片啊。不光我,大家都有,你要嗎,我這兒有很多。你們怎麼這樣看著我?”
“任凱,你這個王八蛋。”李亞男怒吼一聲,把手中的水杯像手榴彈一樣扔向任凱,然後向他跑去,邊跑邊把旁邊的一個小瑪尼堆拆了,抓了兩個最大的石塊。
“喂,我可什麼都沒說,是你想複雜了。”任凱低頭讓過“手榴彈”,看了一眼對女孩唯唯諾諾的說,又衝小柴豎了豎中指,也顧不得高反了,撒丫子就跑。
一人跑,一人追,不一會兒就遠了。小柴拿起小藥瓶湊到眼前看了看,沒看出什麼毛病,走過去把李亞男的水杯撿起來,步履沉穩的向兩人趕過去。
“你跑什麼?”李亞男跑了一會有些氣喘,叉著腰站定,對前邊不遠的任凱說道。
“那你追什麼?”任凱更加不堪,本來身體也差,又有些高反,真想象泥一樣攤在地下。
“好,咱們坐下來談談。”李亞男實在是有些跑不動,又不甘心,於是向日本偷襲珍珠港一樣,玩兩面人。
“行,我真不是有意的。我看你拿開藥瓶挺內行的看了看啊。”任凱其實知道女孩必然要反悔,不過,沒法子,哪怕再跑一步,他的心臟都能從鼻子眼裡噴出來。不如假裝上當,給雙方個臺階,女孩子嘛,又這麼漂亮。
李亞男慢慢的蹭到任凱跟前,暴起就是一巴掌。男人早在防著,讓過臉,順勢就拉出女孩的胳膊。女孩力氣用竭,直接倒男人懷裡了。
任凱看著懷裡的女孩,聞著淡淡的茉莉花香,想起了一首歌,香水有毒。
女孩沒想到這男人膽大包天,不過實在是有些累了,靠一靠又不會掉塊肉,怕什麼。奇怪這男人,看起來邋遢,聞起來還挺好聞,不知道用什麼牌子的護膚品。
男人與女人來自不同的星球。發明這句話的人,真應該提名諾貝爾生物發現獎。
“能放開嗎,我實在有些累了。”任凱看著小丫頭,煞風景的說,語氣極盡怯懦與討好。
“別,正好讓大家看看,堂堂大律師怎麼在青天白日耍流氓。”女孩其實挺害羞,兀自裝作無所謂。
“哦。”任凱翻了翻白眼,繼續抱著,偶爾還深吸一口氣,像餓了許久的人看到了大肉包。
“你。”女孩繃不住了,輕輕掙開,走到一旁。嚥了嚥唾沫,衝男人說道,“真不要臉。”
她知道任凱還能健在許久,小內心還是蠻高興的,“你真的沒事兒?”。
“呵呵,人總是要死的。”任凱興致缺缺的看了看遠處,想到自己的情況,掃興的回應女孩。
“嗯?”女孩又有點不敢確定了,患得患失的看著男人。
“呵呵,說說你吧,咱們現在也算是朋友了,我都不知道你這名是不是真的,還有這性別是不是換過?”任凱看的出女孩兒堅硬外殼內的善良與柔弱。
“你才換過。”女孩先習慣性的反駁一句。捋了捋“丸子頭”上垂下的幾根散發,接著道,“我真是叫李亞男,二十六歲,是川省川都市公安局宣傳處的二級警督。這次出來是俱樂部組織去內蒙,碰巧遇到你……你們的。”
女孩遲疑了一下,接著說道,“不過,你這麼狡猾,早應該發覺我們最開始,是特意接近的你吧,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受人之託而已。”
“二級警督?呵呵。”任凱玩味的看了看女孩兒,又問,“說說,受誰之託?”
“我師父,昨天你見過。他的情況我不方便說,他養父曾經保衛過我的長輩,我們算是世交。他只是在堯都服務區看到你以後,讓我接觸一下。我也問過他,你是不是嫌疑人。他居然說不是,只是想讓你幫忙。我挺好奇,再問,他就什麼都不肯說了。還有,你關於棋子與王的說法,我告訴他。他也向你現在這個吊樣,故作高深,不置可否。”女孩說完,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又試探著說道,“你也說說唄,我都說半天了。”
任凱把自己的便攜水壺從揹包上抽下來,拿下杯蓋,倒了一杯蓋開水,遞到女孩跟前,看了看女孩有些蓬亂的“丸子頭”,忍不住拂去上邊的幾片枯葉碎屑,突然驚醒,這不是自己的女兒,手僵了一僵,垂下來。望著來路上,小柴站在一個小丘上打量這裡,心情有些複雜,“我?我的情況,相信你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吧。”
“那些資訊太冰冷,我想聽聽你怎麼說。”女孩不依不饒地盯著男人。
“呵呵,一個人最難的就是評價自己。溥儀給王國維一個愨字,我希望我也能得這樣一個字。算了,不說這些。趙玫玫,也是你們二級警督?”任凱覺得說的有些遠了,主動轉移了話題。
“幹嘛?你該不會真看上玫玫了吧,你可是有老婆的人。”女孩的注意方向馬上轉移了,有些警惕的看著男人。
“唉,有老婆又怎麼了,誰還沒個病呀災呀?”任凱有意逗趣,瞥了一眼女孩說道。
“呀,你怎麼這樣啊。”女孩有些不自然,扭扭捏捏的說道,“玫玫看不上你的,她可是公安大學的教授,別看年紀不大,已經是博導了。你那一套對付我還可以,對付她,哼哼……”
“她也是川省人嗎?”任凱沒有理會小丫頭話裡有話的腔調,裝作不經心的問道。
“她是東北遼省的,不過沒怎麼見她聯絡過那邊,怎麼了?”女孩其實也明白男人絕對不會是想撩趙玫玫,就越發疑惑了。
“哦,沒事兒,看你們形影不離,還以為你們一塊兒的。”男人若無其事的岔開話題,“我的號碼,你存手機了?”
“啊,存了,昨天在L卜楞寺。”女孩有些不確定男人的態度,猶豫了一下說道。
“那你也不說給我留一個你的啊,快說。”男人拿出手機,調出昨天晚上一個陌生的號碼給自己發的一個簡訊。
“139……”女孩看到男人沒有怪自己,內心有些小高興,就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
果然,有人昨晚用李亞男的手機給自己發了一個提醒簡訊,任凱笑了笑,把號碼存好,標記為“亞男”。
“你們倆都膩歪半天了,有完沒完。”小柴晃悠悠的走到跟前,故意拿出“奧施康定”瓶子,搖了搖,取出一粒攜氧片放嘴裡。
任凱和女孩看到了,心有靈犀的相視一笑。
三人走了一會兒,看到二國棟、劉姥姥、老薛、趙玫玫,四人在一個特別碩大的石頭上圍坐而食,大擺龍門陣。
看到三人走近,只有趙玫玫挑起眼皮望了望。
大家湊齊後,邊休息邊討論下一步怎麼走。這裡到妖女湖看樣子還有很長一段,路越來越窄,據從前邊返回的遊人講,越到前邊越沒法走。很多人都是早上6點進去,看勢頭不對又返回來,遇到後告誡他們,不要往前走了,要不然,趕天黑是沒法回到出發點的,除非露營。
大家一致表決,就在這裡掉頭返回。於是開始合影留念。任凱主動與趙玫玫合影的時候,衝趙玫玫點了點頭,女孩也回應似的點了點頭。
李亞男不淡定了,把身上背的裝備往任凱手裡一放,拉著趙玫玫走了。
因為有老薛,大家說話都很有分寸。老薛大概是感覺到什麼,主動說一些以前遊玩的趣事,老薛五十六歲了,孩子在國外定居,家底殷實,這些年真多跑了地方。說起經歷來特別吸引人。
等回到出發地的時候,已經接近下午六點了。
這時的景色大變,視野極好,目光盡頭天空高遠,山水共色。
等一群人慢慢走向停車場的時候,仍有人剛從外邊向裡邊走去。
“見朝陽而感新生,望落日而知遲暮”。有人喜朝陽,有人愛落日,一路風景,各有千秋。
兩車七人連飯都沒吃,直接趕往下一站。晚上快九點的時候,到了班瑪縣城。
縣城裡也沒什麼稀罕食物,隨便吃了點,便回酒店休息。任凱怕高反,不敢洗澡。在劉姥姥洗澡的時候,斜倚在床頭,琢磨了一會兒,打了幾個電話,也接了幾個電話。其中一個是打給彩票站的,買了一注雙色球,10、8、3、6、11、9,藍號為14。
任凱白天走的路程有些長,畢竟40歲了,而且海拔也比久治高,躺著躺著,就和衣睡著了。
正睡得熟,覺得有人掐自己的脖子,朦朧中一腳踹出去,眼睛還閉著,右手就已經把床頭櫃上的水壺倒抓在手裡。
“啊呀。”恍惚間聽到一個女生的呼喝聲,強睜開眼睛一看,窗簾已經拉開,天光大亮。李亞男抱著一個枕頭坐在地上,小柴和劉姥姥瞠目結舌的在另一隻床上坐著。
任凱先把水壺放好,光腳下床把李亞男拉起來,避過剛才的事情,對幾人說道,“不好意思,昨天實在有些累,睡過頭了,是不是不早了?”
“哎呀,什麼人,幸好你光著腳,我還抱著枕頭,要不然,就得養我一輩子。”李亞男驚魂未定,猶自抱著枕頭,看著男人嚷道。
“還早,不到8點,不過也該走了。今天去S達,路程有些趕。”小柴笑嘻嘻的說道。
“對不住,我還以為遇到採花大盜了。沒傷著你吧?”任凱把手搭在女孩肩膀上拍了拍,又笑了笑說“下次別這樣了。”
任凱看了看周圍,拿好行李,對三人說,“可以走了,出去吃點,路上怕有什麼意外。”
“路問好了,不會出現走錯路的意外了。”李亞男坐床上有些奇怪,“你不洗漱一下嗎?”
任凱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女孩兒,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說道,“我一不相親,二不親嘴,收拾那麼幹淨幹嘛,你以為我是小柴啊?抹防曬噴香水,還好,不打發蠟了。”
“去,你說你,拉扯我幹嘛。感情滿大街的人刷牙就為親嘴啊。再說,我的頭髮看起來像沒打發蠟嗎,我早說這個牌子的不行,安然非要買。”小柴故作很孃的伸了伸蘭花指,又非常憐惜的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髮型,還衝李亞男飛了個媚眼。
李亞男打了個寒顫,恐懼的看了看張牙舞爪的任凱,又望了望嬌豔如花的小柴,大叫一聲,捂著臉衝出房間。
女孩出門的一瞬,屋內三人滿臉凝重,相互看了看,任凱走到兩人跟前,低頭低聲說道,“不要問,今天聽我安排。”另兩人微微頷首,拿好東西先行一步,任凱笑了笑跟在後邊。
七人找了家客人較多的館子,點了一大堆,美美的吃了一頓。幾天下來,大家發現也就早上有時間也有胃口能好好吃頓飯。
吃完飯,任凱當著大家的面,跟倆女孩兒說道,“玫玫,我這幾個朋友還沒坐過這麼高檔的牧馬人,今天就讓他們開開眼,讓亞男陪我坐普拉多。我正好有些事情跟她嘮嘮。”說完也不等趙玫玫和李亞男表態,拉著李亞男的胳膊就上了普拉多,一點火先走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離我遠點,滿嘴都是臭氣。”李亞男看著開車的任凱,調整了一下安全帶接著說道,“不對,有古怪,快說,你發什麼瘋。你不會是有什麼不良企圖吧。”,小丫頭假裝害怕的捂住胸口。
“淫字論事不論心,論心千古無完人。你這麼漂亮,身材又好,說不動心,那是違心,這是實話。不過,要說讓我做點什麼,我真不敢,這也是實話。”任凱邊開車邊注意岔道,又接著說道,“你有過男朋友嗎?”
“有過兩個,一個是大學同學,有兩年吧,還有一個是同事,也就兩個月。都是愛抹髮蠟的。”女孩靠在靠背上斜眼看著男人,“別說,你雖然年紀大點,又不愛乾淨,其實挺耐看的。要不,我包養你吧。現在都流行這個。”
“呵呵,好啊,我最喜歡讓人包養了。不過,這費用可得說掰扯清楚。是按月結算還是直接包年?有帶薪休假嗎?”任凱邊觀察後車,邊和女孩胡扯。
“哎呀,行啊,看樣子是老手了。”女孩語氣誇張的說道。
“嗡嗡嗡”插在出風口手機架上的手機開始震動,李亞男一把拽下來接通,“喂,喂,嗯,沒打錯,他在開車,有事和我說吧,嗯?嫂子好,我是囡囡。”女孩扭頭問男人,“你老婆問你,她現在機場,估計晚上八點到多倫多,需要給皇甫秀秀帶點什麼?”女孩一本正經的說道。
任凱有些沒譜,伸手要手機,女孩兒閃身避開,嘻嘻笑道,“別動手動腳的,快說,你老婆還等著呢。”
任凱氣的快升天了,又不好硬搶。先按了個長喇叭,大喊一聲,“我在開車,隨便買點就行。”
女孩呀了一聲,拿手機對著男人晃了晃,表情遺憾的說道,“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己掛掉了,也不曉得你老婆聽到了沒?要不,我再給打回去?”女孩作勢要撥回去。
任凱腦門子上立馬見汗了,也不再鎮定,幾乎跳起來,吼道,“你幹嘛,你想幹嘛?”
女孩撇了撇嘴,把手機給了男人,沒作聲,只是喜笑顏開的不要太明顯。
任凱拿過手機一看,差點昏過去,沒訊號。
把手機放一邊,隨手點開CD,《PrettyBoy》那滄桑的曲調把男人心中的那點點激情碾的粉碎。女孩聽著聽著也覺得自己一下回到了上個世紀,馬上就要被埋進土裡。
沒等唱到高潮,任凱就關掉了。女孩有些不滿,“怎麼不聽了?”
“下雪了,我需要集中精神。”任凱示意女孩看外邊,馬上就爬到一個埡口了。外邊飄起雪花,零零落落的隨風而舞。路邊的五色經幡被風扯起,直衝蒼穹。到了“德啄山埡口”,任凱把車停到一個臨時停車臺,下了車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等後邊的牧馬人上來,大家在路邊抽了根菸。然後繼續出發,這次牧馬人在前,普拉多在後。
繞了幾座山頭,從海邊4500降到了3800左右,冰冷的雪花成了溼潤的小雨。
又走了一會兒,進入果洛藏族自治州S達縣的年龍鄉,前邊開始排起了長隊,要臨時檢查。武警在起落杆旁邊等著行人拿著身份證,挨個檢查,然後放行。
任凱給老婆撥了電話,關機。